伍章 小乞丐和小板扎

从那天之后，莫问对待小肖䍃习武的态度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上午，让肖䍃和武馆的弟子们一起练拳，肖䍃小小的个子每次都得站在第一排才能看清师父的动作；到了下午，则是莫问手把手一对一地教他板凳拳。

这板凳拳与其说是拳法，用体操来形容倒是觉得更为贴切些许。江湖上的人打板凳拳大多也是拿这个来表演花架子的。一套规规矩矩地板凳拳有三十六式，但严格来说能算上招数的并没有几招，大多是些许对形体和姿势的要求，以及板凳的拿法。这些玩意儿在莫问看来又浪费时间又没何大用处，他已经有些愧疚当初忽悠小肖䍃学这个了。

莫问曾多次旁敲侧击地试图让小肖䍃放弃板凳专心练他最拿手最放心的莫家拳，试图弥补自己的过失，但是遭到了小肖䍃的坚定拒绝。

就这样，小肖䍃上午练莫家拳，下午练板凳拳，每天弄得身心俱疲却也不亦乐乎。除此之外，莫问还细心地教给他一套吐纳法理顺内气、活络经脉，尽管只是江湖上最常见的内家功诀，却也对小肖䍃的身体带来了极大的改善——就这样练习了两个月后，小肖䍃在逐渐掌握那三十六式地这时还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口吃竟然好了不少，现在只要情绪不是很激动，他说话吐字也能像常人一样连贯了！

只是不知何时又多出来了一个毛病——咳嗽，也不是一天咳到晚，就是每次活动身子过后，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咳那么两下。不是风寒，也没有发热，他偷偷的找过郎中，却也没看出何端倪，便索性就不了了之。

这让小肖䍃对自己所练地板凳拳愈发痴迷，他用麻绳扎了一人小背带，不管是上街买东西，还是出去遛弯儿，都背着那条破板凳，简直是爱不释手。这让街道上地行人们是啧啧称奇，孩子们也给他取了一个新的绰号：「小木头，小板扎，背着板凳找妈妈，妈妈面前耍花架，砸到脚趾哭哇哇！」接着就是趁他回身丢些许石子土块，怪笑着做着鬼脸。师娘对他也哭笑不得：「你这傻孩子，总是背着那破板扎做什么？」一来二去，几乎全城人都清楚有这么一个背着板扎的小板扎。

小肖䍃纵使业已学了那么一招半式，却还是一声不吭，遇到别的孩子欺负他时，只是把身子缩在板凳后面，快步退开——这让时常在角落偷偷观察的莫问倍感欣慰。

武馆里的弟子们也不作何待见这个平平无奇却得到师傅看重的小不点，经常有那么三两人当着大伙的面以「交流拳法」的名义找来小肖䍃「切磋」，然后利用自身的蛮力把他摔到地面蹭个一身灰，然后出言讥讽，以此为乐。

小肖䍃却每次都一脸认真，一次次地爬起来，直到门徒们没了兴致为止。因为在他看来，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让他试试自己的拳法。

他一招一式的确有模有样，但可惜劲道太小，打在这群习武之人的身上不痛不痒。

「还撂手冲拳呢！我去你的吧！哎呀，没劲没劲，走啦走啦。」又是单手拎起一个翻摔，众人哄堂大笑，四散离去。小肖䍃翻了个身从地面坐起来，瞅了瞅自己被磨得皮开肉绽的两手，眼里满是落寞和无可奈何。

滴答！一滴红的落了下来，小肖䍃一怔，连忙捂住鼻子。

「喂！你没事吧？」不极远处走来一人孩子的身影，小肖䍃的目光顿时有些警惕，但看见来人手上并没有拿着土块和石子，才稍稍置于心：「我...我没事......」

「用此物擦擦吧。」那小男孩身材精瘦像只猴子，看起来与他年龄相仿，眼里满是笑意，模样脏兮兮的，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不作何好闻的气味，但此时他的手上却有一块很干净的手帕。

「感谢。」小肖䍃小心地接过那块干净的手帕，虽然不脏，但是沾染的气味却不作何好闻，这不由得让他皱了皱眉头。

「不好意思啊，确实不好闻，」那孩子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只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我还在工作中！」

「工作？」肖䍃望着他，目光里满是不解。

「嘿嘿，这还看不出来？」那孩子兴奋地转了个圈，展示着身上的破烂衣衫：「我的职业是一名乞，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颇为自豪，「可不是一般的乞丐哟！是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的记名弟子哟！」

「好...好厉害！」肖䍃羡慕地赞叹道。

「嘿嘿，认识一下，我叫齐泽辉，你可以叫我辉少！」那孩子笑得灿烂，对着肖䍃伸出了一只手。

肖䍃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你...有礼了，我叫......」「哎，我知道你叫何，你叫肖䍃对吧？」齐泽辉一脸得意。

「你怎么清楚？」肖䍃一脸震惊。「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呢！你师父叫莫问，师娘叫杨玉琴，他们俩救了你，生的女儿叫莫玲玲和你醒过来是同一天对不对？」齐泽辉调皮的望着他，「我还知道有一个很厉害的人叫‘赤...赤面...老魔头’！对不对？」

「你...你...你......」肖䍃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用手指着齐泽辉一时说不出话来。齐泽辉攥住了那根手指轻拍肖䍃的肩：「放轻松放轻松不要惶恐，听我渐渐地和你解释......」

原来齐泽辉为了避暑气，常常会爬到林子里那棵大树上乘凉睡觉，有一会迷迷糊糊间就听到了肖䍃在树下的自言自语，这让天性捣蛋的他来了兴致，每天一有时间就跑到树上等肖䍃来这个地方说悄悄话，听那些不为人知的小故事。县城土生土长的齐泽辉哪听说过何西域毒药，什么奇功杀人，就这样一来二去，竟听得着了迷。

只不过这两天由于肖䍃练拳练得偏晚，没有去林子里，这让两次灰心而归的齐泽辉以为出了何事，就想偷偷跑来武馆里瞅瞅他，结果到了半路就看见肖䍃被一帮年轻人围在中间打得鼻青脸肿。

不过肖䍃庆幸的是，面前的此物少年只是断断续续地听，并不清楚事情的始末和统统，漏掉了很多隐秘和重要的事。毕竟有些东西他还没有做好公诸于世地准备，师父和师娘都不清楚的事情，作何方便让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听？

「既然话业已说到这个点上了，我也不能再让你吃亏啊是吧？这样吧，我就赏你个面子，交你这个朋友，如何？」

「朋...朋友？」

「是啊！作何，做我丐帮记名弟子的朋友，面子可是倍儿大的！」齐泽辉言语里很是自豪。他见肖䍃有些迟疑，以为是他有些质疑自己的身份，便故作深沉的叹了一口气，从腰间掏出来一个用麦秆编织的造型精巧的小麻雀，神秘的说道：「你看，这个，就是丐帮长老临终前给我的信物，他说先给我记个名儿，待我以后走了这个地方，找到真正的丐帮，就能直接进帮当六袋弟子了！」

肖䍃看了看那只雀儿，造型精巧，栩栩如生，的确不像是一般小孩能捏出来的。他咳了咳，涩笑道：「来到这个地方，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要和我交朋友，那...好吧！很高兴认识你，辉少！」

齐泽辉则是高兴地快要弹了起来来了，他勾住肖䍃的肩，笑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齐泽辉的朋友了！以后要是他们再敢欺负你，你就报......呃......报丐帮的名号，看谁还敢动你！」

肖䍃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回身欲走，却被齐泽辉蹦蹦跳跳的拦住了去路：「这位朋友，你何时候有时间？把关于那老魔的事情再给我讲讲呗！」

肖䍃挠了挠头：「可是我还要练拳，没时间啊。」

齐泽辉眼珠子转了转，随即笑道：「你看你，整日窝在武馆里对着空气苦练，到头来连那帮整日游手好闲的师兄弟们都斗只不过！正所谓实战是检验武术的唯一标准，正巧的是，鄙人也曾有幸学习了一套丐帮绝学，旁人我是不轻易展露滴，但鉴于咱俩是朋友，告诉你也无妨......」

「你会丐帮的武功？」肖䍃双眸里放出了光。

「不错！」齐泽辉微微颔首，「以后我陪你练拳，你给我讲故事，咱们相互促进各取所需，怎么样？」

「成交！」

「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