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剑刃泛着寒光,若是萧不亦的手掌再前进半分,就会笔直的撞上去。
若是平常的时候,萧不亦绝不会犹豫半分,凭他的功力,震断一柄铁剑和掰断一根树枝没有区别。
可这柄剑的名字是「念君」,拿剑的人是「阎罗」。
所以他停了下来。
「你当真要插手此事?」
「你若要杀地面那小子,自然与我无关,」柯研笑言,「可是此物人,我一定得给铁丹雀那老家伙一个面子。你若想要杀他,就得一定得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你在警告我吗?」
「不,我是在威胁你。」
在场的群侠当中,也就只有他敢与萧不亦这么说话。
齐泽辉抹去额头的冷汗,见有了柯研撑腰,立刻来了底气,随即眼珠子转了转,道:
「是啊是啊,萧掌门要杀他,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萧不亦的手掌往左移,齐泽辉就挺着胸膛往左,往右移,他就又往右,将身后方的肖䍃挡得严严实实。
柯研的剑也是随着二人的动作前后伸缩,他的面上满是毫不在意的笑容。
仿佛一切在他眼中,都是一场儿戏罢了。
萧不亦的眼里露出怒意,他面色阴沉的望着狐假虎威的齐泽辉,声线冷的如同寒冬腊月里的飞霜:
「你既已是丐帮的舵主,又如何一定要护着一人……」
他的声线忽然停顿了。
细细想来,这青年尽管一身邪功,但一路走来,像是也没有做何大奸大恶的事情,甚至还救了他女儿一命。
便那「恶人」两个字,被他默默的留在了口中。
齐泽辉看出前者眼里的犹豫,连忙道:
「那个,萧大侠,我,齐泽辉,丐帮大义分舵副舵主,在这个地方以我的身家性命担保,地面这家伙除了蠢一点直一点以外,其它地方都绝对算得上是个好人!」
熊迎春的嘴角抽了抽,随随便便就用上丐帮的名号做担保,这点令他有些不快。
「是啊,父亲!」苏惜雪从二位师兄的阻拦下挣脱开,「肖少侠他一定不是坏人,这其中想必是有什么误会!」
「是啊,误会误会!」齐泽辉忙不迭地接过话,连连点头称是。
萧不亦的手掌终于徐徐放了下来:「那我希望等这位肖少侠醒来之后,能够解释清楚,他那一身邪功到底从何而来!」
见到萧不亦置于了手掌,柯研这才收回了见,吹起口哨自顾自的到一旁继续擦剑去了。
「一定一定!」齐泽辉连忙答应下来,但是他转念一想,其实肖䍃到底有没有被赤面老魔教过何,他心里也没有底。
这个傻玩意儿,谁的话都信,万一真和那老魔头有点何不清不楚的关系,到时候他齐泽辉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没办法保下他了!
于是齐泽辉咬了咬牙,打着哈哈道:「那个,萧大侠,我这个兄弟啊,每次犯了此物毛病都会昏睡过去,少则三五天,多则半个月,期间和死猪一样的雷打不醒!诸位大侠经历了这么多肯定累了吧,我看这件事暂且先放下,别耽误了大家的正事,不如都散了吧,改日再议,改日再议……」
萧不亦冷冷道:「他只只不过是损耗过度、力竭昏迷而已,只需给他灌输一点真气就能醒了!」
齐泽辉望着萧不亦胸膛白衣上的几团血晕,笑道:「此物,这个大可不必嘛,萧大侠您忙活了一天,又受了伤,若是加剧了伤势可不妙啊……」
萧不亦眉头一皱,像是很不愿意听到别人提他受伤的事情。
就在齐泽辉以为这缓兵之计奏效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中年妇人的声线:
「无妨,我来给他传功!」
说话的正是峨眉派长老诸葛昌女侠。
齐泽辉暗道大事不妙,连忙挡在肖䍃跟前陪笑道:
「那,女侠有礼了,我这……」
「让开!」诸葛昌望着面前不修边幅的青年,表情很是鄙夷:「你只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也敢来拦我的路?」
峨眉派尽是些许女弟子,对邋遢脏臭的丐帮子弟自然有些看不上眼;而丐帮的汉子们自然不服,遇到了峨眉弟子就会有意无意的出言调戏几句,所以两个帮派素来不作何对付,这是江湖人人皆知的事情。
若不是心中忌惮那柯研,怕是诸葛昌会毫不留情的直接叫前者滚开。
齐泽辉满脸苦笑,心道兄弟这可不是我不帮你,你可千万别说错话,自求多福吧……
这才悻悻地让开。
「我到也想看看,这人到底是不是老魔头的徒弟,如果是,我第一个要他偿命!」诸葛昌哼了一声,将地上的肖䍃扶起坐好,右手飞快的在他背上点了几下。
肖䍃随即挺直了身子,好似一个听话的木偶,。
从没见过这阵仗的齐泽辉吓了一跳,若不是前者仍然双目紧闭,还以为他业已醒过来了呢。
诸葛昌低喝一声,双掌贴向肖䍃背部,磅礴的内力源源不断的朝着后者体内贯注而去。
肖䍃身体一震,披散在肩的黑发顿时飞扬起来,如同干枯的树苗得到了养分一般。
这样的传功过了有将近半柱香的时间,但肖䍃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诸葛昌的眉心沁出了点点汗珠,这年轻人的身体仿佛是一个无底黑洞,自己的真气一进入到他体内,就像打了水漂一般,无论怎么填都填不满。
真……奇怪……
不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不然自己也会损耗过度,划不来的……
一旁的李松年看见诸葛昌这般紧咬牙关的模样,不禁嘲笑言:
「老太婆,你是不是年纪大了,一人后生就把你折腾成这般模样?」
诸葛昌闻言不由得有些羞恼,收了功力刚欲反驳,忽然转念一想,不如就此也让他吃吃苦头,便摇摇头笑言:
「看来是老了,华山大侠既然说出此言,想必是很有把握,不如就由你来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老婆子今天是作何了?李松年见到诸葛昌意外的服了软,不禁有些意外,但既然话已说道这份上了,他若不去反而显得他没谱了:
「我来就我来!」
便李松年便接替了诸葛昌的位置,将一股刚猛纯正的真气灌输进肖䍃的体内。
刚开始他还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态,但逐渐地,李松年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
好惊人的吸收力……这小子之前到底损耗了多少?
若是换做李松年损耗如此多的真气,功力少说也会倒退十年不止!
他加大了真气的灌输,却还是感觉到一片虚无。
李松年望着身前沉睡的年少人,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惊疑。
难以想象……他的体内原本会有多么深厚的功力……
不知不觉见,李松年也已是满头大汗。
他总算恍然大悟诸葛昌此物老婆子为何会露出那样的笑容了。
诸葛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是乐在心里,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的追问道:
「李大侠,你作何样了?仿佛也没多大用啊?」
李松年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他望着仍在熟睡的肖䍃,怔了怔,旋即笑道:「好家伙!」
看着众人一脸不解的表情,他这才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随后擦了擦汗,自嘲的道:「李某人功力浅薄,怕是喂不饱他了!」
萧不亦淡漠的脸也是露出惊讶的表情,他试着给肖䍃传输了些许真气,随后表情也是再度变了变。
他转头看向一旁一脸茫然的齐泽辉,问道:「他每次变成那副模样,只要昏睡几天就会好过来?」
齐泽辉愣了愣,点头道:「是……是啊,别这么望着我,我真没撒谎!」
「我倒是觉得有一种可能,」柯研在一旁漫不经心的道,「我曾听一位郎中朋友说过,他遇见过一位修炼《化血大法》的病人,那人资质平平,但是一发功就力大无比无人能敌,症状也和他差不多,力气用完就睡,睡几天起来就很没事人一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道:「……然而凡事都有代价,我那位朋友给他一诊断后就发现了,他之是以能睡一觉就恢复了庞大的消耗,是只因他流失的,是他自身的寿命。」
以寿命……为代价吗?
齐泽辉和苏惜雪的表情都变了变。
「……最后那人发现不对时业已晚了,开了药也没用,没活几天就一命呜呼了。」
齐苏二人闻言心头一震,那肖䍃,是不是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哼,这不是邪功,是什么?」青城双剑你一言我一语冷冷道,「依我看,他必和那老魔头有联系!」
尽管他落下一身病痛,却也因祸得福,有了一种不怕毒、毒不死的体质。
齐泽辉见在场的众人都一脸杀意的表情,见自己若是再不解释一番,怕是误会要越闹越大了,这才一咬牙,撕破了约定,将肖䍃曾被赤面老魔掳去做药奴、后来侥幸逃脱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口说无凭,我们作何清楚是不是你瞎编的?」诸葛昌冷冷道。
「我能够作证!」苏惜雪急忙道,「我曾亲眼见过肖少侠被鬼婆婆的碧环蝎蛰了一下,虽然当时昏死过去,然而很快就醒了!」
一贯沉默的华吟梅也开口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一直觉着这位小兄弟的名字很耳熟,现在才想起来。之前曾听我师姐唐无极说过,她在昆仑山曾见过一人叫肖䍃的年少人,被赤面老魔的暗器迎面击中,却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一样,想必说的就是他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