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名忍者迅速从腰间掏出吹矢,毫不留情的射向众人。
许多飞奔过来的丐帮帮众只顾着救助帮主,哪里注意到这一阴险招数,纷纷大叫着中了箭,当即脚下一软,跌落座来。
好在这种吹箭上抹的只是些麻药,只会让人乏力松软,不会丧命。
熊迎春也是闷哼一声,从手臂上将一支细小的箭拔下,半跪在地面。
但对于忍者们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了,他们拔出背上的倭刀,朝着众人冲去。
赤面老魔看见吕叔嬴已败,顿觉心中一阵舒爽,便大笑着退到一旁,望着好戏。
柯研自然一个回身将吹箭悉数避开,他皱起眉头看了看地面大口喘气的吕叔嬴,又看了看冲杀过来的倭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去救谁。
好在肖䍃和齐泽辉二人俯身快步赶到,叫道:
「柯大侠不必顾虑,吕老帮主由我们俩照顾!」
柯研点点头,这才提剑飞身迎向忍者们。
众忍者见来人气势汹汹,不禁也是有些紧张,但随着隼鸟的一声令下,他们又立刻有条不紊了起来。
前后左右上,五把明晃晃的刀刃直直的刺向柯研,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我说过,」柯研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最讨厌别人拿刀指着我。」
他的身影忽然闪了闪,竟然在原地消失不见。
五把刀刃落下,却扑了个空,只是准确的刺中了地板上的一点。
所见的是黑暗中,青色光芒闪了闪。
包围的忍者接连惨叫起来,下一秒,鲜血飞溅,五条拿着刀的手臂掉落在地面,发出数声闷响。
柯研冷毅的面容闪了一下,却再度消失不见。
人呢?隐身术?
不……不是隐身……
只是太快了,快到看不清动作!
隼鸟的瞳孔骤然间放大,本能使得他猛地向后跳去,手中的几颗白球迅速扔落,升腾起浓烈的烟雾。
他前脚刚扔下,仅仅一息,那烟雾里就多了一个持剑的人影。
「刺中了?」柯研挑了挑眉。
剑尖传来的轻颤告诉他,绝对是刺中了什么东西。
但绝对不会是人。
他收回剑,青衫挥动,烟雾骤然消散。
面前只剩下一人造型粗陋的人偶,隼鸟已是不知所踪。
东瀛忍者的不传之秘,替身术。
「被耍了呢……」柯研摇摇头,发出自嘲的笑容。
但眼中的杀意却更盛。
「会在哪儿呢?」
他张望四周,直接无视了虎视眈眈的老魔,最后把目标停留在头顶平平无奇的天花板上。
果不其然,躲藏在彼处的隼鸟猛地撕开伪装,从腰间飞掷出一把铁蒺藜,紧接着抽出腰后的短刀,恶用力的扑向柯研。
这一计着实精妙,在他看来,尖锐的铁蒺藜和明晃晃的尖刀,此物怪物一样的男人若是不想受伤,只有暂时避开。
可惜他想错了。
柯研根本没有打算避开。
他闪电般的出手,将来人的刀刃紧握在手里,任由尖锐的铁钉挂满全身,留下点点血迹。
隼鸟来不及震惊,就觉着喉咙一紧,顷刻间已被前者掐住喉咙从半空中摔倒在地。
他闷哼一声,觉着背后被几个尖锐的东西刺穿了。
「很奇怪我作何会不躲吗?」柯研望着他惊讶的眼神,不禁冷笑,「别想了,我也想不明白。」
隼鸟怔住了,前一秒他的眼神还充满恐惧,但后一秒却满是戏谑:「阎罗君,你很聪明,也很厉害,然而战斗可不是像你想的这么简单的……」
「什……」柯研挑了挑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地面的隼鸟挣扎着跃起抱住:「就是现在,赤面君!」
柯研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却很快归于平静。
隼鸟恶狠狠的龇牙咧嘴着,像是在无情的嘲讽。
但很快他的脸就绷住了。
一柄倭刀穿过他的背部,随后停在了柯研的胸前。
拿刀的人不是赤面,而是艰难坐起的吕叔嬴。
赤面老魔只好把方才迈出去的脚缓缓收回,用遗憾的口吻砸了咂嘴:「桀桀,真抱歉,老夫刚才走神了。」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分明就是在装傻。
隼鸟松开手,张了张嘴,小溪一般溢出了鲜血:「为…为…なぜですか?」
赤面老魔露出了阴森可怖的笑容:「下辈子和别人做生意的时候,依稀记得要先打听打听他是谁,是喜欢财物,还是喜欢物,或者像老夫一样,钱货都爱。」
隼鸟瞪大了双眸,慢慢的栽倒了下来。
剩余的两名忍者对视一眼,随即投下烟雾弹,白烟中传来两声窗棂破裂的声线。
「那么现在,」赤面老魔满脸笑意的转头看向众人,「我们是不是能够继续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场多数人都已中了箭,倒在地面艰难的喘着气,这药性没个把时辰是决计缓只不过来的。
肖䍃尽管躲闪不及中了一箭,但这点药性都不配让他咳两声的。
没中箭的齐泽辉、熊迎春、吕叔嬴和柯研几人,眼下除了柯研,无人能与老魔一战。
但对柯研来说,他一人,就已够了。
长衫一抖,铁蒺藜悉数掉落在地。
剑身映着幽幽寒光,他动了,带着无法抵挡的气势,徐徐走向赤面老魔。
高手之间的对决,往往只在一招一式之间。
与这类人交手,占得先机,往往并不是何好事。
是以他走得很慢,慢到看不见任何破绽。
老魔眯起了眼,看着来人的距离和自己不断缩短。
一丈……半丈……
一尺……半尺……
老魔的手指微微颤了颤,却终究还是没有动。
最终,脚步在三寸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二人之间近的能够感受到对方粗缓的呼吸。
这等距离,对一人剑客来说,实在是过于近了点。
只不过在场的众人谁也不会用剑,见到此情此景,只能把疑惑藏在心里。
这时候发生了一件极为匪夷所思的事情。
赤面老魔出手指,用力做作的哈了口气,然后在柯研的额头上弹了一人清脆响亮的脑瓜崩。
每个人都呆住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柯研面对这等羞辱,却仿佛毫不在意一般,仍然没有动。
「柯英雄,你?」熊迎春惊疑地道。
老魔不禁发出一声嗤笑。
他手里似乎有何东西动了动,紧接着,一人小瓶子被扔了出去,落在了柯研身后方的地板上。
瓶身碎裂,一摊绿色的汁液流了出来,发出「嘶嘶」地声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淡淡的中药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和之前行尸身上的味道很像,但却又隐隐有些不同。
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呆滞了,他们僵硬的往前走去,步伐动作和柯研如出一辙。
连吕叔嬴老帮主也毫不例外,断手毫不顾忌的支撑着身体朝着那摊液体爬去,仿佛全然感受不到疼痛。
肖䍃看着众人宛如行尸走肉的动作,不由得大为惊恐:「阿辉!帮主!长老!你们大家作何了?」
他试图阻止众人的步伐,却根本毫无作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赤面老魔哈哈大笑:「这公虫闻到母虫的气味,自然忍不住要上前了,哈哈哈哈……」
「你把他们作何了?」肖䍃愤怒的道。
赤面老魔的目光里露出一丝轻蔑和得意:「老夫的尸蛊虫,可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就能闻的……」
肖䍃
他走上前去,用一块破布悉数染满「嘶啦啦」的汁液,那块布挥到哪里,行尸般的人群就转头看向哪里,他抓起一名帮众,将长长的手指从那人眼窝缓缓刺入,一时间鲜血横流,那人却仍是一声不吭,还是朝那汁液全力靠去。
老魔丢下那人,不禁拍手大笑:「你看看!老夫的玩具多么有趣!」
尸蛊虫……尸蛊虫……
肖䍃的目光呆了呆,他顿时恍然大悟了。
原来楼上那些绿色僵尸,根本不是用巫术和邪法炼制的,尸体之是以会活过来,全然是只因他们的皮肉里满是这种小虫子。
异性相吸,随乐声而动。没有痛觉,满是剧毒,五马分尸仍能暴起伤人。
不仅能炼化尸体,还能操控活人,就连吕叔嬴和柯研这样的绝世高手,居然也逃只不过他们的束缚。
怕是那帮东瀛倭人,也是看中这尸蛊虫的阴毒神奇,便斥巨资想要购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来那本《神农本草经》真的教会你很多啊……」
肖䍃冷笑,其实手心后背里已满是冷汗。
他冷不丁抓起肖䍃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如同小鸡一般提起,用一种极为瘆人的目光对着他上下打量:
老魔将那破布扔进人群,朝着肖䍃缓缓走过来:「相比经书,老夫还是更对你感兴趣……」
「啧啧,你作何就不中毒呢?面对这虫子,连老夫都都要一贯服用赤阳丹才能压制,你,作何就不中毒呢?」
老魔的双眸瞪得老大,怒笑着,声音变得有些近乎疯狂。
「你给我……松手!」
「呵呵,好啊!」
老魔只是微微动了动胳膊,肖䍃却如同炮弹一般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角落里,将一只红木橱柜砸得稀巴烂。
「一个肮脏下贱的普通农户子弟,作何会有这么好的先天体质?」老魔叫道,「你到底是何来头?」
「不许……说我……下贱!」
肖䍃趴在地面,抹了抹嘴角的血迹。
再度霍然起身时,已是黑气缭绕,凶气凛然。
老魔的神色变了变,怪笑道:
「好熟悉的气味……桀桀桀,有趣。」
「死!」
肖䍃怒吼一声,朝着赤面老魔爆射而去,右拳的黑雾如同一个漩涡一般,绕着拳峰疯狂凝聚。
看着那拳头愈发接近,老魔却是不惊反笑。
他微微侧身,就将那一掌避开,左手则是狠狠的掐住了肖䍃的脖子。
这一爪足足用了十成功力,哪怕是一块金铁,也得变成一团碎渣。
毒功加持的肖䍃却是硬生生的吃下了。
但他身上的黑气却如同小巫见了大巫一般,畏畏缩缩的沿着来路回了丹田。
「噗!」
肖䍃喷出一口鲜血,神智骤然清醒,一脸震惊的盯着面前怪笑的老魔。
「小娃娃,你这算什么?畜生发怒吗?」
「你……」感觉到喉咙上的劲道慢慢收紧,肖䍃纵使满腔怒火,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让老夫好好看看,你这到底是哪来的力气?」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魔毫不客气的伸出三根指头,长长的指甲沿着肖䍃的喉咙渐渐地向下探寻,最终停在了后者的丹田。
「这……」赤面老魔的神色变得有些讶异。
他悄悄灌输真气,往深处探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盘踞在丹田的黑气面对他的内力,却失去了往日的凶性,丝毫不敢继续靠近,只是远远的避开。
老魔的真气见没有阻拦,便毫无顾忌的更进一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这是?」老魔再也藏不住面上的惊讶,渐渐地收回了手。
他的感觉决不会出错,在这小子的丹田深处,有着一枚徐徐旋转的龙眼大小球体。
那分明是一颗内力凝结的内丹。
武炼巅峰,有三花聚顶。
气炼巅峰,可体内化丹。
「小小年纪,居然修炼出了内丹?」赤面老魔的声线有些颤抖,但不多时,他脸上的惊讶就被狂喜取代了。
因为那颗内丹,遍体深紫,黑气缭绕,是一颗毒丹!
「小娃娃,许久不见,想不到你还给老夫带了礼物吧,哈哈哈哈……」赤面老魔狂喜道,「若有了那颗毒丹,老夫的毒功绝对会再上一层,哦不,是好几层!哈哈哈哈!」
老魔这一下,已然起了杀意。
手中的劲力愈来愈紧,用不了多久,他手中的这个青年就会被活活掐死。
「为表感谢,老夫就为你留个全尸吧!」
肖䍃憋的脸庞通红,用尽浑身力气朝着老魔拳打脚踢,却连后者的衣摆都沾不到。
老魔的手像铁钳一般徐徐收紧,他却只能无力的挣扎,喘息。
深深的绝望感,充斥着他的神经。
他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那幽暗腐臭的地牢里,老魔也是这样提着他,任凭他如何无济于事的挣扎,只是报以冷笑,将手中的毒药悉数灌下。
我苦练了这么久,却还是和当初没何两样……
因为窒息,他已经两眼翻白。
终于,要彻底走了此物世界了。
不甘心,好不甘心……
但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闭上眼,放弃了挣扎。
肖䍃彻底绝望了。
忽然,一阵破风声传来。
老魔面色一僵,低头看去,自己的心口已多了一截突出的剑刃。
他松开手,肖䍃如同死尸一般落下。
「怎……作何……」
他张口,却喷出了一口鲜血。
身后方,传来柯研冰冷的声线:
「你千不该万不该,弹我那一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