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四

自打周一从花城赶了回来邱少扬就忙得不可开交, 他一周的安排就是周一到周五上班，周六周末在家看公司往年的报表，其间还不可避免地有不少应酬, 因此供他自由差遣的时间甚是少。

好在李劲威艺术展厅开业的时间选在了周末，不然他还真的是没有时间去参加剪彩仪式。

周末一大早楚越就给他发消息问他几点钟能到，因为他是今天开业剪彩者之一，楚越生怕他不能及时赶到剪彩耽误了开业的时间。

邱少扬是8:30左右抵达展厅，此时媒体记者还没到齐, 但外面的停车场位置业已差不多满员，邱少扬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一人停车位。

李庆威在雕塑行业内小有名气, 不少业内专业人士受邀前来参观, 冲着他的名头不请自来的人也有不少。

楚越一出大门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令人瞩目的邱少扬，快步朝他走来，「哎哟我的祖宗, 你可算来了！」

邱少扬道, 「有些堵车。」

「早就说让你早点出门了！还好还好，没有耽误时间。」楚越一边说着一面领着他往里面走。

两人一起迈入展厅, 展厅里的员工此刻正忙碌着做最后的检查，确保展厅开业以后一切运行正常。

「怎么样？是不是非常不错？」楚越嘚瑟地和邱少扬说，仿佛这展厅里的一切都是他创造的一样。

邱少扬是从未有过的来李劲威的展厅, 比他想象中的要大, 在艺术领域他没什么研究, 因此要他评价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是能看得出李劲威这上面耗费了大量的心血，给了甚是中肯的评价, 「甚是不错。」

楚越四下张望着, 想找寻熟悉的身影。

「楚越, 少扬, 这儿。」

声线是从二楼传来的，邱少扬和楚越一起抬头，就看见二楼有一人身穿休闲服的年少男人朝他们招手，在他的身后不远处还站着好几个人，都只能看到头，不过这几个人邱少扬他们都认识。

那人朝他们笑了笑，示意他们上楼。

「走。」楚越领着邱少扬穿过雕塑往二楼走。

二楼正对楼梯口放置着一个等身的雕塑，当人一步一步地一步地往二楼走上去的时候，雕塑便会从头开始呈现在人的眼前，直到走到最后一组台阶的时候才能将人看全。

邱少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走上台阶后，视线中便出现了一个雕塑，那雕塑仿佛在凝视着他，让他感觉非常的不舒服，甚至说甚是的恐怖。

即使离开警队很多年，他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走完最后一节台阶，他来到雕塑面前站定，望着跟前的雕塑，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从心底油可生，之后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处。

邱少扬打了一个寒颤，胳膊上业已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你小子可算是来了，等得我花都快谢了。」

邱少扬的肩头上多出了一只手臂，手臂的主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笑呵呵地说，「怎么样，视觉感是不是相当的强。」

「你就没觉着放在这个地方很诡异吗？」邱少扬心里有些毛毛的。

「没觉着啊，我反而觉着甚是地有设计感。」姚放细细地望着跟前这座雕塑，「这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逼真的雕塑，刻画得甚是生动，要不是清楚这是实打实的雕塑，我都会以为是街头艺术家涂上颜料假扮的呢！」

邱少扬和他拥有同样感觉，但这样想也没有让他心底的不适减退分毫。

姚放将邱少扬的身体转动了180度，此时他们的视线和雕塑凝视的方向便一模一样，姚放像是幼儿园里和小朋友分享糖果一般和邱少扬说，「有没有一种俯视众生的感觉？」

整个一楼大厅完全尽收眼底，别说还真的有一种万物皆在匍匐在我脚下的感觉。

其他人也不明白他们在看什么，纷纷凑过来一探究竟。

「干嘛呢？」楚越不解地问。

姚放道：「俯瞰众生呢。」

楼梯上一人人走上来，邱少扬回头看了雕塑一眼，又看看走上来的人，分别对应了仰望和俯视，细想就挺惊悚的。

邱少扬心底诡异的感觉更强烈了，但他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索性绕过此物雕塑去看其他展品。

「作何还没看见李劲威这家伙，再有半个小时都剪彩了！」楚越四下探望。

苏耀在展厅里晃荡，闻声便应，「给他打电话啊。」

楚越皱起眉头拨出电话，那头显示无人接听，他又打了一个，依旧是冰冷的机械音，面色不由得沉重了几分，「没人接啊，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理应不会吧，别自己吓唬自己。」苏耀快步地走过来，转头看向姚放，「你来的时候看到李劲威了吗？」

姚放摇头，「没有，我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经纪人和助理。湾仔来的比我早，问问他。」

「湾仔呢？」苏耀四下观望，并没有在二楼注意到人。

姚放走到二楼栏杆处望了一眼，就看见湾仔在一楼和一人男孩子一起拍照看展，「湾仔，你上来一下。」

湾仔闻声抬头，看到大家都在望着他和身旁的人，以为大家是想认识他新的男朋友，就带着对方一起上了楼。

「你看到李劲威没？」还没等他全然走上二楼姚放就问。

湾仔摇头：「没看见啊。」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没看见李劲威，那人去了哪里？

众人心中都冒出一个想法：不会真的出了何事情吧？

此时正好秦远从卫生间出来，湾仔向他投去目光，「远哥你来得最早，注意到李劲威了吗？」

「没有。」秦远走近问，「作何了？」

「就快剪彩了李劲威连个鬼影都还没看到！我们有些担心他出事。」楚越说。

「打电话催一下不就行了。」秦远道。

「问题是没人接。」楚越亮出自己的通讯记录，一连六个都没接通，「不会真的出了何事吧！」

众人心下一沉，一时间气氛凝固到极点。

「小陈，来一下！」苏耀朝李劲威的助理陈益民招手示意他过来。

陈益民小跑过来，「作何了苏先生？」

「你老板人呢？」苏耀问，一边将移动电话上的时间亮出来给陈益民看，「就快剪彩了，外面媒体一大堆，他跑哪去了？」

陈益民摇了摇头，「不知道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就何都没和你说？」苏耀觉着很奇怪，陈益民跟李劲威不少年了，没道理去哪里不告诉陈益民。

陈益民依旧是摇头表示自己何都不清楚。

「他经纪人呢？」

陈益民道：「估计在筹备开业仪式，理应在外面吧。」

苏耀听得直皱眉，准备下楼去找经纪人了解一下情况。

其他人一窝蜂地都往楼下走，想要第一时间得知消息。

邱少扬并没有跟着苏耀他们一起下楼，而是停在了雕塑面前。

「你不下楼去？」秦远问。

邱少扬摇头，「你有没有觉得此物雕塑很奇怪？」

「没有呀。」秦远道：「摆放位置确实第一眼看挺不舒服，但看久了就习惯了，没觉着有何不妥的。雕塑本身做得挺好的，非常真实，就仿佛活了一样。是不是只因太真实了，颠覆了你对雕塑的认知，是以你才会觉得奇怪？」

「可能吧。」邱少扬又一次挪开步子，开始在展厅里闲逛。

一圈逛下来之后，他心里又有了一人新的疑惑，「你有没有觉着这些雕塑的风格和楼梯的那一座不太一样？」

秦远摇头，他实在是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同，「你发现哪里有问题了？」

秦远细细地望着对比图，的确如邱少扬所说，沉沉地地皱起眉，「连你都能发现这个雕塑风格不一样，那业内的专业人士不至于发现不了，李劲威理应不会砸自己的招牌。」

我感觉些许线条雕刻的转折点不太一样，不像是一人人的手笔。邱少扬说着就走回楼梯口拍了一张照片又回到秦远身旁，将转折点的细节放大以后给秦远讲了一番，又多找出了几个例子做对比。

邱少扬余光瞥见展架上面放着的展品介绍册，顺手拿起来翻看，可就是这一翻，他发现了更诡异的事情。

「这个展品介绍册上面并没有这个雕塑！」

秦远也拾起一本细细地翻找了一遍，确定是没有，「会不会是印册子的时候此物雕塑还没有做好？所以才没有出现在展品册上？」

此物理由说服不了邱少扬，他走回楼梯口，围绕着雕塑转了一圈，细细地嗅了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秦远不解地看着他，「你这又是在做何？」

他理解不了邱少扬为什么非要纠结于一个雕塑。

邱少扬没有回答他，开始蹲下身来趴到地面去嗅展台与玻璃的接口处。

「你不会是怀疑李劲威被人杀了藏在这雕塑里面吧？」

「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邱少扬道：「这个雕塑和其他的雕塑看起来身上很多细节都没有处理好，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却没有出现在展品目录册上，是全场唯一一人用玻璃框起来的，如果足够重视此物展品就不可能没有一点信息，除非此物玻璃框是用来做掩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就在这时，邱少扬脸色微变。

「你来闻一下。」

秦远的心咯噔一下，麻木地蹲下按照邱少扬的说法去做，「这是空气清新剂和雕塑上面带的味道吧。」

邱少扬摇头，业已拨通了楚越的电话，「上楼来一趟，让他们都上来。」

挂了电话邱少扬和秦远出声道：「还有尸臭。」

普通人没有接触过腐烂的尸体很难分辨出尸臭这很正常，邱少扬的脸色并不太好，强忍着想要吐的冲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秦远呆愣在原地，「你能确定？」

邱少扬点头，「百分百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