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会上邱少扬展现了出色的交际能力, 尽管平常他不喜欢应对这些场合,但这种场合是特殊的,云省商会需要他发挥这项能力, 他要尽可能地为云省商会的成员谋求更多的利益。
中场休息,塔山端了一杯甜品递给邱少扬。
邱少扬摆手拒绝:「我不爱吃甜食。」
塔山:「试一下,微微甜,能够补充体力。你这一人上午,和陀螺一样四处转, 看得我都替你累。」
邱少扬接过,试了一下, 的确如塔山说的那般, 不是特别甜,只是微微有点儿甜味。
整体口感不错,邱少扬还挺喜欢。
塔山问:「如此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为别人谋求福利, 值不值的?」
邱少扬望着会场里大家三五成群热烈攀谈,「值得。我们家能有今日的声望和地位, 全都是这些人捧起来的,他们将我们捧得高高的,我们自然也要有所回馈。」
塔山说:「他们有你, 是他们的福气。」
邱少扬摇头:「不, 有他们是我的福气。」
邱少扬出声道:「哪怕不是云省商会的成员, 只要是我的同胞,我都会帮助他们达成自己的目的。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 一个国家, 一人民族是一体的。不管我们在内部如何争斗, 可该一致对外的时候, 我们绝对会一致对外。」
事实上回顾历史,每一次在民族大义面前,中华同胞永远都是并肩站立一致对外。
塔山有些羡慕地说:「民族信念感真强,多希望我也能出生在你们的国家。」
可事实确实,他出生在一人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短暂的休息结束,下午交流会议继续,邱少扬又重新像一人陀螺一下满场打转。
下午交流会结束,邱少扬累得都不想说话,直接回了室内准备休息,晚宴都没去。
他刚刚躺下,敲门声响起。
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塔山。
邱少扬道:「你作为这次会议的东道主,你不去主持晚宴,跑来我这里做何。」
塔山出声道:「我养了那么多人,要是事事都要我亲力亲为,还要他们做何。」
邱少扬:「我很累,要休息。」
塔山:「交流会持续一周,这才是第一天,你就业已这样了可不行,跟我来,我带你出去放松一下。」
邱少扬摇头:「我不想去。」
塔山道:「保证不让你后悔,真的。」
在塔山的坚持下,邱少扬和他一起离开。
看着车子直接开出封锁区,邱少扬惊呆了,「能够走了封锁区?」
塔山出声道:「我封锁的,我作何会不能离开呢?」
邱少扬:「」
塔山道:「封锁就是怕惹麻烦,毕竟这个地方可不是中国,没有那么好的治安,要是不封锁,指不定闹出多大的乱子。」
邱少扬仔细一想觉得塔山说得也有道理。
万一真的在这个地方死好几个,对于他们来说得不偿失,与其冒险,不如从根源上切断联系。
塔山看邱少扬没有说话,笑着和他说:「放心,这是我的地盘,你可以横着走。」
邱少扬笑了一下。
塔山把邱少扬带到一家按摩店。
店员注意到塔山到来,全程目不斜视。
带着他们上了顶楼塔山常去的包间。
塔山让店员将老板叫过来。
老板是一人美艳动人的女子,看到塔山来了,笑着说:「您可许久没来了。」
随后转头看向邱少扬,朝她微笑着点头。
塔山道:「要你们店里最好的按摩师过来,不仅如此上几份店里特色小吃。」
「是。」
那人离开之后,迅速去安排这件事。
塔山躺在按摩床上,打开电视。
邱少扬也躺在了自己的按摩床上。
没一会儿按摩师就来了,小吃和饮料也都上了。
邱少扬还是从未有过的体验按摩。
塔山说:「按摩能够让你身上的筋骨松快些许,这样你也会放松不少。」
邱少扬享受着按摩师的服务。
塔山则是在一旁看着电视,给他安排的按摩师他没有用。
门外传来脚步声,像是有很多人。
接着房门被推开。
老板快步地跑过来。
邱少扬望过去,塔山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老板他们说着缅语邱少扬听不懂。
然而从现场的气氛以及女老板面上的表情他能感觉到来者不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些人理应是过来找塔山麻烦的。
塔山用缅语说:「趁老子心情好的时候,赶紧滚,不然等会儿有你好受。」
被警告的人非但不走了,还挑衅起了塔山,「只不过是一条丧家犬,以为自己还是x集团的塔爷吗?」
塔山坐起身子,浑身散发着杀气,凌厉的眼神看向被警告的人,「你找死。」
女老板随即做和事佬,「二位,我就是一人小本生意,能不能卖我一个面子,别在我这个地方喊打喊杀。」
塔山道:「你将他请出去,我当做何都没有发生,做不到你这店也不用开了。」
「这」女老板有些为难,依附大人物做生意有好处,然而同时也要站对了队伍,一旦站错,到时候真的打起来,没有好果子吃。
塔山面色一沉:「很难做到?」
女老板顿时就下定了决心,要将闯入的男子请出去,比起塔山这样的人,惹了跟前这位闯入的男子,她还有机会存活,惹了塔山,别说她没有机会活,她家人都没机会活。
她语气坚定地望着眼前的男人说道:「索温先生,请你离开。」
索温看了塔山一会儿,又转头看向女老板,出声道:「妙丹,你最好记清自己今日的选择。」
妙丹顿时脱力。
努力调整好心态之后,又和塔山说:「塔爷,对不起,今天您的所有消费都免单。」
塔山一摆手,不愿意多听她啰嗦:「出去。」
妙丹只能加快步伐走了房间。
或许是看在邱少扬的面子上,塔山没有和以往一样大发雷霆。
塔山一转头,望着邱少扬此刻正喝饮料,似乎影响不到他,笑着说:「怕不怕?」
邱少扬问:「怕何?」
「刚才要是打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邱少扬放下饮料,说道:「不是没有打起来吗?」
塔山笑了一下,之后继续看电视。
邱少扬问:「刚刚冲进来那个男的是谁啊?」
塔山:「有兴趣?」
邱少扬:「单纯好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塔山道:「叫索温,是我死对头的妻弟,仗着他姐夫的势力作威作福,处处和我不对付,没何大的本事,然而他姐夫是个狠角色。」
「你们之间有着怎样的纠纷。」邱少扬好奇地问。
塔山云淡风轻地说:「也没什么,就是我杀了他两个儿子。」
邱少扬:「这叫没什么?」
塔山无所谓地耸肩,在这个地方每天都有人死了。
邱少扬:「那他一共几个儿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两个。」塔山说道。
「人家一共两个儿子,你杀了两个。」邱少扬有些无语:「这还叫何,血仇,要是瞅准时机,那不可劲报复。」
塔山:「这个地方的规矩就是如此,习以为常,不值一提。」
邱少扬摇了摇头:「我果然不适合这里。」
塔山也没有再说何。
按摩结束之后,邱少扬和塔山一起准备回酒店。
索温手里抡着一人棒球锤,不停地在自己的手里敲打,气场很足。
方才到停车场,就看见索温带着人等在停车场。
塔山对邱少扬说:「站在这个地方等着。」
说着把身上的枪递给邱少扬,「谁要敢对你下手,只管开枪,打死算我的,打伤了我亲手送走。」
邱少扬没接枪,「异国他乡的街头,我手持枪械算怎么回事,清楚的这是你给我防身,不知道的以为我参与你们两伙人的斗争。」
塔山想了一下,也是,要是真的传出去,对邱少扬声誉不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指了指按摩店,对他说:「你进去,妙丹自然会护你安全。」
邱少扬道:「我还是站在这里等着吧,要不然你挂了收尸的人都没有。」
塔山笑了一下,指着他们所有人说:「他们全挂了,我都挂不了。」
邱少扬耸了耸肩。
这是塔山自己的事情,要是放在国内,邱少扬管到底,可放在国外,他还真就管不到。
他又不是地球卫士。
塔山赤手空拳,看样子是根本没有打算用枪。
想来这里也不是m国,没有合法持枪自由,能不用枪还是不用。
塔山虽是一人人,可他走的步伐,仿佛身后跟着千军万马。
邱少扬不清楚塔山有多大的能耐,然而酋代说塔山十岁就从一百个人的死亡厮杀营活下来,想必能力不会差。
他还没走近,索温身旁的人就开始后退。
索温望着身旁的人都在退,吼道:「一群废物,这就让你们怕了吗?」
塔山还在逼近,索温抡起棒球锤朝塔山丢过去,被塔山给闪避郁息开了。
邱少扬望着都觉着无语,哪有人在开战之前,将自己的武器丢出去的。
等塔山真的逼近了,索温的手上反倒没有可用的武器了,他身旁的人也早就跑了。
索温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子狠劲,直接扑向塔山。
塔山一人侧身,然后抓住索温往前扑时向后甩动的手臂,一脚踹在他的裆部,「既然你闲得蛋疼非要找事,我就让你清楚什么是闲得蛋疼。」
一脚踹完,塔山又补了一脚。
索温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邱少扬皱起眉头,这还真是让他没有想到。
塔山开着车回到邱少扬的身旁,对他说:「上车。」
邱少扬开门上车,和塔山说:「刚才那个人,理应要废了吧。」
塔山说道:「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断子绝孙是跑不了了。」
邱少扬:「温馨提示,你和你的死对头仇怨又加深了。」
塔山无所谓地说:「也不多这一条烂命了。」
他开着车载着邱少扬往回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路上,邱少扬说道:「不会有人来路上劫车,然后展开报复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塔山轻笑:「你诅咒我就算了,怎么连着自己一起诅咒呢?」
邱少扬:「电视剧里面都是这么演的。」
塔山想了一下,「你要是想体验一下呢,我能够安排,让你体验一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邱少扬摆手:「我不想,我不要。」
一路畅通无阻,安全回到酒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塔山问邱少扬:「今晚按摩可还舒服?」
邱少扬道:「多谢款待。」
这一切都被在落地窗前透气的苏杭尽收眼底。
邱少扬自己一个人回室内,刚进电梯,苏杭也过来了。
邱少扬和苏杭打着招呼。
苏杭脸色不是很好:「别和塔山走得太近,和他走得很近的人,都死了。」
邱少扬有些惊讶。
隔天塔山给邱少扬送吃的,邱少扬就问起了这件事。
塔山出声道:「没错,是全部都死了,但你不会。」
邱少扬不是很能理解,追问道:「怎么会?难道你会给我买复活甲吗?」
塔山笑着说:「因为这些人全都是死于我手,我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的软肋,与其让他们落在别人的手里饱受折磨,不如在我手里死个痛快。」
邱少扬:「你的些许观念,我还是无法苟同。死亡在你的世界,仿佛是最不值一提的事情,人命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对你来说如同蝼蚁。」
他说完,塔山沉默了好一会儿。
似乎也是在思考邱少扬说的此物问题。
「是。」塔山坦然承认,「如果你生活在我这样的世界里,经历了我所经历的一切之后,你就会发现,每个人都如同蝼蚁一般。你生活在一人和平美丽文明的世界,你的世界里面,生命可贵,你敬重生命,我能够理解也能够尊重,但我所在的世界人命如草芥,不是我影响了我的世界,而是我所在的世界影响着我。」
「就像你所在地方没有战争,人民安居乐业,孩童快乐无忧。可在你不清楚的地方,还有战争暴涌,人民流离失所,孩童孤苦无依。我们虽然在一人地球上,但是这个地球分板块,认识人之间,国家与国家之间都存在着壁垒。」
「你能够不认同我的做法,能够不认同我的观点,甚至可以不认同我,然而无法改变这一切,我会走上这条道路最开始的原因很简单,只是我想活下去,而我现在还在这条路上的原因是我回不去,身后方布满荆棘,回头便是死,我只能向前。」
塔山的话字字入耳,字字戳心。
邱少扬又感受到了那种悲凉。
他说:「我所出生的地方,是被这个国家都放弃了地方。是我不想活得单纯,活得开心吗?我想,我也渴望,但是我没有这样的机会。」
「要是我们这样的人活下去是错误,那么活在达禅和坎丘两个区的一百多万人是不是都该死?」塔山有些无力地和邱少扬解释:「不是在我的世界里面,死亡不值一提。而是世界告诉我,死亡不值一提。」
邱少扬不知道自己能说点何。
他没有资格去评判对错。
塔山经历的一切他没有经历过,他也不能要求塔山置于屠刀立地成佛。
他不是圣母,没有一颗圣母心。
人们总是想自然认为一人人应该怎样,但却总是忘记附加的前提。
邱少扬不想做这样的人。
塔山也是从未有过的和人解释这么多,别人作何看他,他不在乎。
但他不想让邱少扬和那些人一样看待他,他希望邱少扬清楚,他不是生来就是现在这样。
他是一步步被逼到了这一步,没有回头路。
若说邱少扬没有体会到塔山的无奈,那也是不可能的。
但怎么说,他有自己立场,他不批判塔山所做的对错。
可若有朝一日,塔山掉转枪头朝着他下手,他也会毫不手软地回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