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柳寒的心病

柳寒更是一脸震惊，此刻，他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何。

拿到土地就要种地，种地就不能拾起武器？这不是逼着山贼们种地吗？试问，能安安稳稳生活，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谁又愿意拾起刀枪整天担惊受怕，朝不保夕的？

黄章这句话一出口，那就是要把原本已经形成战斗力的山贼部队给彻底解散！

这话对柳寒造成的冲击太大，他甚至不明白黄章在想何，自掘坟墓？方才拿下田家堡，即将面临官府的围剿的同时，黄章竟然自掘坟墓，逼着手下拿兵器的去种地？离天下之大谱！

这是柳寒此刻最真实的想法，若不是实力有限，他恨不得一巴掌掴死黄章。因为在黄章这句话说出口后，他原本燃起的复仇之梦，瞬间破灭了。

但更绝的来了，黄章的话还没有结束。

「我也体谅你们蓦然从山贼转为农民的不习惯，还有缺少经验、工具等，是以，只要谁愿意自愿接受土地去种地的，每人发十两银子的补助，并且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只要地种得好，每年都有十两银子的补助！」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起来，山贼们炙热的眼神紧盯在黄章身上，他们都不敢相信黄章这话，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是啊，刚才黄章这番言论，已经不能用天上掉馅饼来形容了，那是掉的金子啊，试问天上掉下满地的金子，谁敢去捡？那是连想都不敢想，更别说捡了。

「怎么？没人愿意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人尽管惧怕，但这奖励太过巨大，大到足以让每个人都心动，更何况黄章在众人心中也有一定的权威，说的话在他们心里有很重的分量，在巨大的诱惑下，第一人人站了出来。

「俺朱老八第一个！」底下一人光头站出来嚷道：「俺要分土地，不当山贼了。」

说完，朱老八便将手中的大刀甩在地上。

见朱老八主动站出来，黄章点点头。

「好！记上户籍，朱老八，贼转农，银十两！」

旁边早已被黄章准备好的文书开始记录一笔，胡艺儿又从旁边早已准备好的几口箱子里拿出十两白银分给朱老八。

「真有银子？还记录得有户籍？」

「兄弟们，翻身的时候到了！」

「我！我，邱老丰！」

「我胡七算一个！」

「还有刘二……」

众人见状，纷纷丢下兵器，开始争先恐后地报名。

黄章见状，拍了拍手，又有一张桌子被抬了上来，一人年纪稍大一点的文书也开始了记录工作。

看到山贼这热情的画面，黄章给身旁的柳寒出声道：「可惜，田家堡会认字的先生就这两个，效率太低了，这回有得忙了。」

黄章只顾说，却好似没注意到柳寒那苍白的脸色。

「老——大，你难道不清楚这样做的后果吗？」柳寒有气无力地出声道。

听到这话，黄章才将目光放在柳寒身上，见他如此神色，立马担忧起来。

「你这是怎么回事？脸色这么白？牛战天，把柳寒扶下去休息。」

哪知牛战天刚抚上柳寒，却被他一把甩开，然后自己一人失落地回身离去。

牛战天本来也在排队，听到黄章叫自己，有些不情愿地走过来，当他看到柳寒苍白的脸色后，也吓了一跳，顾不得排队，准备送柳寒回去休息。

「老大，他这是咋了？得了何病？」牛战天不解道。

黄章看着柳寒离去的背影，慢悠悠地出声道：「他这是得了心病。」

「心病？这是何病？」

……

报名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天，正如黄章所说，整个田家堡就两个会写字的先生，山贼又有百来号人，这工作量不可谓不小。

到了第二天，广场上报名的山贼寥寥无几，凡是报名转为农民的山贼，现在无不激动地等待着分土地的那一刻。

但现在问题来了，田家的土地资料一直都是柳寒在整理，像分土地这样的细活，自然也是应当由柳寒来做的，只不过眼下柳寒这状态，怕是有些问题。

黄章清楚，眼下得让柳寒振作起来。

他大致猜到了一点柳寒变成这样的原因，毕竟先前自己说要分给村民土地的时候，柳寒就极力反对，柳寒当时的理由是就算要分土地，也是应该把土地分给山贼或者像牛战天这样的有功之人，不该分给村民们。

后来黄章是把土地分给了山贼，可柳寒却更加灰心，也就是说，柳寒的心病不在分土地面！

黄章向牛战天打听了一下柳寒的来历，毕竟自己对柳寒的身世不清楚，柳寒从前面好好的状态突然变成这样，那一定是有原因的，他的身世，很有可能就是提升口。

但很可惜，牛战天对柳寒的身世也不清楚，但据牛战天所说，当时柳寒进山的时候，浑身是血，显然是被追杀的，后来柳寒身体好了以后，却对自己的遭遇只字不提，因此牛战天也无从得知。

牛战天看似什么也没说，不过在黄章看来，牛战天说了太多的信息，足够了！他仅仅从牛战天的只言片语中就大致猜到了柳寒发病的原因。

进山的时候浑身是血，被人追杀，这就很有趣了，要清楚柳寒可是在山贼堆里，并且后来还得到刀疤独眼的重用，当时全然可以让山贼帮自己报仇，可他却对自己被追杀一事只字不提！为什么？

答案只有一人！只因他的仇家势力很大，大到仅凭山贼根本不可能帮他，柳寒是个聪明人，既然不能帮他，他自然不会没事找死。

联想到自己近乎解散了一支刚打完胜仗的部队，柳寒能发病也就不足为奇了。他需要一支实力强大的部队帮他报仇，这个仇，甚至可能是血亲之仇！

在猜出柳寒心病的原因后，黄章不禁摇摇头。

此物柳寒呐，聪明确实聪明，可战略眼光上就太差了点，也罢，毕竟自己让他注意到了点希望，又亲手把这希望掐灭，情绪大起大落之间，难免不出事。

想着，黄章便打定主意亲自前去慰问柳寒一番。

黄章刚到柳寒房大门处，就见台面上正放着一个包袱，柳寒则在一旁收拾细软。

「你这是干嘛？」黄章见状，明知故问道。

柳寒还是那副虚弱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道：「既然黄公子业已打定主意分地了，那我也没必要待在这里，再留在这，也只会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何苦呢，希望黄公子能让我安心走了。」

「柳寒啊柳寒，想不到啊，这才过了多久，你连我此物老大都不叫了？真是太让我灰心了。也罢，不逗你了，跟我去广场看看吧，彼处有你想要的答案。」

说着，黄章便背着手出门。

柳寒见状，有些疑惑，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