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心病还须心药医

跟着黄章来到广场，此刻广场上已经站了两拨人。

柳寒不清楚黄章到底要干何，只能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望着广场上满怀期待目光的众人，有那么一刻，他感觉黄章做得有些正确。

「你注意到底下的两拨人没有？」黄章的声线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柳寒点点头，不清楚黄章想表达什么。

「左边人数多的一拨，是贼转农，右边那群拿着兵器的，是不愿意务农的山贼。」

说到这，黄章蓦然转头看向柳寒。

「你觉着我们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听到黄章突如其来的问题，柳寒思考了一下，回道：「部队人数太少，没法形成规模。」

哪知黄章却摇了摇头。

「非也，眼下我们最大的问题，是战斗实力太弱，想必你也猜到了，拿下田家堡后我却没有把田家堡的物资运回龙虎寨，而是住了下来，那日后必定会面临官府的围剿。」

「对付田家堡的乌合之众用山贼能够，但对付官府的部队，山贼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柳寒点点头。

这个他还是清楚的，就算是给山贼装备再精良的武器，给他们布置多么巧妙的计谋，一旦面对官军，就像耗子遇到猫一样，毫无战斗力可言。

柳寒深刻地恍然大悟这个道理，是以他想的应对之法是扩充队伍，只要队伍足够庞大，就能从人数上压住官军。

「既然你明清楚战斗力弱，那为何还要把大家诱出部队？」柳寒质问道。

「你对战斗力的定义是何？人多吗？人多战斗力就一定会很强吗？田家军活生生的例子摆在你面前，这么快你就忘了？」

「可田家军是因为你的计谋才失败的……」

「那换位思考，要是当时路过的是官军，你觉着这个计谋成功的概率是多少？」

此话一出，柳寒沉默了。

确实，要是换做官军，那这次偷袭成功率几乎为零，凭着官军的纪律和战斗力，怕是一波就能反冲掉山贼的埋伏，若是如此，后面何安排都是无用的。

黄章轻拍柳寒肩膀。

「现在，你应该明白战斗力的定义是什么吧？一支真正有战斗力的部队，一定是令行禁止，纪律严明，士气高昂的部队，你同不同意？」

柳寒点点头，算是承认了黄章这话说得有道理。

「那你再想想，我们统领的山贼部队，又有多少战斗力？」

此言一出，柳寒有些惭愧地出声道：「纪律涣散，士气起伏，斗志全无！」

听到柳寒能准确说出山贼的弊病，黄章还是很满意的。不错，最起码柳寒的理解没有和他出现偏差。

「那你再放眼看看底下拿着兵器的这群人。」

说着，柳寒将目光放了上去。

确实，虽然这拨人不多，只有二十来个，但个个精神饱满，除了面色之间有些凶气外，一看就是当兵的好料。

「我问过，他们都是过不惯安生日子的狠人，不愿意老老实实种地，只想跟着我一起战斗，你别看人不多，但他们才是我们理应留住的精锐。」

说着，黄章向十几号人一举手。

「喝！」

「喝！」

「喝！」

这三声大喝，声势滔天，他们人数虽少，但杀意盎然，气势更不是左边那群贼转农能比的。

注意到这股气势，柳寒突然明白黄章的意图，这一瞬间，他仿佛焕发了生机。

随后，柳寒蓦然跪在黄章面前，满脸羞愧地出声道：「老大！柳寒无能，目光短浅，不能理解老大的一番良苦用心，请老大责罚！」

黄章当即将柳寒扶了起来，盯着他，何也没说，但柳寒看着黄章双眸，却感觉什么都说了。

好一会，柳寒直接追问道：「老大，有何需要我做的，尽管安排，我万死不辞！」

黄章要的就是这句话。

「眼下正好有一件非你不可的事情来做！」

「……」

柳寒的振作让黄章轻松了不少，贼转农和村民的土地安排都交给了他来负责，黄章放心。

剩下的二十号山贼黄章也给他们转了个户籍，连同牛战头和他手底下的那十多个精锐手下一起，立了个贼转军的户口。

牛战头本来是准备贼转农的，但活生生被黄章给拉了出来。按黄章的话来说，用得顺手，不舍得扔，让牛战天好一阵郁闷。

「对了老大，这一人月快到了，你看……」牛战天给黄章支支吾吾地说道。

「看什么？」黄章望着牛战天吞吞吐吐的，有些不明就里。

「不是，老大，一个月了啊！」

黄章愣了一下，「对啊，一人月咋了？你有何就直说，别搁这吞吞吐吐的，跟个娘们一样！」

「不是，老大，有兄弟说这几天感觉身体不舒服，可能是体内的百虫噬心丸发作了，你看这解药何时候给？」

听到牛战天提起百虫噬心丸，黄章这才恍然大悟。

自己当初仿佛是骗他们说一个月发作一次，没有解药就会被百虫钻心而死。

「哈哈哈！」黄章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看到黄章蓦然发笑，这下轮到牛战天疑惑了。

「老大，你这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根本就没有何百虫噬心丸，那是我骗你们的。」

「哎！假的？」牛战天突然愣了一下。

「你也不想想，有那玩意我舍得给你们用？我给你吃的，是十全大补丸！」

想来那些所谓的仙丹理应是名贵的药材炼制，叫十全大补丸理应也没有错。

明白过来的牛战天只感觉自己愚蠢无比，但看到黄章又不好意思发作，只得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老大，这段时间你可骗惨我们了。」

黄章蓦然望着他问道：「扪心自问，我这段时间对你们不好吗？龙虎寨最好的装备不是优先提供给你们？就连打架我都是冲在你们前面，吃的穿的更是从来没有亏欠过，受伤了也是把最好的药给你们用，这还不够？」

黄章这一番言论让牛战天彻底哑口，的确如此，黄章尽管骗了他们，但每次给他们的都是最好的，甚至从龙虎寨到田家堡，他们这十几个兄弟一人没落，现在还安安稳稳地活着。

「老大对我们好，那真是没的说，是以即便是知道老大让我们吃了药，兄弟们也没有怨言，俺老牛一句话，从今往后，老牛生死跟定你了！」

黄章笑了笑，这回是发自内心的笑，这时踮起脚，轻拍牛战天的肩头。

「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