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应对蛮人可能到来的进攻,黄章又回到田家堡,开始亲自指挥防御工事的建造以及调度用以支援丹阳郡援兵的物资。
「老大,情况有些不太对!」柳寒一脸沉重地出声道。
黄章正忙着筹划物资,听到这话,顿时有些不解。
「嗯?什么地方不对?」
「我们派去求援的人被赶赶了回来了!」
「赶赶了回来?怎么回事?」一听这话,黄章当即疑惑起来。
只见柳寒面色不悦地说道:「据回来的人说,暴虎雄关的将军不信蛮人打不过,说我们别有企图,不肯出兵!」
「那他们就不会派人过来问问吗?」黄章追问道。
对此,柳寒摇头叹息。
「他们没有任何行动!而且我听他们说过,丹阳郡和天府郡的关系好像不好。」
「砰!」
黄章将拳头往桌子上一砸,很明显,他现在极其大怒。
蛮人都快打到家门口了,这人却只因过往的矛盾视而不见?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丹阳郡的人不来支援也能够理解,他们有暴虎雄关,只要守住,蛮人就过不去,以他们的想法,觉得全然不需要搭理芜城的情况。」
黄章将双眸一眯。
「暴虎雄关是吧?这样,既然丹阳郡不出兵,你派点人去京都发布谣言,就说丹阳郡与蛮人相勾结,意图葬送肃国南部地界,以图拥兵自重!」
听到黄章这招,柳寒一拍大腿。
「老大,你这招太狠了。如果此物消息真的传播开,芜城又被蛮人攻下来,那丹阳郡太守也吃不了兜着走!」
「哼!这样的太守,还有什么资格继续担任下去?我现在担心的是芜城的百姓!」
怕何来何。
在求援未果后,田家堡的官道上已经开始出现零星的逃难百姓。
一问他们,就说是从恒远平原流浪过来的,为了躲避蛮子的进攻。
这些百姓拖家带口的,一人个灰头土脸,神情低迷,面色枯黄。
看得出来,他们之前受了不小的罪。
「老大,逃难的百姓逐渐增多,都往暴虎雄关去了。」柳寒出声道。
他这几天一贯在观察这些百姓的走向,刚开始只是零星两三个,后来官道上的百姓逐渐增多,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流民的事情黄章也听说了,现在能有这么多的流民,那说明前线的情况不是特别好,无暇顾及他们。
「看看能不能吸收一些进来,这么多流民,能吸收些许也是新鲜血液。」
听到这话,柳寒蓦然苦笑起来。
「老大,现在不是能不能吸收一些的问题,是如何处理这些流民的问题。」
「嗯?什么意思?他们不是要去丹阳郡吗?」
是柳寒说他们往暴虎雄关去了,现在又说这话,他不能理解。
柳寒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头,「他们是往暴虎雄关去了,但暴虎雄关的守将不开关,他们进不去,不少人又回来了。」
黄章立马警觉道:「现在田家堡的流民有多少?」
「我粗略算了算,七八百人吧。但老大,这才刚开始,如果暴虎雄关一贯不开,那流民只能堆积在我们这个地方。」
「又是暴虎雄关雄关!丹阳郡做事这么绝的吗?」
「的确很过分!但目前我们的困境更大,田家堡根本养不起这么多的流民,再加上流民一多,管理也是个难题!」
黄章闭上眼,有些憔悴地出声道:「你先下去安置那些流民,我来想想办法!」
柳寒也清楚黄章现在面临的问题,不想再给他压力,便退了下去。
「你非要接收那些流民吗?」夙女在身后方说道。
刚才柳寒和黄章的话她都听完了,黄章面临的问题她也清楚,对此,她极其不解,既然此物流民对他来说是个负担,那何必接收呢?
听到夙女这话,黄章睁开眼,望着她道:「我现在的立家之本就是百姓,那些尽管是流民,但他们也是百姓的一部分,要是我狠心将他们拒之门外,看似能解决我的困境,实则是在消费我在百姓心中的信誉,对我日后的发展,百害无一利。」
夙女摇摇头,「不懂!」
「你不需要懂,你只需要清楚,现在的我,手中握着一柄双刃剑,这剑能伤人无敌,但若是挥舞不好,同样也能伤了自己!」
「你说的双刃剑,就是你手中的百姓?」
「嗯。」黄章点点头。
「你手里只不过数万百姓,就算全部舍弃又如何?」
「哈哈。」听到这话,黄章忍不住笑起来。
「你啊你,我说你平时那么聪明,作何今日净给我说些笑话?你看到的只是数万百姓,但你看不到的,是在这些百姓身后方的信任,那种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的信任。」
「我只注意到你说的这种信任快要把你压垮了!」夙女直言说道。
「负重前行而已,难免有时会感到乏累。」
对于黄章坚持留下流民的决定,让夙女极其不解,她觉得现在的黄章完全没必要比自己逼成这份样子,他看着闭目养神的黄章,摇头叹息,悄悄走了出去。
离开黄章的府邸来到田家堡外,在这个地方,业已有不少的流民堆积在一起。
他们一人个面黄枯廋,无精打采,有的人怀里还抱着不满月的孩子,儿童都躲在父母的背后,眼巴巴望着来往的繁忙的寒风营士兵。
在柳寒的安排下,寒风营士兵开始对这些流民进行分组,给他们搭建简易的帐篷以供居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不远处,步珴和一群女子正在给流民施粥,现场十分有序,没有一点混乱。
这样的画面在田家堡比比皆是,不光有黄章的人在出力,就连田家堡的百姓都纷纷行动起来。
每当流民询问起是哪个大善人给他们提供的帮助,所有人口中只会出现一个名字:黄章。
注意到这一幕的夙女,蓦然明白了黄章此刻的感受,一股莫名其妙的动容蓦然涌上心头,某些记忆的碎片也在她脑海中闪现。
他回忆起了当初和黄章认识还有她舍命救下黄章的画面,这一刻,夙女蓦然感觉头像要裂开一样,立马抱着头蹲在地面。
「呃——」
此刻正施粥的步珴见到夙女这情况,立马跑过来。
「你作何了?」
「呃……啊!」
伴随着一阵痛苦的嘶吼,夙女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快,快去叫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