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才不要做好人

五张燃烧的黄纸，贴在女孩身上，仿佛猛鬼遇到了烈阳，撕心裂肺的疼。茶多鱼一步一步走到女孩身前，指尖又写了一人字。

「封！」

封字落到女孩的前胸，对方立即便停止了挣扎。

「你，你，你是地府的阴兵？」脸色煞白的女孩哆哆嗦嗦的追问道。

「我可不是阴兵。」

「我是你惹不起的鬼神大人。」茶多鱼打了个哈欠，手中多出一把黑色的匕首，匕首的匕刃上弥漫着一层浅浅的白光，这白光似乎对女孩有很强的震慑作用。

原本就撕心裂肺的疼，越发剧烈。

「你是鬼神？」

「你要杀我？」

「我还不能死，我还有不少事情没有做完，放开我，快放开我，拿掉这些可恶的黄纸。」女孩开始不断的怒喝。

「可笑，你本身已经死了，作何能说杀呢，这叫超度。你应该感谢我，要是今天来的是地府阴兵，你就等着被净化，魂飞魄散吧」

「你是鬼，我是人，人鬼殊途，职责所在。」

「超度是规矩，没有办法，谁都不能打破。」

「只要是滞留在人间的鬼，都会有执念，你不想被超度，想要继续留在人间。我是能够理解的，但不能支持。」

「放心，我很专业，我的超度，很快，不疼。」茶多鱼说着便隔空画出一张超度符，随后将符咒拍进匕首中，最后准备刺进女孩的身体。

就在这段时间里。

一段记忆碎片出现在女孩跟茶多鱼的中间。

就跟电影屏幕一般，画面非常清晰，一人穿着运动衣的女孩，夜跑归来，刚刚准备返回学校，蓦然被一辆超速行驶的法拉利撞飞。法拉利的驾驶员下车看了一眼，然后直接就逃跑了，很久之后警察跟救护车才赶到现场，随之而来的还有两位哭成泪人儿的中年夫妇。

肇事逃逸！

很清晰的犯罪事实，可法庭宣判的结果却是证据不足，只因路口的监控视频‘恰巧’坏了，当晚也没有目击证人。

女孩含冤而死。

杀人犯逍遥法外。

很符合逻辑的心路历程，茶多鱼看完之后，沉默半响。然后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指了指半空中的画面：「再来一遍，我录下来。」

一分钟之后。

茶多鱼把手机放回裤兜，收起呆呆萌萌的表情，很严肃的说：「你很幸运，今日是我从未有过的超度，所以附送你一次额外的服务。你的冤屈，我替你申，但你定要走了，这个地方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这里不欢迎你。」

被封印的女孩盯着茶多鱼：「说话算话？」

茶多鱼说：「相信我，你会被超度，不相信我，你一样会被超度。要是我是你，我就选择相信我。」

摇了摇移动电话：「你是鬼，我是职业鬼神，超度你，是我的本分，帮你，是我的善心。道理你要搞清楚了，再说，你也没得选择。」

女孩沉默不一会：「好，我相信你，你是好人。」

停顿了一下，女孩继续说：「我叫温暖，我家住在……」

话都没有说完，一把黑色的匕首便刺穿了她的胸膛，没有鲜血，没有惨叫。这名叫做温暖的女孩，不多时便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抖两下，随后便化为一缕浅白的荧光。

茶多鱼看着逐渐消散的荧光，嘴里嘀咕道：「知道名字就够了，我是鬼神，我可不是慈善家，更不是警察。」

「还有，我才不要做好人呢，好人成佛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而坏人只需置于屠刀，做坏人性价比多高啊。」

「傻瓜才要做好人。」

荧光彻底消失。

鬼被超度，留下的鬼气则被茶多鱼的黑色匕首直接吞噬。

警察跟救护车还是需要通知的，虽说这辆兰博基尼的司机业已死了，可，万一有奇迹呢。

清风徐来。

刺鼻的浓烟飘进茶多鱼的鼻腔，眼睛有些发酸，心里有些伤感。

严格来说，这个温暖并不算凶灵，只能算最普通的野鬼，她并不想真的害人，只是想消灭那些潜在的危机，只是希望学校的门口永远没有飞驰而过的跑车，只是希望所有肇事逃逸的杀人犯，都可以被公正的审判。

结果。

人，不愿意审判。

那。

鬼来！

可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温暖遇到了茶多鱼，野鬼遇到了鬼神。结果只能是超度，可超度结束了，事情却没有结束。

茶多鱼轻叹一口气：「人走阳间道，鬼渡奈何桥，答应人的事情办不到会被埋怨，答应鬼的事情办不到可是会被咒怨的。埋怨丢的是人情，咒怨折的可是寿命。」

茶多鱼可不愿意从未有过的猎鬼就折寿。

打开移动电话直接发了条微信：「老头，在吗？帮个忙！」

很快‘老头’就来了回复：「外甥女，你注意到过红色的感叹号吗？」

「感叹号？」

「何意思？」

「看不懂，说人话！」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才能聊天。

茶多鱼盯着移动电话屏幕上出现的三个红色感叹号，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意思？朋友验证？拉黑我了？竟然敢拉黑我！吴老头，你疯了吧！」

怒气冲冲的调出对方移动电话号：「抱歉，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再拨：「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继续拨：「抱歉，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万点暴击伤害！

茶多鱼真想把手机直接吃了。

说好的亲舅舅，说好的统一战线，说好的有事打你电话，全都不算数了？难道过了十八岁生日真的就是断绝关系吗？

又不是讨要生活费。

至于吗！

噘着嘴，气呼呼的吹了吹刘海儿。

茶多鱼怒喊一声：「丢丢！龙丢丢！你丫跑哪儿去了！」

「回家！」

没有丝毫回应。

茶多鱼那条胖金鱼，趁乱早就溜走玩耍去了，好不容易跑出来，不玩够了，作何可能回家。

茶多鱼的怒气值业已顶到了嗓子眼，急需发泄，最后很不情愿的点开唯一的‘星标朋友’，发了六个字：「五分钟，滚过来。」

秒回：「姑奶奶，您在哪儿啊，我正拉肚子呢。」

茶多鱼：「四分钟。」

茶多鱼调出表情包，选了一坨翔，直接发了过去。

秒回：「我错了，旋即到，马上到，您别走，千万别走。」

她最后联系的人叫范小猴，自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最铁男闺蜜。只是，早晨才刚刚吵过架，茶多鱼发誓不再理他，这天明只不过夜就给人家发微信。

不好意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丢人！

俗话说得好，谁先联系，谁就输了。

这下可好，里子面子全没了，丢了夫人又折兵。

茶多鱼越想越生气，气她唯一的亲舅舅不靠谱，气她的宠物没良心。

范小猴来的比救护车都快，不到五分钟，一辆纯白色的小摩托就停在了榕城师范大学的大门处。身穿白色衬衫，蓝色牛仔裤，戴一黑框眼镜，高高大大斯斯文文的少年，一路小跑就冲了过来，边跑边喘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姑奶奶，这么晚了，您不在店里待着，站在大街上干嘛？多危险啊！你看那边，都出车祸了。」范小猴指了指不极远处几乎报废的兰博基尼。

「要你管。」茶多鱼噘着嘴。

「好，好，不用我管，您说干嘛就干嘛，我陪着您。」范小猴业已看出来，茶多鱼情绪不对，很生气，有这种表情时，后果通常很严重。

「不用你陪着，帮我去办件事。」茶多鱼将手机扔给范小猴，「把最新的那段视频铺到网上，点击刷高点，最好能上热搜。」

停顿了一下，茶多鱼又补充道：「我不点头，不许别人删。」

别看范小猴斯斯文文，在网络世界中那可是鼎鼎有名的高手，全球黑客界排名前三的猛人，别说是刷一条新闻，就是把扶桑的官网给黑了，也不是何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