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归家之路 合作

「这不但不是笑话，反而还是一句提醒，甚至······是警告。提醒这个时代需要什么，不需要何，警告该被淘汰的、那些已经老了的，跟不上时代的东西······这就是我们了，我们能告诉你们的，都没有半点隐藏。我想你们应该能比较轻松地理解这些东西，要是还有不恍然大悟的，请问就是。」

男生结尾微微一笑，他表情拿捏得很好，平静而不失礼貌，但眼神里却有掩饰不住的落寞。被一个时代所抛弃，仔细想想实在是一件让人恐惧的事情。从讲述中能感受到逐灵者在过往时代中的辉煌，而现在却连身份都要刻意隐藏，引以为傲的术法仅仅随手一揭就被破得七零八落。若非还留有些许不同寻常的小术小咒，比之跳大神都有不如。

「话是这么说，就算你们再赶不上时代了，至少这些法术，额······咒术都是真的，消灭的一干二净又有何好处？」任云生狐疑地望着男生，不假思索地追问道。

「只因‘不允许’，不是人不允许，是时代不允许。这里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在偶然听一位相熟的朋友提到过。他很博学，所以我相信他的话。他说：像是每个时代，都有些许不同于前一个的特点。有的很多，有的却很少。他当时举了个很好的例子，很抱歉我忘记了。只依稀记得这些特点和某些因素有关，也许是时代的缔造者，或许是······忘了。古时候一人王朝甚至好好几个为一人时代，现在是新的一人。如果先人定下不允许有山精鬼怪，那时代就不允许有山精鬼怪。即便留有存余，也只是苟延残喘的寥寥少数了。」

「我说的有点乱，不少地方都记不清了。」

任云生点点头，心道主神空间通往的世界无奇不有，真若如此也不奇怪。事实上除了这些隐晦复杂的秘辛历史，此物世界和自己所在的现实世界并无不同。至少还没有发现其他的不同。任云生回想起当初在异形世界里冒出的那念头：既然他能进入这本小说，或许他那世界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力气，那再往深里想想呢？再脑洞大开一点呢？自己的世界会不会也存在类似或相同的秘辛？

这劳什子逐灵者，在真正的现实世界也可能存在吗？

他的思维从未有现在这般明晰过，假如现实世界真的有某种神秘能力把自己送入小说世界中，那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只是越想下去，便越是觉着恐惧，后心不禁发起阵阵冷汗。招呼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女生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出声道：「你们考虑好了么，合作还是不合作？」

任云生回过神，看了一眼还在茫然懵懂的石万启，深吸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可以，只不过我们也有一个条件。」

「······别着急，不好意思，你请说。」

「我希望能获得些许你们的咒术的使用方法，放心，我只需要你三个寻常咒术，你甚至能够只罗列一些鸡肋。而我们会和你们合作，在不危及到我们生命安全的前提下。没问题吧？」

任云生听到「元气」一词，心神一动。犹豫了一下咽回要问的话，沉默地听着。

男生颔首，微笑道：「很公平的交易，我们同意。但先要有一人计划，我还需要恢复一下消耗的元气······」

······

夜色愈深，黑幕下的灯光逐渐熄灭，只剩下远处的路灯还在执着的发亮。这个地方比不得那些一线大城市，没有夜夜笙歌，自然也没有灯火彻明，夜半之时显得有些寂静。任云生虽然生活的困苦，但居住的地方也算挨着繁华地区，平时很难注意到这种万籁都寂的景象，一时不由得入神。

与那对男女的谈论业已结束了很久，忙碌了一天几人各自休息去了。任云生睡不着觉，从沙发上爬起来站在窗前伫立良久，直待灯光都熄得差不多才揉了揉双眸，有些落寞地坐在地面。只有在一人人的时候，任云生才觉得自己是任云生。在石万启面前，他会是不好相处的同伴，在郑吒和张杰他们面前，他是个故作成熟的小子。但只有在自己面前，任云生才会暴露出真正的自己。或者说，才敢。

他哪里是成熟的孩子，更不是脾气暴躁的痞坏小子。他只是有点偏执，有点幼稚，有点怕生的普通男生罢了。然而他不敢把这些东西展露给别人看，因为他害怕这些「负累」会降低郑吒他们对自己的评价，不再把他当作值得互相扶持的队友。他害怕被抛弃······

信任是一回事儿，行动却是另一回事儿。经历过中年妇女和被感染那两件事儿的他，怕极了叵测的人心，再不敢随便去敞开心扉。眼下他比石万启稍强，后者乖乖顺遂。可要是对方强过自己了呢？还会跟一人不能强化血统的弱者继续组队么？他只能伪装强大，伪装坚韧，直到哪天死掉。

「也不知道这样还要多久······」任云生低声喃喃道。

「原来你也有这种伤春悲秋的样子啊？我还以为你就是个臭屁的家伙呢。」窗外有声线传了进来，一个背影缩在围栏上，戏谑地出声道。

「你们的监视都这么直白么？直接从别人窗户大门处看。」任云生迅速收敛了心情，冷笑言。

那背影转过身，白了任云生一眼。「难道你不会说人话吗？非得要把人弄得气急败坏才开心是吧。我可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你那帅哥朋友手里有灵器，我们不放心，所以我就过来看看。」

把窗口全开，放对方进来。女生哈了几口气，攥了攥冻得僵硬的手指。看着她有些狼狈的样子，任云生忍不住好笑，倒了杯热水递过。女生愣了一下，轻轻地接过，轻声道了句谢。两人一阵沉默，好一会儿任云生才用生硬的语气问道：「那你，你是怎么上来的？轻功？这个地方是二楼吧。」

女生白了他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改口道：「不是轻功，轻功这种东西几百年前就没有了，只是体术加上一点轻身的咒术而已······」「那此物轻身的咒术能不能告诉我们？」

「······还有，我不叫‘那你’，我叫李依伊。」李依伊皱着眉头自顾自地说完，不悦地补了一句。「你能不能等人说完话之后再说！告诉你们此物也没何，只不过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刚才暗九他问你们灵器的事，你们怎么会避而不谈？这个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

任云生脸色为难，李依伊却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一双双眸直直地盯着他。「此物东西很危险，就像那个寄灵体会循着气息来找你们一样。要不然我为何会在这个地方，你以为我很想吗？现在暗九不在，你那朋友也睡着了。告诉我，我就告诉你们三个绝不会让你们吃亏的咒术。」

「不清楚，你男朋友······」「不是我男朋友！」「好，你那同伴也说了可能是我朋友体质的原因。或许他就像你们，天生能学咒术之类的。这事儿你得问他，我不知道。」

李依伊瞪了任云生一眼，冷哼道：「你能跟暗九他做交易，怎么就不能和我做了······算了，不愿意说拉倒，诺，这是临时赶制的驱散符箓，材料带的不全，凑合用吧。」说罢，她把两张红字黄纸丢在桌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瞅了瞅桌上的黄纸，又看了看窗外，任云生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也不清楚这女生到底是来送符纸的还是来偷偷打听消息的，亦或者真的是来看看有无敌袭。

「眼真尖······」呢喃着，任云生把拳头探出袍袖，左拳原本暗青的颜色深了许多。他甚至不能把手全然张开，就像冻住了一般。

信只不过这两名逐灵者的他，在对方走后尝试着用虎型坠驱散这种怪毒，却无济于事，只能抑制着它不继续往上走。而石万启肩上的怪毒不知怎的，竟自己渐渐地消退了。这让他大为不解，再想去求助又不清楚两人在哪。

不想他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对方却业已看出来了。还送来驱散符箓，叫任云生不得不领此物情。

「只是合作······」任云生低声说了一句，把符纸贴在左手背上。接着他闷哼一声，额头在窗口的冷风吹拂下，仍止不住地泌出了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