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临天有子玉

「表姐。」苏婳笑着推门而入，还是同样的人，同样的地方，但苏婳和顾清歌都清楚，在那一夜之后，他们的关系就不再寻常。

「表妹，随我来，给你介绍一个人。」顾清歌依旧是那般温婉的笑，但苏婳却隐隐约约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上位者的力场，不由在心里赞许。

毕竟，这是是一场拼尽全力的博弈，苏婳也要衡量值得与否。

随着顾清歌出了天学府，到达华渊城内的一间茶楼的二楼，顾清歌推开了雅间的门，扭头笑言：「表妹，就是这个地方了。」

苏婳朝里看去，所见的是一个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正优雅的品着茶，他的一举一动，无不透露出贵气。那白衣公子见顾清歌和苏婳入内，微微放下了手中的茶，拱手一礼。苏婳回以一礼。

「子玉，表妹，你们不必客气。」将雅间的门关上之后，顾清歌望着苏婳，介绍道：「表妹，这是息国季尚书的长子，名唤季子玉。」

季尚书的长子？苏婳心头一动，这不是父亲在息国都城任职时的顶头上司吗？要是自己没有记错，这季尚书的次子季子琰如今还和父亲同在泰和县，只是…想到这个地方，苏婳又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母亲出了这种事情，自己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父亲…

「苏小姐，久仰。」季子玉再次拱手一礼，拉回了苏婳的注意力。她不由得细细的打量着季子玉。

季子玉和顾清歌的兄长顾卿言在气质上极为神似，只不过，这季子玉一看就是少染风尘世故的人，而卿言表哥却多年在官场打磨，多了几分圆滑，却少了几分季子玉的出尘。

「表妹？」见苏婳久久不做应答，顾清歌唤了一声。

苏婳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歉意的笑笑：「抱歉，我走神了。」

寒暄之后，三人就座，顾清歌正色道：「表妹，子玉明日就会以授课夫子的身份进入临天学府，子玉目前由你所属。」

闻言，苏婳心中惊讶，但清楚顾清歌既然如此安排，自然是有她的道理，因此笑道：「还望季夫子不吝赐教。」

「还未入学府，当不得苏小姐这一声夫子。在私下，苏小姐还是叫我子玉…」话未说完，季子玉就咳嗽起来，一声一声，似乎要将肺腑都给咳了出来。

好一会，季子玉方才停了下来，倚在藤椅上无力的喘着气。

「子玉，你的身体…」顾清歌为季子玉倒上了茶，担忧的望着季子玉。

「无妨，老毛病了。这还是夏季，没那么严重。」缓过来神，季子玉清雅的笑言：「只可惜，我的身体一贯拖累了我…」

「表姐，季……子玉他，是怎么回事？」

「子玉是天生的体弱，夏季还好，秋冬季节几乎虚弱的要卧病在床。」顾清歌无可奈何的揉了揉眉心：「正因为如此，子玉无法正常走仕途。我兄长说，子玉之才，不下于他，要是子玉能够出仕，怕是息国丞相都要换个人做了。」

「左相谬赞，子玉愧不敢当。」季子玉轻咳了一声，苏婳和顾清歌心中一紧，还好季子玉没有再剧烈的咳嗽。

待季子玉缓了过来，顾清歌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厚厚一叠资料交给了苏婳：「表妹，这是如今华国的勋贵资料，下一步如何行动交于你和子玉安排。」

「那表姐你…」

「我当务之急是迅速稳定和隐藏在华国的势力，毕竟，我业已很多年没有回到华国了。」

见顾清歌这样说，苏婳清楚顾清歌毫无保留的信任自己，于是点点头，应了下来。

看来，自己要发展属于自己的势力了…毕竟自己如今，像是只有一人天书阁能够偶尔依赖，这实在是太弱了…

走了茶楼回临天学府的路上，苏婳一直在想着季子玉。既然表哥顾卿言都对季子玉有如此之高的评价，子玉之才，定不会弱。只是表姐给了自己一人季子玉，还远远不够…

看了一眼天色，已经不早了，苏婳打算先回到临天学府，明日再去天书阁看一看，能不能通过天书阁的情报网络为自己招揽些许人。

甫一回到庐舍，就看见知书和知礼依旧在沏茶。苏婳不由疑惑，顾清歌早就离开了，这个时候还沏茶做什么？

「小姐，长宁公主来了…」知礼瞅了瞅庐舍的门，压低声线说道。

长宁公主？朝歌郡主刚去世不久，她不是应该陪伴这女儿吗？来这里做什么？

推开了木门，长宁公主果然端坐在正中的椅子上。礼貌的行了礼，长宁公主颔首，示意苏婳关好门，长宁公主直接开门见山的出声道：「本宫这次来，是带着皇上的命令。」

苏婳眼中流露出淡淡的不以为然。华皇间接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是以内疚，把这些东西弥补到自己身上吗？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样的因果，华皇真的可以补偿吗？那自己死去的母亲呢？谁来弥补？作何弥补？

掩盖住眼中的悲愤和讥讽，苏婳的话语中听不出情绪：「愿闻其详。」

见苏婳的样子，长宁公主蹙了蹙眉，说道：「皇上给了本宫两道圣旨。」

「哦。」

长宁公主说完就细细观察着苏婳的情绪，但是见苏婳只是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只好继续出声道：「一道圣旨，是封你为汐歌郡主的。」

这个结果在苏婳的意料之中，于是她轻掀眼睑，问道：「那另一道圣旨呢？」

「另一道……是业已盖了玉玺的空白圣旨。」长宁公主一面说着，一面观察着苏婳的表情。

听完长宁公主如此说，苏婳心中震惊，但面上却不显。长宁公主未能如愿看见苏婳震惊的模样，不由有些无力的解释道：「这两道圣旨你只能选择一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皇上让本宫给你讲清楚，封你为郡主的圣旨，你想何时候宣布，就何时候成为郡主，然而那个空白圣旨，上面盖的玉玺是遗印，也就是说，这是一封遗旨，你只要等到皇上殡天之后才能用。」说完了这一段话，长宁公主盯着苏婳，问道：

「二选其一，你打算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