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青石寄天书

这一句话可捅了马蜂窝，那店小二立刻扑倒在苏婳脚边，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抹了起来：

「这位小姐，我好好招待您还不成吗？不要叫我们掌事行吗？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儿，不能就这样断了活路啊…」

苏婳无可奈何看了小二一眼，后退一步，出声道：「我找你们掌事有事情，不是只因你的态度。」

结果那小二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出声道：

「您都说我态度不好了，万一您随口埋怨我两句，我就完了，不行，更不能让你见我们掌事。」

苏婳更加无语，竟然还有这样的店小二，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给知书使了个眼色，知书立刻心领神会，一脸跋扈的叫嚷道：

「哎呦，你这个店小二作何回事？把我们小姐衣衫都弄脏了，要不然就叫你们掌事，要不然我们就砸了这书铺！」

店小二目瞪口呆，没想到还有比自己更不讲理的人！自己一贯离这位小姐远远的，哪来的弄脏衣服？

然而知道今日若见不到掌事，这位小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顿时哭丧着脸，叫道：「福叔！」

立刻有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从木楼上下来，瞪着小二：「嚷什么嚷？」

转头看见了苏婳，立刻满脸堆笑：」原来是有贵客来访。」

将碍事的小二踢到一旁，那个叫福叔中年管事来到苏婳面前：「不知小姐想要什么书？店铺虽小，但书籍齐全…」

苏婳淡淡扫了福叔一眼，忽的笑了。

「叫你们真正的掌事出来吧，明人不说暗话，我来拜访你们掌事是有资格的。」

说罢，从衣袖中拿出天青石虚晃了一下，又迅速塞回袖中。

那中年管事的神情立刻一变，慎重的给苏婳鞠了一躬，追问道：「不知小姐能否回答我一人问题？」

「嗯。」以为是见面前的一次考验，苏婳自然应下。

「请问，小姐是如何发现我不是真正的掌事的？」那中年管事的面上挂着一丝热切。

苏婳无可奈何扶额，原来问的是这管事的私人问题？然而还需要他通传，还是不要得罪的好。这样想着，苏婳略微压低了声音，说道：

」天书阁的生意，怕是没几个人敢招惹，所以不必要一人和气的管事，反而需要一个震的住人的管事，才会给人可信的感觉。」

自己这是因为太过和气而被嫌弃了？福叔挠了挠自己白亮的脑门，说道：「您稍等，我这就去帮您通传。」

不多时，福叔从木楼上下来，转头看向苏婳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请您上楼。」

望着破旧的木楼梯，苏婳很怀疑这楼梯会在某一刻断掉。

福叔也看出了苏婳神情里包含的意思，不好意思的笑笑：「天书阁经费有限，能省就省了。」

一人倒卖世家贵族情报的书铺会穷？那要让正常的书铺如何存活？苏婳自是不相信的，但也没有多问。

本以为二楼会和一楼一般破旧，但二楼却远出苏婳所料。

一排排的书架统统由金丝楠木打造，墙上挂上的字画，皆价值不菲，室内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每一处的摆设都透露着雅致。

「奕老，晚辈将人带到了。」中年管事站在楼梯口处，朝着二楼深处出声道。

「你下去吧。」一老者的声线伴着拐杖柱地的声线，苏婳也支开了知书和知礼，朝着声源看去。

只见一位古稀老者穿着粗布麻衣，身形佝偻但精神矍铄，双眼透出看透人生的智慧光芒，他杵着一节竹棍当做拐杖，如此装扮本该与雅致的室内极不相符，他却给人一种气势迫人的感觉。

苏婳不由俯身一礼，随着中年管事的叫法唤了一声：「奕老。」

老者打量苏婳，半晌不语。

「听福子说，你有天青石？」

明明是一句再简单只不过的问话，苏婳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威压，恭敬答：「是的。」

「哪来的？」老者漫不经心的用拐杖点了点楠木地板。

「是他人所赠。」

飞快抬头看了一眼老者，苏婳低下头回复道，心里却一贯在回想息国奕姓人家。这老者通身的气派，身份绝对不俗，可是，息国仿佛并未有奕姓官员……

「拿来给老夫看看。」

苏婳从袖中取出天青石递了过去。

老者拿着天青石把玩了一圈，随后将天青石放在光亮处，又细细端详，随后，老者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

「将你的步摇取下来给老夫。」

老者又一次吩咐，苏婳右手放在南珠步摇上，犹豫了一刻，将步摇拔出放在了老者手中。

老者朝前走了一步，苏婳立刻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老者。

谁知老者顺势借力在苏婳手上用力一划，苏婳痛呼一声，反射性的收回手，但手侧被划伤的地方已经有血珠渗了出来。

对于苏婳的态度，老者不以为意：「老夫需要你的一滴血，女娃子天生娇贵，老夫若不这样做，如何取得你的血？」

说罢将步摇扔给了苏婳。

苏婳接住，将步摇重新插在发髻上，追问道：「要我的血做何？」

老者挥了摆手，又将天青石扔给了苏婳：「将你的血滴在上面。」

苏婳接住天青石，迟疑的看着，却不知该不该相信老者。

望着苏婳迟疑的样子，老者不屑的嗤了一声：「连这点胆量都没有，还来我天书阁做何？」

尽管清楚老者用的是激将法，但想起被流放的苏家，苏婳咬了咬牙，将血滴在了石头上面。

那滴血滴在石头上随即渗了进去，石头表面一点痕迹也没有。

苏婳讶异的看着天青石，却是蓦然不由得想到自己看的那些民间话本，不由问道：「滴血认主？」

老者听着苏婳的话，翻了一人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白眼，一把夺过天青石，回身朝二楼深处走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女娃且在这个地方等等老夫，老夫去去就来。」

看着老者略显仓促的脚步，苏婳都忧心他会不会随时跌倒。

只是，将血滴在天青石上，竟然一丝痕迹也无，这到底是因怎么会？而且老者拿着滴过自己血的天青石做什么？

疑惑在苏婳心头盘旋，看着老者离去的身影，苏婳只能在二楼踱步，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