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奕老的踏步声又一次出现在二楼深处。
苏婳连忙迎了上去。
奕老站定,手中却没有了那块天青石。
苏婳神色微变,追问道:「奕老,天青石呢?」
奕老神色复杂的看了苏婳一眼,用木竹拐杖指了指不极远处的棠梨木椅:「说来话长,落座说。」
「女娃子,你姓什么?」
「姓苏。」
「姓苏?」奕老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喃喃自语:「这不理应啊…」
「怎么?」听着奕老的话,苏婳疑惑的问道。
「没何。」奕老又一次用拐杖点了点地面,问道:「你可知天青石有何用处?」
苏婳摇头叹息。
奕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天青石,产自渊国,用于封存重要玉印,天青石有不少炼制方法,只有使用对应的熔炼方法才能将封印在石头里的玉印完好取出。」
说罢,奕老伸出枯槁的右手,打开掌心,一块青色的玉玦赫然躺在掌心上。这玉玦尽管是青色,然而雕刻的形状却极像凤印,苏婳不由多看了几眼。
望着青色的玉玦,一人大胆的猜测自心间涌现,苏婳不由讶异的望着奕老,问道:「这该不会是从那块天青石里炼出的吧?」
奕老赞赏的看了苏婳一眼:「不错。」
从奕老手中接过玉玦,苏婳左右上下打量,越发觉得这块玉玦眼熟,却说不出在哪里见过。
手上的动作使手侧微微发疼,想起自己的那滴血,苏婳问道:「难道取我的血也是熔炼方法中的一部分?」
奕老微微颔首,扫了一眼苏婳手旁的伤口,问道:「你还记得是谁赠给你的天青石吗?」
这么突兀的问题让苏婳一愣,她随口答:「是…」
「是谁?」奕老探究的看了苏婳一眼。
「是…」苏婳努力想说出那名字,却发现自己竟然不记得了!
怎么可能!明明昨天才得到的天青石,怎么会不记得赠给自己石头的人是谁?苏婳努力的回想,却连天青石是怎么得到的都不依稀记得了。
感觉越想,脑袋越发昏沉,苏婳停止了回忆,看向奕老的目光带着几分戒备,几分凌厉:「怎么回事?」
「你不依稀记得了?」奕老意味深长的看着苏婳:「那就对了。」
「此话怎讲?」
「这是熔炼天青石的人设下的禁制,会让你忘记赠给你石头的那人,包括那人的一切。」奕老望着明显不相信的苏婳,淡淡一笑:
「这是曾经东瀛宁家的秘术,你如今能力不够,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东瀛宁家?
像是在某个书卷中看到过,东瀛宁家擅长奇门遁甲以及各种古怪秘术,只是,东瀛宁家在百年前就已经族灭了!
苏婳还想问些何,但奕老已经不耐的挥了摆手:「你来天书阁是遇到了麻烦事了吧?先处理跟前事,这些事情不是你如今可以接触的,至少…」
奕老顿了一下:「至少要等你考入临天学府才能够进一步了解。」
闻言,苏婳心底生出浓浓的无力感。是只因,能力不够么?
是以,没有别的选择。
苦笑一声,苏婳追问道:「奕老,您可知原户部郎中苏安的苏府为何被抄?」
「这是你的家吧?」奕老起身:「你也算仁义的孩子,且等等老夫,老夫翻阅最新传递来的消息再告诉你。」
所见的是奕老在一排排书架中寻找着,好一会,在靠窗的书架旁停了下来,抽出一本类似书的东西,翻阅着。
之是以说是类似书,是只因书上的文字,苏婳从未见过!这不是息国的文字,也不是华国文字,难道是,渊国文字?
苏婳天马行空的猜想着,奕老已翻阅完毕,重新坐到棠梨木椅上,同情的看着苏婳:
「你这次可真是遇到麻烦了。」
苏婳心里一沉。
「《息国志》载,嘉熙九年元月九日,息县县令苏安回京述职,奏明县郡安居乐业之景,帝甚悦,擢苏安为五品户部郎中,赐宅于京,赏珠玉无数,宠命优渥。」奕老抚摸着自己长长的花白胡子,问道:「《息国志》上的记载,老夫没有记错吧?」
看见苏婳点头,奕老接着说:「你可知你父亲回京述职的真正原因?」
父亲回京述职不是单纯的只因任职期满,而是另有隐情?这样想着,苏婳的心情越发沉重。
「你父亲是受当今息皇的密旨进京,是为查右相王家受贿案。近几年王家仗着权势,行事越发肆无忌惮,到底是触及了当今息皇的底线,但王家毕竟势力根深蒂固且错综复杂,息皇不到万不得已,不想砍去王家势力,引起朝野动荡。」奕老说着,望着听的一脸认真的苏婳,继续出声道:
「这就可怜了你父亲。息皇召他回京,派暗线给王家的人透露,你父亲是来查处他们的,想看看王家的反应。若是王家懂得收敛,息皇或许会放过他们一马,若行事依旧猖狂,息皇就不会放过他们。」
「可惜,王家的人并不懂得收敛,他们借一盆云竹陷害你父亲受贿,而息皇将计就计,压下此事,却默默将你父亲流放,目的是为了让你父亲在沿途多收集王家的罪证,以达到一举灭门王家的目的。」
听罢,苏婳不可置信的看着奕老:「那云竹是我买给苏府的,王家的人如何利用?」
奕老杵起拐杖,借力起身:「老夫已经说的很详尽了,余下的,就要看你自己了。」
出了了很远,奕老的声线又一次传来:「要是你不由得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可以拿着青玉玦来天书阁,天书阁会给予你帮助的。」
出了天书阁,苏婳感觉自己的思绪依旧很乱。奕老给她的信息很庞大,但是她敏锐的明白一点,就是想翻案,定要推翻王家。
看来,还是要从那盆云竹入手。这样想着,苏婳吩咐知礼:「你找个人,以后每天盯在曾经我买过云竹的那个店铺,要是有异动,随即告诉我。」
可是自己不过是清韵书院的学子,在京城没有势力,要如何对付王家呢?
「奴婢晓得。」
走出天书阁所在的小巷,走在御街上,却发现御街之上人山人海,分外热闹。
苏婳不由问道:「这是在做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知书性子活泼,更是喜爱这样热闹的场景,连忙笑道:「奴婢这就去打探打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