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北狄人难归

苏安醒来的时候，感觉脑袋分外的昏沉。勉强起身上下打量了一下四周，却发现是一人陌生的环境。

周遭的丫鬟见苏安醒来，立刻忙开了，一直守在这个地方的又夏忙派遣一个丫鬟去告诉顾清歌。

「请问…」苏安想开口询问这个地方是哪里，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哑的厉害。

又夏闻言笑言：「大人不依稀记得了，您晕倒在相府门前，是我们小姐救了您呢。我是我们小姐身旁的大丫鬟，名叫又夏。」

接过又夏倒的茶水喝下，感觉嗓子舒适了许多，这才追问道：「这里是哪里？」

记忆回笼，苏安想起这一次的目的，低头一看，自己的衣衫被人换掉了，心头一惊，赶忙朝怀里一模，发现那些关于王家的重要证据还在，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问道：「业已是什么时候了？」

又夏回道：「已经是第二天的午时了。

不由得想到泰和县的情况，苏安暗自懊恼自己的身体不争气，挣扎着要起身更衣，又夏赶忙制止：「大人，您的身体虚耗多度，必须要多加休息，心态也要平和，不然有可能引起更加严重的昏厥。」

但苏安却顾不得那么多了，迅速穿衣，强制要求又夏的带领他去拜见顾卿言。又夏看着虚弱的苏安，终究是拗只不过他，只好应了。

顾卿言已经从妹妹彼处得知苏安的情况，本以为自己的这位姑父还需要一段时间的修整，听闻他来拜见的自己的通报，不由挑了挑眉。

将苏安请了进来，还未等顾卿言开口，苏安就急切的出声道：「左相大人，泰和县北狄来犯，形势危急，请丞相上书皇帝请求支援！」

顾卿言闻言想说些什么，就见下一瞬，原本站的好好的苏安轰然倒在了地上。

一直跟着的又夏一看就知苏安这是只因情绪过于澎湃导致了再度昏厥，叹了一口气，派人将苏安抬了出去，自己也随之离去。

还未来得及和苏安说上一句话的顾卿言望着苏安被人抬走，随之自己在书房里陷入了沉思。

看苏安的情况，就知他所言不虚，只是，自己该不该上报呢？

最好的办法是苏安自己醒来上疏，但如今看来，苏安醒来还需要很久，在战场上，一瞬都极其重要，苏安赶来业已耽误那么多天，泰和县恐怕危在旦夕了。

只是若是自己上疏的话，苏安哪里不晕，偏偏晕在相府前，谁都没有告诉，偏偏告诉了自己，若被有心人得知，恐怕会借此做文章…

只是，泰和县危在旦夕…

自己在息国参与科举，其实是为了给清歌铺路，他并没有宏图伟志，也没有救世济民的抱负，只是让他眼睁睁望着北狄的铁蹄踏破息国的山河，他，还是做不到！

这样想着，顾卿言起身，坐上相府马车，径直朝皇宫走去。

不多时，京城有点消息渠道的世家都得知泰和县在遭受天风灾祸的这时被北狄侵犯，县官苏安拼死跑来京都报信，晕倒在左相府门前。

若说此时京都比皇上更关心泰和县战事的，就是季家了。

季海德得知泰和县的情况之后，连忙遣人去叫长子季子玉，自己则在书房来回走动个不停。

季家子嗣单薄，没有女儿，只有子玉和子琰这两个儿子，子玉身体并不好，天气暖和的时候还好，天气寒冷的时候，他的身体状况简直让人操碎了心，也因为身体的缘故，子玉一直没有出仕。

子琰那混小子身体倒是健康，却偏偏跑去了北部边境里去历练，如今北狄来犯，若是平日里还好，但今时不同往日，被天风肆虐过的泰和县能坚持多久都是个未知数，混账北狄，那么会趁人之危，难怪是蛮夷！

季子玉到书房时，就看见自己的父亲在书房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书房走来走去，嘴里还喃喃着何，不由感觉有些好笑。

季子玉虽然鲜少出门，但为了更好辅助父亲，消息渠道分外灵通，对泰和县的事情也有所了解，见父亲如今的模样，清楚他是在忧心弟弟，收敛了笑容，抬步进入了书房。

季海德一看见长子，就像是有了主心骨，连忙拉住长子的衣袖问道：「子玉，泰和县的事情你知道了吧？你弟弟是那里的校尉，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我们该作何样才好？」

季子玉不仅知道泰和县的事情，还知道皇上排了当今右相夫人的娘家哥哥——如今的定国公，带领了一万兵马前去支援，季子玉倒没有父亲那么焦急，知道父亲是关心则乱，安抚了父亲一番，季子玉就走了了书房。

只是…

季子玉知道的事情有很多，比如…当今皇上给被流放的苏安一份收集王家罪证的密旨。

这次苏安进京，不只是报信那么简单，恐怕也预示着皇上要对王家动手了…

季子玉隐约有一人猜测，却不敢去证实，只能感叹一声圣心难测。

只是，既然要对王家动手，为何这次前去支援泰和县的将领，皇上还要派遣王家的亲家——定国府的人前去呢？

「小姐，顾小姐来了。」

苏婳闻言觉得好奇，之前为了避嫌，顾清歌一贯派小厮丫鬟传信，如今怎自己亲自来了？

转念一想，苏婳恍然大悟了几分。自己的父亲晕倒在左相府门前，还将泰和县军报告诉了左相顾卿言，在旁人眼中，苏安算是左相一党的人了。

既然如此，顾清歌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淡淡一笑，苏婳将顾清歌请了进来。

两人就座，上茶，顾清歌也没有和苏婳拐弯抹角，而是直接了当说道：「苏小姐，可以行动了。」

预料之中的事情，苏婳并没有惊讶，反而俏皮的笑言：「不知顾小姐第一步想作何做？不如你我都写在纸上，看看想法是否相同。」

顾清歌颔首，同意了苏婳的提议。

苏婳去唤知礼去备纸笔，然后两人低头，几乎同一时刻写下了一人字。

这时抬头，苏婳笑道：「顾小姐，我说一二三，随后咱们一起展示自己写的那字吧？」

顾清歌笑笑，表示赞同。

「一…」

「二…」

「三！」

话音刚落，苏婳和顾清歌这时转头看向对方写下的字，看见对方和自己写下的一模一样，顾清歌和苏婳相视一笑。

苏婳和顾清歌这时写下的，是一人「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