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好风凭借力

苏婳俯身，恭敬的出声道：「学生愿闻其详。」

良夫子眯了眯他那双本来就小的眼睛，笑眯眯的出声道：

「每年初心堂进入博渊堂的学子都会接受一次夫子考核，让夫子心里对新进学子的水平摸个底，不过呢，鉴于你是皇上钦点进来的，需要特殊对待，我们商议之后决定由形夫子考查你的文课，我考核你的数课。」

不用特殊对待，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啊！苏婳在心底咆哮，清韵书院最著名的三位夫子有两位都考核自己，用脚趾头都能不由得想到这考核将会多么的变态！

苏婳甚至琢磨自己是不是要该给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上柱香了，不然这段时间的运气作何那么背？

孔院判和三位夫子却是不知苏婳此时的所思所想，只当苏婳的沉默是默认了。

方才被良夫子说自己啰嗦，孔院判轻咳一声，不敢多言，直接了当的出声道：「明日未时来到接受考核吧。」

「学生晓得了。」苏婳退身出了书室，关上了房门之后，脸色顿时一苦。

苏浅早已站在不远处等待她，见她一出来就苦着脸，连忙迎上来问道：「作何了？」

苏婳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苏浅：「浅浅，夫子要考查我的课业。」

以为是发生了何大事，听见苏婳这样说，苏浅松了一口气，出声道：「你既然能在初心堂进博渊堂的考试中拿到一甲，还怕些何？」

「不一样啊！」苏婳蹲在地面，随手捡了一人枯枝在地上画着圈圈：「这次要考查数课，还是良夫子单独考查我！」

苏浅顿时不知该说些何好。

身为苏婳的手帕交，苏浅比谁都明白苏婳的数课到底差到了何程度…

默默的看了苏婳一眼，苏浅也蹲下来，微微的感慨了一句：「自求多福吧。」

苏婳：「……」

翌日，未时。

站在孔院判的书室前，望着面前这厚实的木门，苏婳犹豫片刻，推门而入。

苏婳入内，上一次没来的及上下打量书室，结果忽略了三位夫子，这一次苏婳一进门，就迅速打量了一眼孔院判的书室。

像是为了专门考查苏婳，孔院判的书室进行了清理，除却装满了书卷的香楠木书架，只剩下一张香楠木桌，桌子前有一把香楠木椅子，桌子后面坐着形夫子。

清楚形夫子是考查文课的，苏婳心下大定，恭敬行礼：「夫子。」

「不必拘礼，坐。」形夫子轻指桌前的椅子。

应了一声，苏婳端庄的坐上楠木椅子，静静等待着形夫子接下来的考查。

见苏婳准备就绪，形夫子宽厚的笑言：「老夫会考查你两道题，鉴于你曾经在初心堂入博渊堂的考试中拿过一甲，那么课业肯定是极佳的，老夫就考查你一些延伸知识。」

此言一出，苏婳汗颜。

她有的课业是极佳的，可是耐不住数课差的一塌糊涂，而且，除去数课和射御课，还有六课，形夫子以两道题考查自己，还是课外延伸知识，他会考查些何？

话不多说，形夫子铺开一张纸，提笔在纸上写了三个遒劲的大字：「鍚荼壸」①

将纸张递给苏婳，形夫子说：「念一念。」

苏婳看去，认真的琢磨一下，内心了然。

「鍚（yang）荼（tu）壸（kun）」苏婳一字一顿的念出，又复解释：「鍚，是马头上的装饰物；荼，是苦菜；壸，是宫中道理。」

「哈哈，小丫头清楚的还真不少。」形夫子爽朗一笑：「多少人都念成了‘锡茶壶’，未能从老夫这个地方过关。」

笑罢又问道：「断竹、续竹，飞土、逐肉。②这首上古的古谣讲述怎样的画面？」

苏婳沉吟，上古的表达方式与如今不同，仅凭这八字，真的难以描述这是一副怎样的场景。

上古。上古。人以衣食住行为天，这八字字中似乎与食物有关。

形夫子了然一笑：「你也不确定吧？只不过也算是对的，这首古谣描述了古人断竹为弓，抟土为弹丸，射出弹丸来打野兽的情景。」

心一横，苏婳言辞含糊：「大抵是古人猎食的场景。」

闻言，苏婳心里有些许打鼓。这一题回答的像是不怎么好，不清楚形夫子怎么评价…

形夫子像是看出了苏婳的小心思，笑言：「这一题本就是老夫故意刁难，能回答到这个地步老夫已经很满意了。」

苏婳刚想松一口气，就听形夫子说：「因此刚才那题不算，加试一题。」

苏婳：「……」

「民间传闻苏东坡的妹妹苏小妹③与才子秦少游成亲的当晚，出了一个对子，答出对子才允许进新房。那上联是‘闭门推出窗前月’，那请问，下联该如何对？」形夫子狡黠一笑。

苏婳闻言就笑了，这题的确简单，这些事情在民间广为流传，而且苏婳亦喜欢这些逸闻趣事，此题并不难答出。

「下联是投石冲开水底天。」苏婳声线清扬，极为悦耳好听。

「哦？」形夫子明显对苏婳产生了兴趣：「息国的世家子弟大多自恃清高，不愿与民间有过多牵扯，你竟然会知晓这些民间的逸闻趣事？」

说罢从书架中抽出一人卷轴，找到了苏婳的名字，手中狼毫一挥，一人「优」字跃然于上。

「你且在这个地方等待，良夫子稍后会进来考查你的数课。」

苏婳忽然之间有些惶恐，紧紧的抿着唇，沈教谕看出了苏婳的情绪，并不着急离开，而是笑着追问道：「暂且稍等。你可知秦少游是如何答出这下联的？」

秦少游本就是才子，答出这下联不理应理所应得吗？苏婳疑惑的眨眨眼。

」哈，」见自己有用武之地，沈教谕笑的愈发红光满面：

「秦少游当时想对出奇句，却越想越不知如何接。才子苏东坡见秦少游着急的样子，在苏小妹的观察下又不能直接告诉，便随手捡起一块石子，投入了秦少游附近的水缸中，引发了秦少游的灵感，便有了这千古佳话。」

苏婳大悟之余又有些羞愧，自己的功夫还是不到家，连民间逸闻趣事都知晓的不全。

形夫子看着呆愣住的苏婳，笑的更开怀：「老夫去帮你唤良夫子进来。」

不多时，良夫子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