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亡魂亦尘灰

苏婳平静的书院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息国都城锦歌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关押王家的地方，被人劫狱了！

虽然被及时发现，劫狱失败，但是还是有漏网之鱼。那就是，王子姝意外失踪了！

息皇震怒，处置了一大批人之后，等不到秋后再问斩，随即就下旨三日后将王家人全部斩首，以儆效尤。

此时，顾清歌此刻正苏婳的庐舍中，虽然依旧是一副无懈可击的世家贵女模样，但她凝重的神情还是显示了她如今的心情。

对于王子姝的失踪，苏婳倒是不甚在意。尽管自己和王子姝有不少过节，然而不由得想到不久前还耀武扬威的人转瞬之间就变成了刀下亡魂，她还是不自在。

因此她安抚的望着顾清歌，出声道：「凭王家的势力，虽然已经入狱，但救走一人人还是很容易的，何必如此慎重，更何况，以王子姝的性格，她纵然是想报复也是有心无力。」

顾清歌哭笑不得的望着自己有些时候心很大的表妹：「若是真是这么简单，我就不会专程来告诉你这件事了。」

闻言，苏婳旋转白玉茶杯的手一顿，抬起头问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吗？」

「王子姝被劫走，不是王家人所为。」顾清歌无奈一叹：

「我和兄长一贯都很关注王家动向，哀国公王庚曾经将王家几个出众的旁支子弟送回了祖宅，王子姝被劫走的这时，王家祖宅的好几个王家也不见了…」

「这两件是不是同一人所为？」苏婳立刻察觉到了事情不同寻常的地方。

赞赏的看了苏婳一眼，顾清歌点点头：「做这两件的人出手相似，不过，我和兄长怀疑，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股势力！」

苏婳的神情一瞬间就变得凝重，在息国境内要是有这样的一股势力，那无疑甚是的危险！她追问道：「那这一股势力是怎么回事？你们可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沉沉地的叹了一口气，顾清歌回复道：「那股势力做事滴水不漏，我和兄长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我知道你和天书阁搭上了话，不知你可否去天书阁试试？」

「好。」

起身送走了顾清歌，六月的清晨还带着些许凉意，拾起一件薄披风披在身上，苏婳就前往天书阁去找奕老了。

向奕老说明了来意，奕老用他的竹拐杖敲了敲地面，回身去了二楼深处。

知道奕老需要时间查阅即时的情报，苏婳并不着急，一面打量着天书阁二楼的书籍，一面等待着奕老。

再出来时，奕老一向风轻云淡的神情忽然带了些许凝重，他语重心长的出声道：「抱歉，这件事情牵扯的东西太多，恕我不能相告。」

「为何？」没想到奕老会这样说，苏婳心中隐隐有不详的预感，连忙询问到。

奕老沉沉地的看了苏婳一眼，语气越发慎重：「孩子，听老夫一句劝，有些事情，在没有足够的能力之前，不要去涉及，否则，你会连自己作何死的都不清楚！」

这业已是很严重的警告了，听的苏婳的心猛然一跳，告辞离去。

奕老望着苏婳下楼的身影，低低的嗟叹一声：「这孩子有些时候太过敏锐，也不知这是福，还是祸…」

且说苏婳离开天书阁，一路上心情都很沉重。知书和知礼都看出的苏婳的心情不好，一路保持沉默也不敢说话。

到底是什么人，让天书阁都无法向自己透露呢？不对！奕老说在没有能力之前不能涉及太多，是不是说明，要是自己有能力，就能够去涉及了呢？

本以为王子姝纵然是活下来也成不了气候，如今才发现，这已经变成了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何时候就会趁你不备出来咬你一口，苏婳异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想到三日后就是王家人被斩首的时候，苏婳回身对身后的知书说道：「三日后依稀记得提醒我去午门。」

知书显然被这话吓了一跳：「小姐，三日后王家在午门被杀头，血淋淋的东西有何好看的？」

苏婳一直对这种事情极为反感和排斥，这一次却因为王子姝的事情，导致她想去看看，说不定会发生些何…

三日后。

苏婳很早就抵达午门，找到附近的茶楼，在二楼临街的窗口找了个位置坐下，在这个地方，能够俯视下面人的一举一动。

王家的人被拉去游街了，因此，此时的午门刑场并没有王家的人。

午时一刻，王家的人出现在了刑场口。王家人曾仗着权势，做过不少欺压百姓的事情，一朝落难，百姓纷纷报复，烂菜叶子，臭鸡蛋一人劲的朝他们身上招呼，砸的他们面目全非，苏婳几乎连王宵都要认不出了。

午时二刻，王家的人业已卸枷跪在了刑场上，此时刑场周遭人声鼎沸，苏婳侧耳去听，大多数都是骂王家的。

尽管她是间接导致王家沦落至此的人之一，但见到此情此景，苏婳心里却分外唏嘘。

这就是世态炎凉，王家得势的时候，人人怨而不发，反而要讨好王家，如今王家倒，人人都来踩上一脚，每一人人的神情都那么激愤，仿佛骂了王家就能够显示出自己的正义，但苏婳只从那些人的脸上看出了一种东西——麻木不仁。

这样想着，苏婳反而失去再看下去的兴致，合上了小窗，一个人静静的品着茶。

午时三刻，行刑官下令斩首。

尽管看不见，苏婳却可以从百姓的叫好声和议论声中判断出谁成为了刀下亡魂。

勾唇嘲讽一笑，将茶盏搁置，苏婳回身离去。

与此这时，刑场某个小角落，王子姝看着被一一斩首的王家人，险些要叫嘶吼出声。

身后的黑衣人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冷漠的声线在她耳边回响：「你恨吗？既然恨，那就成长起来，去报仇…」

王子姝望着刑场之上王家人流出的鲜红血液，目眦欲裂。

良久，一滴泪滑落，王子姝张嘴死死的咬住了黑衣人捂住她嘴的手。

黑衣人也不松手，任由王子姝发泄。王子姝用力的咬着，眼中滑过了滔天恨意。

苏婳！苏婳！苏婳！是你击鼓鸣冤，害我王家如此！

我要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