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另眼相待
见他这般护犊子的模样,君衡阳眼中露出几分笑意,「好,我是登徒子,你便是谦谦君子。」
被这样说都没有生气,可见君衡阳跟君烯衍的关系的确可以说是非常不错了。
沈婉儿顿足,眼眸还是微微垂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君烯衍见此情形轻哼了一声道:「难怪沈姑娘要恼,若我是沈姑娘遇见你这样的登徒子,必是大耳刮子招呼了。」
「如此,那我还得多谢沈姑娘不与我计较。」
人家都业已做出了这般谦逊之态,沈婉儿也不好再拿乔,「君公子客气了,人有好奇之心原是寻常,只是我这面容……的确是不宜见人的,君公子不恼也就是了。」
说这话他还似模似样的对沈婉儿稽首作揖表示抱歉。
眼瞧着气氛又恢复往常,君烯衍这才松下一口气。
对着这俩脾气都不好的人,还当当真是累人的很。
几人左顾右盼着说了两句闲话,看时候差不多了,沈婉儿这才又开口追问道:「不知君公子此时可否为我解惑,此番唤我而来,究竟是所为何事?」
君烯衍摆明了是要维护着沈婉儿的,君衡阳也不好跟他翻了脸,因此也没有再卖关子,想了想径直道:
「是为着你上次那一千瓶金疮药的好处,你手上制出的药比军中军医做的好许多,今年边关少死了不少人,上头的意思,是要赏赐于你,除此之外还想问问,是否能够金疮药和军中其他常备药是否能够从你手中长期订购。」
原来是这件事,沈婉儿面上挂起了疏远谦逊的笑意,「我已收了银子,银货两讫谈不上何功劳,赏赐便罢了,至于长期供应药物嘛……君公子也清楚,我只有一人人,且并不像是军医那般常年累月的埋首制药,所供给的量实在是不够支撑整个军营的,未免坏事,还请君公子另请高明吧。」
这些年为了军中的些许药材,君衡阳不知找过多少医术高明的大夫,可即便金疮药的药方被改了又改,效果依然还是那般,经过沈婉儿之手做出的金疮药是他所见过所有药里头最好的,若是不能够长期大量的拿到,对于君衡阳而言实在是一件憾事。
「当真不可?」虽然沈婉儿业已这样说了,可他却还是不死心想要挣扎一下,「在原有的价格之上在涨三成,如何?」
这样一来的话,光是靠制药,沈婉儿全家都能一生衣食无忧,君衡阳清楚沈婉儿家里的条件并不是太好,上下打量着她是担心制药而断了别的财路故而有此一说。
可然而沈婉儿却还是摇头,「每个月一千瓶便业已是极限了,再多便只能请公子另请高明了。」
她方才在心里算了算,每个月一千瓶的量以牡丹村而今的种药量足以消耗,再多便不行了,再者说她手里还有别的事情,总不能一天到晚只做金疮药等外伤之药吧?
这跟后世流水线的工人有什么两样?沈婉儿还担心自己若是一贯这样下去,怕是整个人都要傻掉了。
每个月一千瓶的数量看似很高,可实际上对于军营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若是边关一旦有冲突,别说每个月一千瓶了,一天一千瓶都不一定够!
可沈婉儿却咬死了不愿意再加,这让君衡阳心中好生无奈。
君烯衍望着僵持不下的两人,忽然道:「那不知这药方可否出售?」
若是有了更好的药方,军营之中军医还是有不少的,这样军营之中的外伤药便可岁岁年年无虑了。
听见这话君衡阳忽然跟前一亮,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啊,顿时目光灼灼的看向沈婉儿,想要她一口便应下。
「药方可以卖。」沈婉儿打量着君衡阳应当是皇室中人,要了这药方应当也只是给军中用罢了,不会坏了她的生意,既然没有利益上的冲突,给位高权重的人卖个人情也是好的。
君衡阳见她欲言又止,赶忙道:「银财物不是问题。」
只要能拿到更好的药方,哪怕一万两银子一张呢?他又不是出不起,跟每年的军饷相比这点银子根本就不算什么,若是能少死些人他得到的好处可不仅仅是些许银子这么简单。
「不是这事儿,药方卖给你们没有问题,可是那金疮药可不是有了药方便能够做出来的,需要特殊的手艺才行。」
尽管金疮药做起来不难,可她制药的手法跟此物时候的大夫大相径庭,因此即便是拿到了药方,君衡阳找的那些大夫也不一定能做出来。
听完了她的解释,君衡阳很大气的一摆手,「这都不是事儿,若沈姑娘有空的话,我回头便派人到你跟前来学学手法。」
不管有多难,那方子他都是志在必得。
原本听君烯衍说起沈婉儿的种种神奇,他还觉着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夸大其词了,真正的见识到沈婉儿的优秀之后他才意识到,君烯衍对于她的夸赞业已十分的收敛了,若是他指不定还会说的更为夸张。
君衡阳忽然便恍然大悟了君烯衍为何对沈婉儿另眼相待,就光冲着这份制药的手艺,就不知道比那苏善柔要优秀多少,若是君烯衍弃了沈婉儿而选择苏善柔,那才真的是太过愚蠢。
「回头把人送来,我尽力教便是,让人在城里候着就是了,我会时常进城来。」
原本君衡阳还想说沈婉儿在哪里他送来的人便在哪里,在学手艺之余也能给沈婉儿做个保镖嘛,对于他而言不是什么大事儿,紧盯着沈婉儿别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给害了才是重中之重。
可可君烯衍却径直给打断,「行,按照你的安排来。」
所见的是君烯衍疯狂给君衡阳使眼色,他忽然便明白了,若是沈婉儿身旁时常跟着一人青壮年男子的话,实在是多有不便,在村里说不定还会让人传出什么闲话来,若是坏了沈婉儿的名声就是大事儿了。
果真还是将她真正放在心上的人想得周到,君衡阳促狭的看了君烯衍一眼,沉默算是应了。
「多谢。」沈婉儿感激的微微颔首,「若是没有旁的事情,我便先告辞了。」
「沈姑娘留步。」君衡阳上前将人给拦下,见沈婉儿不解的神情,他颇为无可奈何的道:「你还没有告诉我,想要什么赏赐?封号、宅邸、亦或者是银钱,只要你开口,都可以。」
这般大方?
沈婉儿不由得微愣,回过神来之后却还是轻轻摇头道:「我说过,已经银货两讫了,我没何功劳也用不着赏赐,告辞。」
话音落下,她回身扬长而去,只留给两人一人潇洒的背影。
君衡阳见状不由得砸了咂嘴,饶有兴致的对身边的堂弟道:「你看上的这沈姑娘,不仅有本事而且还有脾气,看来你以后的日子可当真是难过咯!」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瞎说什么呢?」君烯衍给了他一锤,没搭理他的幸灾乐祸,扭头径直走了。
看方向应当是追着沈婉儿走的,君衡阳见状不由得摇头叹息,有些心酸的感叹道:「重色轻友啊。」
「婉儿,你等等。」
听见有人唤她,沈婉儿顿足回眸,见君烯衍前来,站在原地等候。
「有何事儿?」
眼看着沈婉儿眉心微蹙,即便看不见面容,也能看出她此时冷若冰霜,君烯衍心中不由得有些惭愧。
他明清楚沈婉儿面容有损,可可却还是没有及时将君衡阳要说的话拦下来,说来实在是惭愧至极。
尽管这件事细究起来不能怪他,可君烯衍心中却还是觉得有些抬不起头来。
「我……我家里人想见你一面。」他战战兢兢的转头看向沈婉儿,就担心她会不应。
此时他跟沈婉儿的年岁都不小了,若是再不定下来,君烯衍是男子若是想要将婚事往后延并不是何困难的事情,可沈婉儿不一样,即便她不愿意,家里人也断然不会允许她过了年纪还不嫁人。
因此现在便要抓紧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苏善柔缠他缠得越发紧了,总是君烯衍从未给她过希望,可毕竟两家人日后还是得要见面的,不好将关系闹得太僵,加上他母亲跟二娘有很喜欢苏善柔,若不是他执意不肯的话,怕这婚事早就要定下来了。
从前即便觉着门不当户不对,沈婉儿却也还是执意自欺欺人跟君烯衍并未有多回避,而今君烯衍提出要带她去见家人,那当真可以说是避无可避了。
听见这话,沈婉儿不由得微愣,不知怎的她想起前世看过的肥皂剧,见到君烯衍母亲的时候,会不会被甩一脸银票?
「你别怕,我家里人都很好的,他们断然不会为难你,你放心就是了。」君烯衍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再不济,还不是有我么?我会护着你的。」
话都说到了此物份上,很显然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带沈婉儿回去了。
若是要跟君烯衍在一起的话,跟他回家是沈婉儿迟早要面对的事情,一味地逃避也不是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