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火玉的笑容顿时僵在了面上,双眸滴溜溜的转,插科打诨试图岔开话题。
「陈木,你看今日的月色多美啊,这月亮真像……像你方才买的此物烧饼对不对?」
「功诀。」陈木不为所动,只是重复着这两个字。
姜火玉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她本以为陈木这段时间奔波忙碌,早已把这事抛诸脑后,自己也能蒙混过关,却不想对方依稀记得如此清楚。
此刻蓦然发难,着实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只能连连叹气。
「陈木,你怎么还依稀记得啊……我以为你早就忘了呢……」
「我没忘。」
陈木望着她,当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留。
「看在赵熊的面子上,我留你在这儿住了一日,但男女授受不亲,你终究不能久留。」
「若你想继续住,要么把虎牙还我,要么就把说好的功法给我。」
姜火玉显然没想到对方不但记得清楚,态度也这么坚决,只能低下头小声说。
「虎牙……虎牙已经没了……」
姜火玉强作镇定,试图糊弄过去。
陈木却不再给对方敷衍的机会,语气瞬间冷了几分。
「从白虎岭初见至今,你口中可有一句真话?」
「你说你取虎牙为了自救,也不说清楚作何个自救法?你说你与赵熊相识,他却行踪成迷,你说你出身北姜家族,我却闻所未闻。」
「如今,你告诉我虎牙已无,那允诺的功诀呢?也要赖掉吗?」
陈木上前一步,哼道:「我耐心有限,要么此刻交出功诀,要么带着你的猫走了这个地方,白虎岭之事,我全当倒霉,遇上一个全无心意的骗子罢了。」
陈木紧紧盯着他,语气尽管波澜不惊,但双眸里却藏着不容忤逆的决绝。
姜火玉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挣扎半晌,终于垮下肩头。
「功法……我的确给不出。」
陈木眼神顿时一冷。
「我……我不是故意要赖账!我能够解释的!我用那虎牙破除了一个封印,它随着封印一起碎掉了。」
姜火玉苦着脸,娓娓道来。
「我在家族里找到一人被封印的箱子,是用千年玄铁打造的,并且周身刻满了金色符文,说是能自行吸收日月精华维持封印!我们姜家世代相传,说是里面藏着惊天秘宝,我若能获得,便算是救了自己……」
陈木静静听着,不置可否,姜火玉继续道。
「我是费了好大功夫才从家里偷……不是,是请出那个箱子,翻阅无数估计才清楚破解封印的办法,就是要用百年虎妖的虎牙,是以我才会去白虎山找那虎妖……」
说着说着,姜火玉突然哭丧着脸。
「结果你猜里面是什么?竟然就是一本破画!不是什么神功秘籍,也不是灵丹妙药,就是一幅画,还画得普普通通,没有一点仙气!我差点气吐了血!」
陈木沉默不一会,随即徐徐总结道:「所以,虎牙没了,功法也没了。而你用一个虚无缥缈的故事,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姜火玉自知理亏,却又不甘心就这样被扫地出门,急忙从怀里掏出一物。
「但……画在这里!虽然看起来普通,但这可是上古封印的东西,说不定内藏玄机呢?」
陈木本意不抱希望,但看对方可怜巴巴的眼神,又念及赵熊送宝的情分,终究是接了过来。
画的内容的确如姜火玉所言,普通地近乎简陋。
画轴入手微沉,展开画卷,长约两尺,宽只不过一尺余。
一座云雾缭绕的山谷,谷中几间简陋的茅草屋,屋前一条小溪流过,溪边有棵老树。
笔法谈不上精妙,意境谈不上深远,就是一幅简单的山居图。
陈木看了半天,并无特别之处。
「就这?」陈木抬眼转头看向姜火玉。
「就这!为了这么个破玩意儿,我搭进去一颗百年虎牙,还被家里人笑话了半天,陈木,你说我亏不亏?」
姜火玉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陈木没接话,抬手想把画轴递还给对方,就在那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到自画轴上传来一股极为微弱的波动,陈木微微一顿。
是错觉吗?
他盯着那画轴,想要再感知一下,可是那股波动却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木,陈木?你怎么了?」
姜火玉见他发呆,伸手在他跟前晃了两下。
「没什么。」
陈木收回目光,把画轴还给了姜火玉。
姜火玉闻言一愣,「你不要?」
陈木看了看时辰,回身向着院门走去。
「这画轴你先留着,今夜我需外出查案,你且自便。」
说着,不待姜火玉反应,便已拉开院门,朝着和刘子明约好的地点而去。
……
子时的云梦城已经全然陷入了沉睡,大部分街道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几处烟花之地还亮着灯火。
陈木和刘子明汇合之后便避开了主街,沿着小巷抵达城西,停在了赵府后墙附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木示意刘子明在下面望风,自己纵身一跃,借着旁边一颗粗枝老槐树几步窜上墙头,矫健一点滑入院中,落地无声。
刘子明在墙外焦急等待,不时探头张望。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墙内传来陈木刻意压低的声线。
「进来!」
刘子明顿时来了精神,学着陈木的样子爬上树,翻过墙头。
落地后,顿时被跟前的景象惊呆了。
此时赵府院内,竟是灯火通明!
但那不是寻常的灯笼烛火,而是一种泛着诡异红光的纸灯,挂满了院子,映得整个院子一片血红!
院中张灯结彩,到处贴着大红喜字,檐角挂着红绸,俨然一副办喜事的模样。
可问题是,今日赵府刚死了三人,而且各个惨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