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陈木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周身力场凝实浑厚,原本只因消耗过度而略显苍白的脸色,此刻已恢复如初。
整个人的气质少了几分锐利张扬,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压迫,表面平静无波,底下暗流涌动。
已然脱胎换骨。
「呼──」
他微微吐出一口浊气,霍然起身身,活动了活动手脚。
横扫一眼系统,面板上的数据让他着实惊喜。
【陈木:十七岁,所剩寿元:四十二年,(掠夺寿元):八百五十三年】
看来鬼元的炼化,不仅让他成功突破修为,还额外增加了四十年的本体寿元。
尽管想比起那些动辄数百岁的老怪物,差的还远,但至少不再是朝不保夕的窘迫状态。
陈木暗暗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在一旁静静为他护法的齐桓,眼神中多了些复杂。
「兄弟……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神色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尽管重伤,但眼力还在,能够清晰地觉察到,眼前此物人和不久前与鬼物苦战的陈木,已然不能同日而语。
至少也是踏入入道境后期的强者!
这家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
陈木微微颔首,「嗯,略有精进。」
齐桓嘴角狠狠抽搐几下。
这他妈叫略有精进?从入道中期直接蹦到后期巅峰,气息深沉了不止一倍。
要是这叫略有精进,那别人苦修几十年算啥?
龟爬?!
但他很识趣,没有再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机缘,陈木刚刚展现出的实力和手段,业已彻底折服了他。
齐桓当即抱拳。
「陈兄弟神威,齐某佩服!此番救命之恩,实在没齿难忘!日后但有差遣,齐某绝无二话!」
这话说的客气,却也是真心实意。
能够结交到如此天赋异禀、手段莫测的人物,对他而言只有好处。
况且,看起来此人颇讲义气。
陈木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院子。
赵清河早已不知去向,想必是见势不妙,已经逃走。
突然,他留意到自己腰间那枚黑沉沉的镇妖司腰牌,像是在持续散发着一种特定频率的微弱波动。
这不是寻常的信息传递,更像是一种定位的感应。
陈木眼神一凝,随即将腰牌取下,握在手中,细细感知。
果真!
这镇妖司腰牌除了身份标识,竟还藏着这等机关。
想来齐桓能够准确找到他的住处,并且留下血字,靠的就是此物。
随即,捏着腰牌转头看向齐桓。
「齐头儿,这腰牌……像是别有玄机?」
齐桓一愣,随即面上现出一丝尴尬,只得干笑两声。
「兄弟果然敏锐,不错,镇妖司的腰牌并非只作为身份标识,而是特制的定位牌,内部镶嵌有感应符文。」
「只要在一定范围内,未被特殊手段屏蔽,我便能通过母牌大致感应其方位。」
「昨夜便是凭此牌感应到你的位置,才以血符秘法传讯。此事未提前告知,是齐某的不是。」
陈木摩挲着腰牌,心中了然。
好一人镇妖司,这腰牌能够方便同僚互相支援,恐怕也是一种隐晦的监控手段。
看来镇妖司对下属的监视,比他想象中更为严密。
「无妨。」
他微微摇头,重新把腰牌挂好,面色平静,既然清楚了此事,以后自有办法应对。
「对了,兄弟,那刘子明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吗?怎么没见人?」
齐桓蓦然发问,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和不安。
陈木心中一沉,面上却分毫不显,沉声道。
「我让他先去城门附近等候,本想设法出城,去州府求援。」
「城门附近?」
齐桓眉头皱得更紧,面上疑惑之色愈浓。
「可我感应到他腰牌的位置根本不在城中,也不在去往州府的路上……他出城后径直往西北方向去了,此物位置理应是……黑风岭的乱葬岗!」
陈木瞳孔骤然紧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黑风岭乱葬岗?
彼处是云梦城外另一处有名的凶煞之地,那可比桑叶村的乱葬岗更加邪异,常年阴雾笼罩,时有怪事发生。
刘子明作何会去那里?
「你确定?」陈木的声线沉了下来。
「当然。」
齐桓挣扎着站起身,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罗盘,指针正指向西北方。
「每个州府直属旗官都能够通过司命盘追踪下属腰牌方位。刘子明的腰牌信号,就在乱葬岗附近。」
陈木一皱眉,暗自思量。
二人明明约定好在城门汇合,出城求援。
现在看来,要么他自己遭遇了什么变故,被迫改变了方向。
要么,从分开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身不由己。
陈木脸色骤变,瞬间想通了关键。
许长泽和王班头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对他们下手,又怎么可能放过落单的刘子明?
他腿伤未愈,实力本就有限,如若遭遇伏击,根本无力反抗。
「我们走!」
陈木暴起,身形一闪,业已冲出了赵府大门。
齐桓不明是以,但也清楚出了事,遂不多问,收起罗盘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街道上疾驰。
陈木将神虚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已然化为残影,迅捷快得惊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齐桓拼尽全力,但仍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心中更是震惊。
陈木这身法,比之前交手时竟又快了一大截!
此人实力,断断不可小觑。
……
云梦城西,黑风岭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个地方虽然也叫乱葬岗,但与桑叶村附近那座截然不同。
桑叶村的乱葬岗,是村民自发埋葬无名尸、早夭童的荒地,尽管也是阴气聚集,但到底规模有限。
而此处则不同。
相传前朝战乱之时,此地曾是一处古战场。更是某支叛军坑杀数万降卒与平民之地。
后来王朝更迭天灾人祸,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横死的流民,乃至一些来历不明、死状诡异的尸首,都被草草丢弃于此。
年深日久,怨气激增,以致寻常草木都难以在此生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个地方白日死寂的可怕,既无虫鸣,又无鸟叫,只有厉厉凄风穿过枯骨时发出的呜咽怪响。
而到了夜晚,这里就是百鬼夜行的修罗场。
磷火飘飘,鬼影幢幢。
时时传出凄厉哭嚎与诡异笑声。
即便是镇妖司,若无必要,也绝少深入此地核心,只在外围竖了几块警示石牌,权当尽了人事。
故而,此地别名「怨骨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