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北回头,一双杏目凶巴巴的瞪向隐在身后黑暗中的男人,「你作何上这儿来啦?」
贺凡在她身旁的吧凳落座,「这是酒吧,只要成年人人都可以进来,不是吗?」
莫小北提醒道:「你可是名警察!」
贺凡这样一人脊背挺直,正气凛然的男人,坐在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酒吧里,想想莫小北都觉得违和。
「警察也是人,也需要放松。」贺凡偏过头视线越过莫小北,声线带着几分敬意,「蕾姐!」
蕾姐微微颔首,按熄手中的烟,「你们聊。」
望着蕾姐穿过舞池的背影,莫小北很想解释说,他们不熟真没何好聊的。
回过头狠狠瞪着贺凡,「你别总跟着我,行不行?」别以为她不知道最近两天一次次的相遇都是他刻意所为。
贺凡暗想,不盯着你,难道由着你再跑上台唱《小蛮腰》勾引其他男人嘛?
他点了一根香烟,随手把定制打火机丢在吧台上,「一会儿去哪儿?」
莫小北眨眨双眸,梗起脖子道:「白象会所,要跟着来嘛?」
白象会所临港最大的女士销金窟,里面的少爷每个身材都堪比模特,哄起女人的功夫,足以让烈女变荡妇。
贺凡的脸陡然沉了下来,「你去哪儿干嘛?」
莫小北笑得花枝乱颤,「你说我能去干嘛?警察叔叔,你作何这么天真啊!」
贺凡黑着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怒气,咬牙道:「不许去!」
「你管不着!」莫小北跳下吧凳头也不回的出了酒吧。
八月的临港即使深夜依然闷得像个不透风的罐子,让人喘不过气来,刚从空调房出来的莫小北皱了皱眉,本被贺凡搅得烦燥的心变得更加烦闷不堪。
贺凡结了帐追出来,拽着莫小北的手腕不由分说的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车,「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管!
不等她说完,贺凡单手扣住莫小北的后脑,温热的薄唇压下,带着淡淡的薄荷烟草味……
这有着侵略性的力场侵袭,让她满目慌张,脸颊一下烧了起来。
周遭稀薄的空气被男人强势的夺走,窒息的感觉令莫小北的感官格外敏锐,这样的津液相交让她头皮发麻。
莫小北脑子乱成一团,心脏剧烈撞击着前胸。
她僵硬的脊背抵着烫人的车门,整个人被贺凡死死的困住,本以为会是一场视死如归的战役,可此时她根本不敌傅怀安霸道,没开战便缴械投降,绵软在贺凡怀里。
贺凡半眯的眸子,见莫小北面色通红……双眸迷离,大手顺着她脊背优美的曲线滑下,把她按向自己,伸手打开车门,将她塞进车里。
车内空调吹送着清凉的冷风,让意乱情迷的莫小北恍然回过神。
此刻贺凡已经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侧过头,湛黑的眸色让莫小北心慌不安,更让她惶恐……
她抓紧胸前的安全带,下意识的向后靠了靠,「你别乱来!」
贺凡挑了挑眉,俯身过去,距离莫小北不足方寸,目光锐利的盯着她,「去白象会所,你就这么缺男人,嗯?」
他凑得很近,鼻息间,全都是贺凡夹杂着香烟味道的男性力场,沉稳内敛,充满了强烈的压迫感。
莫小北要怂,可自尊心不允许,贺凡的话象根刺扎在莫小北敏感的神经,她照旧梗了梗脖子,「是,又作何样?」
贺凡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微微眯起,「你不多时就能清楚!」
黑色越野车如黑暗中的猎豹般疾驰,速度直飚200迈,在临港的街道上留下一道幻影……
莫小北紧紧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紧绷的小脸闪过惧色。
车子停在城北的新建住宅区,二层的独幢别墅,贺凡打开车门扛起莫小北就走。
曾经她以为男性荷尔蒙爆棚的姿态,如今亲身体验才发觉真他妈不怎么样!
贺凡坚硬有肩膀顶得她的胃生疼,大头冲下的感觉让她的大脑充血,头晕目眩。
果真想像很丰满,现实很骨干。
贺凡直接将人扛进二楼卧室,扔在大床上。
屁股蓦然落在大床上引来一阵痛楚,骂人的话还没来及出口,唇就被贺凡堵住了。
男人在这方面果真是无师自通,贺凡随着本性很快就把握住了节奏,莫小北在他的强势下溃不成军。
整个空间里的温度急剧飙升……
莫小北做了一人梦,梦里……她的妈妈还在世。
她温婉大气的面庞那样的清晰,她说:「男人的心变得太快,千万不能相信。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受到伤害。」
莫小北的眼中盈满泪水用力点着头。
渐渐地母亲的脸变成不仅如此一张平庸的脸,父亲说那是她的新妈妈。
她不要何新妈妈,她有自己的妈妈,她要去找她……
莫小北拼命的跑啊,跑啊,她的腿好酸,好累,累得抬不起来……她跌倒在地面,膝盖着地流了许多血……一只大手向她伸来,他说她是她的哥哥……
他的手掌那么有力、温暖,让她莫名的想去依赖……不对……他是那女人的儿子,她的仇人……
她的心很痛,像是被人剜走了一块儿,很痛,很痛。
莫小北逐渐从梦中醒来,耳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陌生的卧室、陌生的床……陌生的枕头被莫小北的泪水沁湿了大片。
浴室内贺凡在洗澡,莫小北坐起身,看着满地狼藉的衣物,关于昨晚的记忆逐渐清晰……
或是贺凡的霸道让莫小北无从抗拒只能予取予求,或是莫小北本就想借着微醺让自己放纵一下,总之到了后来,她热情迎合着他的节奏和他一起翩翩起舞。
莫小北有些懊恼地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把自己包裹严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本想趁着贺凡还没出来赶紧逃离现场,可腿颤抖得厉害,人还没蹭到卧室大门处,贺凡就从浴室走了出来。
浴室门打开的声线,让莫小北一激灵,顿住脚步,没敢回头。
耳畔传来打火机的声音,接着是贺凡浑厚有力的声线,「这就想跑?」
莫小北咬了下唇瓣回过头,撩了下头发道:「谁跑了?我就是想参观参观。」
贺凡咬住香烟,扯了下唇,「请便。」
莫小北扶着纵欲过度的腰,艰难的迈开腿,一步,两步……
身体蓦然被人腾空抱起,鼻息间是沐浴露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烟草味,并不难闻,反而让莫小北心生一种安全感。
「我来做向导。」
贺凡真的抱着莫小北参观了整个房子,一共上下两层,近300平米的面积,东西不多,空旷、简约,工业风的设计,冷硬的风格,黑白灰的色搭,祼露的管线,水泥的墙面,没有多于、好巧的装饰,全然是跟前男人的风格。
「满意了?」贺凡将莫小北放在楼下的真皮沙发上,回身拿了杯水给她。
以临港现在的房价,这套房子连同装修、家私,至少过千万,这样的生活水准全然超出了他的收入。
莫小北四下上下打量着,精神放松了不少,「警察叔叔,你生活这么奢华,局里知道吗?」
贺凡挑挑眉,斜靠在身后方的酒柜上,双臂环在胸前,眯着眸,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张精致小脸,「想举报我?」
莫小北眼中闪过狡黠,歪着头道:「不排除此物可能性。所以,你最好少惹我!」
贺凡从旁边的吧台上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香烟点上,「作何样算是惹到你?」
莫小北瞪大双眸,凶巴巴的,「你自己清楚!」
贺凡痞笑着点点头道:「明白了,需要我再努力点儿!」
莫小北,「……」
论不要脸,她认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亏她还觉着跟前的男人正气凛然呢,全他妈是假象,错觉,脱了那身制服一样是个不正经痞子。
男人果真没有一人好东西。
莫小北想到方才那梦,浑身透出阵阵冷意,蓦地起身,神色冷淡地道:「大家都是成年人,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以后也没有必要再见。」
拉开门,莫小北扫了眼脸色陡然黑沉下来的贺凡,决绝补充,「再见也是陌生人。」
咬着牙迈开酸痛的腿,莫小北仰头挺胸走了出去,她的骄傲勉强支撑她走到别墅区的主路,扶着道边的白桦树双腿打颤。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黑色越野车缓缓驶来,车窗降下,露出贺凡冷沉的脸,「上车,我送你回去。」
莫小北这才注意贺凡开着这辆车,眼睛闪过讶色,之前两次都是被贺凡掳上车没注意,他个小警察竟然开着全球限量仅10台的巴博斯G900,这也太腐败了,就是市局局长也不可能腐败出这么一辆车,还明目张胆开出来,心中不由对贺凡的身份多了几分疑惑。
贺凡见莫小北站着不动,拧眉道:「要我下去抱你?」
莫小北自知拗不过,谁让自己体力值这么差呢,拼只不过,就只能让步,磨磨蹭蹭上车,抿着唇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贺凡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本以为经过昨晚,两人的关系不说突飞猛进也会有所前进,谁清楚莫小北翻脸比翻书还快,醒来就和他划清界限。
莫小北能清晰感觉到贺凡身上的低气压,但她不想理,一路无话的到公寓楼下,莫小北打开车门跳下车,回头在贺凡郁闷的心上补刀,「再见,哦,不,再也不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贺凡,「……」
……
范杂志社。
消失一天的琳达一回到广告部就召开部门会议,宣布总机构董事会研究决定继续执行业绩增长10%的考核指标。
琳达脸上保持着适度的微笑,但语气任谁都听得出不容拒绝。
琳达停留了不一会,接着道:「总机构既然制定这项考核标准,肯定业已综合考虑过各方面的因素,包括杂志社的发展和大家个人能力。我希望大家不要受个别部门、个别人的影响,坚定不移的执行董事会的决策,我相信通过大家的共同努力,我们业绩一定会再创佳绩。有没有信心?」
办公室里的空气恍若静止,所有人都绷着脸不出声。
过了半晌才有几声稀稀落落的「有」算做回答。
琳达也不觉不好意思,笑着道:「现在距离此物月的DEADLINE还有十天的时间,大家加油!有困难随时找我,我就是你坚实的后盾。」
叶浅注意到有几个人在悄悄撇嘴,她有点儿想不恍然大悟琳达既然想坐社长的位置,怎么会还要做这么失民心的事儿?一段话把广告部、编辑部都得罪了,难道她觉得只要有董事会的指持就够了?
还在神游之际,蓦然被点名,「叶浅,作为广告部的业绩冠军,不妨给大家分享一下你的经验!来,大家给叶浅点掌声。」
琳达带头鼓掌,叶浅现在能够确定琳达根本没想过拉拢她,从一开始就在处心积虑为自己拉仇恨,难道她一早清楚她和罗逸峰的关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暂时置于心中的疑问,叶浅抬起头笑道:「说起营销经验,总监可是杂志广告营销的前辈,经验肯定比我丰富,我怎么好意思班门弄斧呢,不如我们欢迎我们坚实的后盾亲自为大家指导业绩长期增长的成功经验,好嘛?」
与刚刚稀稀拉拉的掌声不同,此时会议室里掌声整齐响亮。所有人都清楚叶浅在故意给琳达难堪,可也都乐于配合,就连一贯和叶浅针锋相对的苏曼、张雪都加入其中。实在是被琳达堵在心里那口气压得太难受,让一盘散沙般的广告部各人难得的团结起来。
等大家掌声落下,叶浅一脸天真的歪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琳达,说道:「总监,以前您做前线业务员时,每个月业绩持续增长肯定不止10%这么少吧,快和我们说说您是怎么做到的?我也很想知道,到现在我都没信心月月都可以做出这样的成绩。」
琳达面色难看,她做前线时业绩是不错,不然也不可能一路升到广告总监,可要说业绩月月增长哪作何可能?总会有波动的时候,到最后还是看全年平均成绩。
叶浅目光毫不惧色的与琳达隔空对视,不一会勾勾唇,「说经验谈不上,我只有一人笨法子,腿勤,不怕辛苦的多走访、反复跟进,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就象我今天就安排了城东五家客户的拜访,次日上午还有城西三家,下午中环街两家,……」
不过必竟是在职场浸淫多年,不多时恢复如常,调笑言:「我的经验早就过时了,如果有人想听,咱们私下交流,现在先听听我们身边真实的例子,叶浅别不好意思,就和大家说说吧。」
她例举了一大堆自己的行程安排,那意思是最近一周你就别打算在杂志社看到我了。想找我麻烦?呵呵,你也要先找到我的人再说。
琳达怎么可能不恍然大悟,可明白有什么用?
会议结束,不知道大家是不是受到叶浅的启发,全都拿着自己的东西在外出登记表上登了个记离开,一时间广告部上演起了空城计。
叶浅不清楚琳达从办公间出来会是什么表情,反正她觉着挺爽。开车从杂志社出来就给莫小北打电话约她出来吃饭。
莫小北在电话里恹恹地拒绝了叶浅的约会,听得出是有心事情绪不高,每次莫小北设计卡壳时也会这样,叶浅不以为异的挂了电话。
正想着是不是去看看小豪,殷赏的电话却打了进来,两人约好见面地方,叶浅发动了车子。
殷赏选的是家最近很火的网红店,据称是最适合闺密小憩聚会的地方。
叶浅出来的早,到店时还不到11点,只因是工作日,大部分顾客要到12点午休后才能过来,所以这会儿店里没什么客人,除了一部分事先预订的桌位,大部分餐台还都空着。
餐厅的座位是半开放式的,以花架、绿植作为分隔,既私秘又显情趣,座椅是秋千设计,少女心满满。
点了杯咖啡,叶浅拿出移动电话开始查收、回复邮件,保持业绩第一绝不是一时好运,这其中她付出了许多心血,就象她在会上说的一样,她并没有什么过人的决窍或人脉,靠的就是比其他人努力。
叶浅选了一个距大门处较近的靠窗位面对大门处坐下,方便殷赏进门第一时间找到。
服务员走后,殷赏向前倾身八卦的问,「我听说广告部在你的鼓动下给琳达来了个消极怠工?」
大约半个小时,殷赏匆匆赶到,拾起菜单先报了几个网友热推菜,之后又和叶浅商量着加了点儿爽口的小菜。
「作何算消极怠工呢?大家是业绩压力大,全出去跑业务啦,算起来这应该是积极工作才对。再说这也和我没关系,大家是受琳达上午工作动员会的鼓舞,工作热情才这么高涨的。」
殷赏靠回座位,手撑着头,「我发现你坏起来,也挺坏的。」
叶浅摊手道:「都说和我没关系了,你可别给我拉仇恨。」
殷赏撇嘴,「是我给你拉仇恨的事儿嘛,现在整个杂志社都传遍了。这次你是要做人民英雄啊!」
叶浅扶额,「你少夸张了,要说杂志社的英雄也得是你,全体会上把琳达怼得没话讲。那可是大伙都看见的。」
这次她真没想硬刚琳达,只只不过,受委屈不还击那可不是她的风格,叶浅的性格就是那种有仇当天报,绝不憋着。
殷赏干笑两声,「可我的影响力不如你啊,说了等于没说,那傻缺考核标准还得执行,真不知道那帮董事脑子里在想何?以前就说是不懂吧,现在利害关系已经说这么清楚了,还要执行,这就不是一句傻能够概括的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些叶浅也想过,「也许琳达根本没如实上报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殷赏道:「我听社长说,会后他已经想办法把会议情况通报过去了,现在董事会那班人肯定是清楚的,就不清楚怎么会还在坚持。要我说,连那个琳达都应该直接炒回家,这样的人不配做广告总监的位置。」
服务员过来上菜,两人暂时停止谈话,把注意力放在美食上。
殷赏做过两年战地记者,吃饭习惯快,动作也不算多优雅,叶浅在外跑业务,也习惯争风夺秒,二人进食的速度都算不上慢,吃得大块朵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叶浅抿了口咖啡,「社长清楚了吗?他作何说?」
吃得差不多,殷赏擦擦嘴道:「只不过,今日广告部就剩琳达一人光杠司令,想想还是挺解气的。就不清楚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多久,董事会清楚会有什么反应。」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殷赏摇摇头,表示不清楚,「我出来时社长还没赶了回来,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说。要不,一会儿打电话约他出来聊聊?」
叶浅无所谓,反正她那些客户预约只是说出来搪塞琳达的,真要那么密集的走访,别说她自己受不了,客户也会厌烦,只会起到反效果。
她问殷赏,「你今天没安排采访吗?」
殷赏道:「范杂志都快变广告书了,我还哪有心情约采访啊!」
叶浅拿起电话正要打给罗逸峰,就注意到琳达和一人女人走了进来,她忙低头,以手掩面,轻声道:「快趴下,琳达。」
殷赏忙也低下头,目光微微向一左错了错,瞄向入口处,秀眉蹙了蹙,「和她一起的是金波太子女,王丽薇。」
叶浅对总机构金波集团了解不多,平时也没有工作往来,对这位太子女生意手段狠辣的事迹虽有耳闻,却没见过真人,不由悄悄抬眸多看了几眼。
她们应该提前预订了座位,一进来服务员就带她们直接去了位置靠里,布置更为私密的座位,花团锦簇几乎将座位统统遮住,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殷赏压低声线道:「我先过去看看,你在这儿等我。」
叶浅用余光瞄着殷赏,只见她悄悄走过去从靠近琳达座位走道一闪而过,动作很快的把何东西藏进花架里,然后在卫生间转了一圈,回到座位上。
「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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