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浅想过提交内部竞聘材料就是为了让琳达更快熟悉广告部,甚至整个杂志社的情况,也想过唯有自己不交,一定会引进注意,但她没不由得想到琳达会这样直接问出来,还是在她们从未有过的见面不足五分钟里。
她笑了笑,「我没打算竞聘。」
琳达走到小吧台倒了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递给叶浅,「那太可惜了,在我看来,整个杂志社只有你有资格。说起来我还得感谢,要是你申请的话,可能我就没机会坐在这里了。」
这是一上来就玩捧杀啊!叶浅不喜欢玩勾心斗角,可不代表她看不出来,特别是顾深早就将琳达的目的告诉她的情况下。
琳达这是在拉拢自己,要是猜的的确如此,等到时机成熟,琳达就会拿广告总监来换取她在社长争夺战的支持。可惜,这招对叶浅没用,且不说她一定会站在罗逸峰那边,就算没有罗逸峰这种内斗,她也没兴趣站队。
自然叶浅不会天真的认为琳达只拉拢她一人,恐怕在昨天同一番话琳达已经和苏曼,甚至其他好几个骨干都暗示过。
叶浅淡笑言:「您太客气了,我很清楚自己的实力,除了跑客户的腿比较勤外,就再无长处了。」
琳达背靠着办公桌,目光灼灼的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我可不这么认为,日子还长,你也不用急着否认。」
叶浅抿唇笑了笑,没有出声。
琳达走回自己的座位,「我听说你病了,怎么样身体好些吗?」
叶浅微囧,「好多了。我听说只因我缺勤,全体会都推迟了,真是对不起。」
琳达俊秀的眉几不可察的向上挑了挑,「社长和你说了?」
「是,社长批评我啦。我下次一定注意。」
琳达笑了笑,幽静的眼眸里看不出一点儿情绪,也不清楚她信了还是没信。
从办公室出来,苏曼拦住叶浅的去路,趾高气扬地道:「叶浅我还以为你有多清高,还不是急着拍新总监的马屁,以前对伊莲那劲头儿呢?」
叶浅懒得理她,脚步往左错了错,从她身边绕过去。
苏曼不死心的跟过去,「我和你说话呢!」
叶浅掏了掏耳朵,「哪来的狗叫,吵死了。」
「你……」
「嘘!」
苏曼刚要动怒,叶浅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想让总监注意到你像泼妇一样在办公间大喊大叫?」
苏曼,「……」
注意到苏曼象被点了穴一样愣住,叶浅嘲弄的轻笑,拍拍的肩,「努力扮演好你职场精英的角色,总监可是很看好你哟!」
苏曼僵在哪儿,心里直敲鼓,叶浅怎么清楚琳达和自己说了什么,难道是琳达刚刚告诉她的,那她们是什么关系呢?
头天,自己刚说叶浅请假没来,本意是上个小眼药儿,结果琳达就推迟了全体会的时间,没正式和大家见面,除了叫自己和几个骨干进去聊过几句,全天呆在办公室没出来。
以前伊莲与叶浅站在对立面上,苏曼很好选择。可现在,如果琳达和叶浅是一头儿的,难道自己还要奉承着叶浅?
今天叶浅一来就进了琳达办公间,出来还对自己说这样的话,苏曼有些搞不清自己理应以何样的姿态面对叶浅了。
不行,绝不行。
叶浅瞄了眼苏曼纠结别扭的样子,清冷的扯了下唇,径直从她身旁越过。
张雪坐在角落里看着两人针锋相对,露出一人不易察觉的冷笑,在叶浅经过她办公桌时垂下头扮小透明。
在叶浅眼里她还真是小透明,连个余光都没赏她就走上前去。
下午两点,杂志社全体会。
罗逸峰作为社长正式把琳达介绍给她,这时将几个部门主管一一介绍给她,接着琳达做了简短的讲话。都是些常规的流程,大家都垂着头,打不起精神的听着。
直到琳达谈到广告部具体的工作安排,所有人最关心的就是之前的业绩考核规则是否废止,全都竖着耳朵听着。
琳达道:「我在过来前,在总机构那边了解了些许广告部的情况,董事会对大家的业绩很满意,自然这里少不了编辑部的支持,没有编辑部为杂志社的销量做保障,广告部也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在这里我代表董事会对各部门通力合作表示感谢。」
琳达向大家欠了欠身,众人也礼貌报以掌声,可恍然大悟人都听出来琳达这是托大了,她代表董事会,把社长放在哪儿?
叶浅下意识看了看坐在主位的罗逸峰,所见的是他神色未动,唇角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在琳达说完后甚至带头鼓掌,全然看不出任何异色。
不由在心里暗暗佩服,他的城府。
琳达接着道:「我会在董事会的领导下,坚定的执行业绩月增长不少于10%的考核指标,带领广告部全体同仁为杂志社再创佳绩。」
听到这儿,所有人再没心思八卦怎么会是在董事会的领导下,而不是社长领导下,上层的权斗,永远没有自己的切身利益重要。听到原考核标准不变,全都象泄了气的皮球,耷拉了个脑袋不出声。
本以为伊莲走了,考核指标会有所改变,大家不知不觉就有些松懈,后来又只因内部竞聘占用了许多时间,这段时间大家都没好好跑业务,到月末根本不可能达到增长10%的指标。
逐渐有人在下面小声嘀咕指标不合理,根本不可能完成,一人两个附和的人越来越多,会议室里乱糟糟全是反对的声线。
罗逸峰始终巍然不动,保持着他从一开始进来时的微笑,一言不发,等待琳达「代表董事会」来处理。
琳达掌心向下压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我知道大家觉得考核的压力过大,但换个角度看压力就是动力,让我们更加拼搏工作。」
这时,再没有人想听她唱高调,撒鸡汤,会议室里嘘声一片。
琳达又一次示意大家寂静,接着道:「有的人可能觉得此物要求过于苛刻,难以达成,但我要告诉大家绝对不是不可能,就在今日上午我特意到财务部查了一下截止到头天各人的业绩情况,叶浅业已提前完成了这个月的业绩指标。」
这番话简直是在给叶浅拉仇恨,所有人都将不满转移到叶浅身上。
叶浅扶额,她这是招谁惹谁了?琳达这招也是绝了,现在自己就算没站在她那边,在其他人也会觉得她和琳达是一伙的。
琳达总结道:「有这样鲜活的例子,我想大家应该清楚我的话绝不是空话,毒鸡汤。在座各位都是杂志社的精英,只要我们够努力,够拼博一样可以做到。」
这时就听到一道冷冷的女声凛然的道:「的确不是空话,是疯话、傻话。」
所有人刷的一下望向声音的主人,主编殷赏。
琳达脸色沉了下来,声线多了几分寒意,「殷主编,有什么高见?」
「高见不敢当,只说一个常识。范杂志每期书在350-356页之间,其中有四分之一是广告部的广告、宣传稿。如果业绩不断增长10%,版面从哪里来?加大广告比例,把杂志变成产品宣传册?还是不断扩充版面,把杂志做得比《大英辞典》还厚?」
殷赏笑得嘲讽,「以前伊莲是外行,不懂就算了。琳达你可是做杂志出身的,这么简单的问题不会看不出吧?还是说你有意糊弄董事会,拿杂志社利益开玩笑?」
叶浅注意到,罗逸峰的表情有一闪而过的变化,在殷赏说话时,两人的视线有短暂的交流。难道这是他的部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琳达被窒得半天说不出来话,会议室里乱成一团。
罗逸峰轻咳两声后,终究说话了。
「对于殷总编的意见,我想琳达会带回总公司与董事会认真商讨,制定出更加切实可行的方案。无论最终方案如何,都不是我们松懈工作的借口,在此我希望大家谨守岗位,不将个人情绪代入工作,努力做到最好。散会。」
罗逸峰率先离开会议室,殷赏紧随其后,接着大家陆续离开,只剩下琳达灰溜溜坐在会议室里。
广告部里众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的低声议论着何,见叶浅进来,集体噤声,眼神复杂的转头看向她。
苏曼当着众人的面走过去拦住她,故意提高声线问道:「叶浅,你不交申请,是不是因为早知道机构无意内部竞聘?」
叶浅扫了眼苏曼身后方望着自己淡淡的弯了弯唇,「是啊!」
苏曼不无得意的向众人抛了个「看,我早说了吧」的眼神,继续质追问道:「你知道也不通知大家一声,害我们白浪费时间,自己走去跑业绩,出风头!叶浅,你可真卑鄙!」
叶浅眨眨眼,故作震惊道:「不是你告诉我,内部竞聘只是噱头,人选公司早就内定了吗?作何,你没和大家说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瞪向苏曼,这其中也有好几个曾经收到过苏曼的暗示,只不过并不相信,此刻更将叶浅的话信到十足十。
苏曼被众人盯得如芒在背,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蠕动了几下,声线梗在喉咙里。
叶浅哼笑一声,绕过苏曼走到座位上拿起皮包,转身向外走。
正好叶浅也想找殷赏,平时五分钟多钟的路程她只用了不到三分钟,推门迈入咖啡馆时呼吸还有些粗重。
从杂志社出来,叶浅收到殷赏的电话,约她到街角的咖啡馆见面。
这家咖啡馆就是之前和夏林来过的那间,老板娘见到叶浅,笑着指了指楼上。
楼上是一人单间,并不对外营业,老板娘专门用来招呼朋友的,叶浅上楼推开房门,注意到罗逸峰也坐在里面不由微微一怔。
眼神闪了闪,恍然明白过来,笑容灿烂的走过去,拍拍殷赏的肩头坐下,「你啊你,害我忧心了半天,原来早和社长商量好,在全体会上打配合!」
「提前是有些共识,不过要是不是琳达太过分摆你上台,我没打算当着那么多人面让她下不了台。」
不由得想到当时琳达的表情,叶浅笑言:「你是够绝的,琳达被你怼的,那脸黑得和墨斗鱼似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也是她自找的。」殷赏笑得有几分张扬,嘴角的笑弧肆意的漾开。
她的头发很细软,风透过窗子吹了进来,微微拂过额前的发穗,一下一下的也不清楚是拂到了哪里,坐在对面的罗逸峰莫名的心上跟着痒了痒。
他摇摇头将那点儿莫名的感觉甩开,撑着太阳穴玩笑言:「你们俩是一人比一人刚,谁也别说谁。我这个社长当得很头痛。」
想到罗逸峰在会上深藏不露的表现,叶浅打趣道:「我们就是这么耿直,哪象你老奸巨猾!」
罗逸峰抿着唇但笑不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殷赏理了理乱掉的刘海道:「我呀,是早想骂那些董事了,这么猪的考核标准都能通过,他们脑子里除了钱大概就剩大便了。」
叶浅忍俊不由得的大笑,「骂得痛快。」
大概意识到自己方才用词不雅,殷赏端起咖啡挡在唇边,别开视线望向窗外。
笑了一阵,叶浅还是更关心殷赏,「你在全体会上让琳达下不了台,里子面子全丢了,恐怕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必竟带着那么强大的野心过来,作何可能轻易放弃。
殷赏满不在乎,「没事儿,我说的是事实,不怕她。」
罗逸峰不禁笑着摇摇头,殷赏这性格还真和叶浅挺象,难怪两个人关系这么好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叶浅看向罗逸峰,「师兄,你觉着呢?琳达肯定会回总机构告状,我们是不是也理应提前有所准备?」
「总公司那边确实有琳达的关系,不过我也提前做了一些准备,现在董事会那边,意见也存在分歧,但殷总编提出的质疑都是不容忽视的事实,我相信董事会最终会做出正确的判断。至于琳达,不是还有我吗?在杂志社,她玩不出什么大的花样儿。」
听了罗逸峰的话,叶浅放下心来,眯眯双眸道:「师兄你是不是早就这么打算好了,是以才在全体会上一直不出声?」
真够阴的,拿殷赏当枪使。
看穿叶浅的想法,殷赏主动维护罗逸峰道:「这件事我和社长早有共识,只不过没想在全体会上出手,是我太冲动了。」
罗逸峰,「反正没差,提前给琳达给下马威也好,并不影响我们原来的计划。」
「什么计划,何计划?快说来听听!有我可以发挥的地方吗?」叶浅兴致勃勃的追问。
……
与此同时,顾深驱车来到雅居去见乔敏和叶子萱,婚礼的场地、布置他已经确定的七七八八,现在定要和两位妈妈打个招呼。
「海岛婚礼?」叶子萱双眸亮了亮,「就象明星那样?」
「是,我知道小浅一直想要一人那样的婚礼,就自作主张定了,浪费了二位妈妈心血,是我的错。对不起。」
叶子萱笑得眯起了眼,「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我和乔姐就是借此物机会过过逛街的瘾。婚礼还是以你们的意见为准。之前看你们俩个全不上心,我和乔姐心里不清楚多忧心呢!你们自己有想法好,就按你们的想法办。乔姐,您说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乔敏也点头称是。
顾深把婚庆机构订好的方案拿给两人看,「这些小浅都不知道,我想给她个惊喜,还请二位妈妈不要告诉她。」
叶子萱见顾深对自己女儿越来越在乎,心里自然高兴,乔敏见儿子终究学会疼人同样欣慰,都答应全面配合。
三人商量了一阵婚礼的细节,顾深又不由得想到一人重要问题道:「对了,关于婚纱,我请了王微微给小浅设计,妈妈们就看看伴娘服,还有其他礼服吧!」
对自己千挑万选的黑色婚纱没有用武之地,叶子萱多少有点儿遗憾。
乔敏问,「是那给英国皇室设计婚纱的王微微吗?」
叶子萱眼睛闪了闪,想到乔敏说的是谁,捂住想尖叫的嘴,半天道:「能不能让她给我们两个老太太也设计一套婚礼当天的礼服?」
顾深点头道:「好,我和她说一声。」
两个老太太互相握着对方的手兴奋得跟孩子似的,就差弹了起来来了。
而叶浅对此一无所知,大概她是这世上最省心的新娘了。
和罗逸峰、殷赏两个一起吃完晚饭回到家,顾深此刻正健身室里跑步,注意到靠在门口的叶浅道:「过来一起跑5公里?你的体力太差,需要加强锻炼。」
夜晚才两次就求饶,不锻炼作何行。
叶浅用力的瞪了顾深一眼,别以为她听不出他什么意思,他作何不想想他那一次是多长时间呢?也就是她吧,其他女人早累死啦。
想到其他女人,叶浅的脸色变了变,尽管清楚自己这样想有点儿小气加变态,可原来喜欢一人人的心情就是想完完全全拥有他,不仅是现在和未来,还有过去,都想全部占满。
只不过她自己也不是一张白纸,叶浅有些黯然。
顾深从跑步机上下来,低头看着她,「这是怎么了?」
顾深蹙了蹙眉,「只因昨天请假,琳达难为你啦?」
叶浅甩甩头,「没事儿,就是想起杂志社的些许事儿。」
叶浅捶了他一下,「你还好意思说,都是只因你,我连她头天第一天上任都忘了,杂志社的全体会就只因我推迟了一天,大伙还以为我多特殊呢!」
「她当众批评你啦?」叶浅比谁都爱面子,自尊心特别强,这点顾深很清楚。
「没有,就是全体会上出了点儿小问题。」叶浅把全体会上的情形详细和顾深讲了一遍。
顾深听完沉思一会儿道:「罗逸峰果然早有布置,要是只会被动挨打也不可能做到此物位置上,至于殷赏你更不用忧心,范杂志社离不开她此物总编。现在我反而有些奇怪董事会的反应。」
叶浅坐在健身室一角的高凳上,两只脚旋空晃动着,「这有什么奇怪的,那些脑满肠肥的商人双眸就知道盯着财物,狗屁不懂。」
顾深一双黑如深潭的双眸沉了沉,复又勾起唇,「既然没事,就换衣服跑步吧!」
「不跑。」叶浅别过头,嘟着嘴拒绝。
顾深挑眉道:「确定不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说不跑就不跑!」练好体力还不被他折腾得更惨,才不要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深点了点头,「那行,咱们做些其他运动?」
对上男人坏笑的眸,叶浅不由腿肚子转筋。
跳下高凳夹着腿往外跑,「不行,我还没好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谁流氓了?竟然还和她玩倒打一耙这一招!他不流氓还把手往那儿伸?
顾深长臂一伸把她捞回怀里,点点她的头促狭道:「你这小脑袋里到底在瞎想何流氓运动?」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叶浅拍开顾深做乱的手,「你才流氓呢!」
顾深双臂环胸,好整以瑕的望着面前炸毛的小女人,邪气的勾起唇道:「我想带你去楼下业主会所的泳池游个泳,作何就成流氓了?难道你想的是祼泳?」
叶浅,「……」
该死!又被这家伙误导了!
「不去!何运动我都不和你做!」
「亲爱的,你确定?」
「确定!唔……」
这男人竟然用强!
……
solo-pub。
莫小北坐在吧台边和蕾姐喝酒,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虽然和蕾姐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两个人就象动物找到同类一般,很快成为了好朋友。
「最新的女王系列,送你的。」莫小北将一枚王冠形状的戒指大喇喇放在蕾姐面前。
蕾姐拾起戒指,食指穿过指环,在射灯下细看,银色的王冠戒面上镶嵌着一排细钻,勾勒出冠顶的形状,精巧又不失张扬的个性。
她眯起凤眼笑言:「我还是从未有过的收女人送的戒指。」
莫小北眼角上扬,「谁说戒指一定要让男人送,姐不仅能够自己买,还可以送给让我欣赏的女人。」
蕾姐举起酒杯,「说得对,我们本身这么优秀,根本不需要靠男人。」
莫小北与她碰碰酒杯,微醺的道:「让那些臭男人见鬼去吧!」
「放心,我不臭!」
一道醇厚的男声在她耳畔响起,莫小北猛的回头,唇瓣就那么毫无征兆的碰上贺凡的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