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锁云关之战3

……

让秦宗权熟悉的一幕再度出现，所见的是攻城的楚军士兵发了疯似的向本阵冲来，声声鬼哭狼嚎令他喉结不住滚动，想说何却又说不出一句话。

好一会他才下令：「胆敢冲阵者，斩无赦！」

在秦宗权的弹压下，才不至于本阵被溃兵冲散，不过望着那些士兵一人个赶了回来时面露恐惧，身体不住发抖的情形，他沉沉地皱了下眉头。

等再注意到被火器击中伤患的惨状，顿时冷汗浸透了自己衣背。

「小小的锁云关，为何会有这么可怕的战力？不是说就些许残兵老弱么？」

秦宗权第一次开始怀疑法鞅的情报是不是准确，那座高不过三丈有余的关卡，为何会有汉军军中才有的犀利火器？

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自己必须在两日内攻陷锁云关，不然，法鞅怪罪下来，自己的脑袋怕是都不保了。

「传令！继续进攻！」

秦宗权一声令下，继续下令攻城。

但是，阵列的楚军士兵注意到同伴的惨状，此时哪还有士气敢前进？各将领没有马上传达作战指令，而是木然地望着秦宗权。

秦宗权努力让自己情绪平复，之后出声道：「让刀盾手在前开路，攻城器械紧随其后，若不能攻下锁云关，你们和本将军都得死！」

听秦宗权下达最后战令，楚军将领无可奈何只得将命令传递下去。

楚军军法十分严酷，有一点犯错就会被斩首处刑，逼的各级将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攻关。

锁云关成头上，看着楚军第二波兵力逼近，王畅不由笑言：「看来贼军也学乖了，清楚火铳无法穿透盾牌，只不过，哪有这么容易呢？」

说着，王畅摸摸垛口摆放的十几颗手雷，露出残忍的笑容。

这手雷不同现代文明那样轻便，一颗足重五斤，内中同样参杂了各种没良心的玩意儿，一旦引燃炸开，那是要多舒爽有多舒爽。

「放他们靠近，注意隐蔽，别让这群狗娘养的弓箭手给挂了彩。」

孙雪游调整好姿势，将一颗手雷紧紧握在手中，等着敌军逼近。

「喝~」

「喝~」

「喝~」

第二波进攻的两千楚军在刀盾手开路下，顺利进入锁云关五十步范围，直到城墙下都没遭到任何打击，不由让他们松了口气。

楚军弓箭手照例对着城头射上三轮弓箭，之后快速撤离战场，将剩下的任务交给了攻城部队。

而王畅他们则一直在等待，一直到楚军士兵开始架云梯时，果断采取了行动。

「丢！」

一声令下，顷刻间，近百颗手雷从城头落下，重重砸在底下竖起的盾牌上。

「笃。」

一名楚军刀盾手忽然感到头顶盾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举盾的双手立马失去平衡，一颗冒烟的铁疙瘩顺着盾牌掉落自己脚下。

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木然的看着这颗手雷……

「轰——」

忽然一声巨响，以这名刀盾手为中心，连同周遭三四名刀盾手一起，齐齐被气浪掀翻，严谨的盾阵瞬间土崩瓦解。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炸的楚军将士是魂飞魄散。

「啊~」

近百颗手雷爆炸所产生的波动非同小可，几乎将锁云关底下的刀盾手统统肃清，连同负责进攻的部队也伤亡惨重。

一名楚军士兵身上插满了铁屑碎钉，血肉模糊的倒在地面干吼，在他周围同样的情景也在上演。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战场上不断回荡，侥幸在手雷肆虐中活下来的楚军士兵，再也不敢逗留，不顾一切向来时的路跑去。

「射击！」

而锁云关上的士兵又岂会轻易让他们走了，将铳口齐齐对准了他们。

「砰~」

一声铳响，孙雪游一枪命中一名溃逃楚军首脑勺，随后转身缩在墙根，快速清理铳管内壁，用提前准备好的湿布给铳管降温后，再度装填弹药。

整个过程只不过一分钟功夫，孙雪游一个回身，再度将火铳瞄准关下来不及逃走的楚军士兵，果断扣动扳机，又一次带起一团血雾。

「咳咳……」

黑火药散发的味道异常呛人，两铳过后，孙雪游不得不放弃继续扩大战果的打算，暂作休整……

这一轮攻势，楚军伤亡多达七百人，受伤的大多也无法撑过去，即便活下来，也只会成为军中负担。

秦宗权傻眼了，短短两次进攻，就折损了一成多兵力，法鞅要知道实情，鬼清楚会怎么处置自己。

正在他不知所措之际，各级军官哭着喊着来找他：「秦将军，不能再打了，锁云关的蜀军会妖法啊，我们作何能打下去？」

对于未知的事物，大家都喜欢用非人为力量来形容，即便刘策治下饱读诗书的知识分子都有这样的想法，更别提愚昧无知的楚军士兵了。

秦宗权长叹一声道：「尔等先去安抚下属，本将军立刻命人去禀报丞相，等他回复再做定夺。」

事到如今，秦宗权只能把锁云关的情形提前禀报法鞅了，也好少受点折磨。

看着军中人心惶惶的场面，秦宗权清楚自己「一鼓作气」打下锁云关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与楚军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锁云关上的四百士官。

经此交手后，大家兴奋不已，各自盘算着等回到远东如何跟大家炫耀战绩。

经过战火的洗礼，这些年少的士官总算是成为一名合格得士兵，有资本和资格成为军中指挥官员，未来甚至能统领全军也说不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自然，汉军从刘策草根时期初创的精卫营开始，一贯都是通过不断的实战磨砺逐步成长起来的，仅凭一仗就能获得汉军各营上司赏识，他们还是太过天真了些。

只不过，对于这些初生牛犊而言，眼下的确值得狂欢，四百实习军官守住了一万人的攻势，确实值得他们骄傲，可以在同龄人中炫耀了。

只是，谁也没不由得想到，锁云关之战引发了后面一系列连锁反应，估计这些士官、余阶，乃至法鞅、罗松都没料到，一场普通的攻坚战，硬生生被打成了一场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