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假日与意外事件·六

假日之后就是工作日。香椎抱着一堆文件敲开了友坂警视的办公间门。

「警视，这是最近几件案子的报告，我放在这里了。还有这些设备申请您签一下字。」

「……这两天我们会保证犯人处在关押状态的，您看何时候……」友坂此刻正打电话，冲他使了个眼色表示ok，随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茶杯，「香椎，帮我换杯水。」

好，金光闪闪的杯子，是可以使用的任务道具呢。

香椎乖巧地接过了杯子，绕到一面的饮水机彼处。此物茶杯警视用了很久，底下沉着一层浅浅的茶垢。香椎索性清洗了一下，重新拿茶叶泡了一壶。

友坂已经打完了电话签好字盖好章，看见香椎如此勤快狗腿，表现出欣慰的样子：「这边这几张公告也麻烦你带给sat办公处可以吗？」

「是的长官。」香椎毫无异议。

sat的办公处在机动队的下一层，香椎在送完了公告单后，顺路觑了一眼罪犯关押的地方。除了大门处的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外，周围布满了监控。

至于指纹门禁装置，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他相信这两个门卫难不倒中原中也，最大的问题只剩下监控。为了避免嫌疑，香椎并没有在这层楼呆太久，只是微微观察布局。

两位警员刚好路过，抱怨着何。

「热水器又出问题了吗？」

「是啊，每次都要去楼上打水，真是麻烦。」

「你先回去吧，这个水壶我替你带上去好了……」

很日常的对话。香椎和这位上楼的警员一同进了电梯。他搭话道：「您好，你们这层楼的茶水间经常维护吗？」

「没错，」警员看香椎也穿着制服戴着工牌，瞟了下名字，就随意地回答了，还顺便也和香椎抱怨起来，「这层你望着光鲜，设施老化得可厉害了。……你是爆裂物处理班的吧？诶，你们组要不是……」

他想说什么，看到电梯门开了，摇摇头摆摆手，便往茶水间走了。

香椎猜他想说的是因为栗原。栗原的家世十分显赫，这层楼很多硬件都是以他家族的名义捐赠的……就只能说有钱。

然而sat这样重要的部门竟然会有设备短缺的问题，听起来真是奇怪。香椎盯着手里友坂看都没细细看就签字的申请，怎么想都觉着不可思议。

他椎回到自己的工位，松田看了他一眼：「怎么去那么久？」

「警视让我又去送了个别的东西，」他在松田的目光下很自然地耸耸肩，「我还替他重泡了一壶茶。」

松田看起来不大高兴，他接过盖好章的申请表，一面翻看一面语调冷淡地劝道：「不属于你的工作可以拒绝。」

「没关系，顺手嘛。」香椎并没有在意，做自己的事去了。他的确还有不少事要做，比如，联络中原中也。

港/黑的重力使在东京的这几天经历称得上水土不服。作为一人行事作风光明磊落的黑手党，中原中也没有违规使用异能，吃饭住宿都好好结账，甚至还帮助过老奶奶过马路……然而望着叛徒在眼皮底下被政府带走，这无论如何都令人窝火。

这种特殊罪犯，如无意外，两日内会被异能特务科接手。到时候再抖落些许内部机密出来，不说森首领会如何处置他，太宰治那家伙肯定会首先大肆嘲笑自己。

他正烦躁地一面吃着朗姆酒味的冰淇淋一边思考何时候动手，手头就收到了他最大压力来源的短信。

【from 青花鱼：中也～surprise！集团方才收到了一封指明转发给你的匿名邮件哦！】

他无视了那令人窝火的波浪号，点开附件。里面是一张高清bmp指纹图片，以及简短的几句话：【请转告重力使，次日下午六点半，警备部大楼21层的监控会被切断。另外为了避免麻烦，恳请您不要伤及警员。】

邮件的落款是baileys。中也的眉毛皱起，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个陷阱，或者来自太宰治的恶作剧。但是时间不等人，他总要快点把那家伙清理掉。中原中也只迟疑了几秒，就打定主意明晚去试试。

虽然中原中也此物人不太好找，但港口黑手党的联系方式还是半公开的——明面上，这还是一家纳税的大型私企。香椎将邮件发出去不久，便收到了回信。

【from 焉岛众二：感谢您的提示。】

末尾还带了个心号。香椎盯着看了半天，猜测这不是中原中也亲自回的。

……都是他们内部员工的话，理应没问题吧。

第二天，又是香椎和松田共同值夜班的日子。香椎跟着萩原和松田一起去了食堂。

「萩原前辈今日不回家吃饭吗？」他好奇地发问。

「啊，老姐在家。我不想吃她煮的东西啦。」萩原挠了挠头，无可奈何地出声道。

香椎震惊道：「萩原前辈有姐姐呀。」

「嗤，他姐姐可是个母老虎。」松田一面拌着咖喱蛋包饭，一边熟稔地抱怨，「之前我不小心拆了她的东西，被她狠狠地揍了一顿。」

「哈哈哈谁让小阵平你管不住自己的手嘛。」

萩原笑着轻拍松田的肩膀。香椎坐在对面，颇为羡慕地看着他们。

「对了，香椎家里没有别的成员吗？」

「啊？我吗？……我家里只有外婆啦。」他窘迫地笑笑，「一直都是只和外婆一起住在郊区的，家里还有好几个护工。现在只因要工作是以单独搬出来了。」

他没有提自己的父母。松田和萩原对视了一眼，萩原岔开话题：「啊，家里有护工！果真是有钱的家庭呢！」他夹着天妇罗，感感叹道：「我就是只因家里的修车厂没开下去才来当警察的嘛～主要是薪水稳定啦！」

「你这家伙，老是说这种话……」

食堂设置在大楼的中部，这时这个地方也是后勤人员的办公地点。香椎把餐盘放好后看向了0用餐处一旁的推车。工人此刻正往里面摆放消过毒的空水壶。这些水壶待会儿会被挨个楼层分发到茶水间。

「请问我可以把20层的先带上去吗？」他征得工人的同意后，装作寻找的样子，将温敏干扰器贴到了19层水壶的壶壁内。

松田插着口袋在大门处等他，看他拎着水壶，有一些奇怪：「今日还要泡面吗？」

「刚买了几包茶，有点好奇味道。」香椎随口找了个理由，「前辈要喝吗？听说多喝茶能够戒烟哦？」

「……怎么可能啦！」松田敲了敲他的脑袋——他近来做这个动作越发顺手，「我不是每次都去阳台抽了吗？」

「可是衣服上还是会有味道啊……」

时间渐渐指向六点半。香椎坐在工位上，望着过道上，sat的同事拎着水壶来这层楼灌满热水后离开。他在心里默数了十几秒，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整栋楼监控系统的实时表格亮起了几盏接触不良的红灯。

干扰器被贴在接近瓶口的位置，只要热水被倒出一定量，温度降低，它就会又一次自动关闭。根据香椎的观察，sat的值班员用水迅捷还是蛮快的，在技术人员锁定位置前屏蔽就会停止。此物时间差也足够重力使动手了。

前提是他有按时赶到。

而此时，守时的中原中也站在警备大楼21层通道内，满意地发现监控都被关闭了。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开了这栋楼看起来最受重视的室内的大门。里面一片黑暗，随着动静，亮起了无数闪着绿光的眼睛。

「…这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呜嗷嗷！汪！」

此起彼伏的狗叫声中，中原中也猛地把门扇拍到扑过来的狗狗们身上。他黑着脸定睛一瞧电梯旁的楼层显示，标红的「警备二课警察犬部队」映在他怒气勃发的蓝双眸里。

「该死的——青花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