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休养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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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郊区的电车上， 爆裂物处理二组的成员们此刻正讨论他们因伤休假的队友，和他的家世。

「我打听到了，」山本神秘兮兮地说， 「香椎的外婆是以前的警视长，几十年前的女警视长哇！」

周围人很给面子地发出唏嘘。

「听那老狱警说，她姓鹤见。曾经是刑侦科的王牌，体术非常厉害！」

「哈哈，那香椎一定更像爸爸。」萩原回忆了一下后辈稀烂的体术， 摇头叹息。「话说， 松田， 我们这么蓦然打搅别人能够吗？没有预约诶？」

「年假就这最后一天了，我也没打通香椎的电话，那能作何办。」松田懒洋洋的靠着车窗， 怀里抱着一袋他们刚刚从寺庙里求来的御守，「不是你们说要一起去感谢香椎的吗？」

「那我们把礼物送过去问个好就走好了。」萩原建议道， 接着他想起了什么， 「对了， 阵平， 你刚刚到底抽到什么签了那么神秘？」

松田把脸扭到一面， 转头看向车窗外逐渐稀疏的楼房：「不告诉你。」

桃花运这种事情当然不能给别人知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下车，顺着乡间小路走了约有一公里，一座恢弘而陈旧的宅邸出现在众人面前。依山而建的老式宅院目测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隔着墙，还能注意到里面葱茏的竹林。

「……组长，你没搞错地址吧？」

松田瞥过长长的一圈白砖石院墙， 也怀疑地看了看移动电话：「是这里啊？友坂警视告诉我的就是这个地方。」

他耸耸肩，伸手直接按下门铃。

香椎住了两个星期的院， 被长谷川管家接回了老宅。友坂警视给他开了大概三个月的假来好好休养。

很长时间不用上班，他的头发也就没有剪，外婆很开心这样，索性让他在家里直接穿着女装和服。他着女装时，长谷川爷爷会用当初外婆期待有个外孙女时起的名字称呼他，态度变得非常好。他亲口说，当看到香椎穿和服在宅子中走动，简直就像是回到了三十年前。那时候，茉莉小姐还没有离家，乖巧而充满活力地在这座建筑里生活和学习。

这一日，香椎在客厅无聊地看书，门铃响了。他以为是外婆又网购了什么东西，趿拉着木屐就沿着石板路往小院大门处去。

「日安！快递请放在——诶？！」他毫无预警地拉开门，松田阵平吃惊的脸摆在他面前。后面还有一帮表情精彩的机动组队友，数了数，仿佛一人都没落。

……全然社会性死亡。

「你、您是……」松田迟疑地望着跟前这位留着及肩短发的女性，对方身材在女生中算高挑的，长相可以说相当漂亮——如果不是和他的下属香椎柊吾一模一样的话。

他最终迟疑地挑出了最合理的一人猜测：「您是，香椎的…妹妹吗？」

香椎面上的表情跟着他吐出的每个字发生了丰富的变化，最终定格在了彬彬有礼：「是的，妾身名叫鹤见晴歌。」他细着嗓子，用了女名，微微躬身，「请问诸君是？」

这女生从穿着打扮到举止谈吐都和她背后那座横是横竖是竖的庄严房屋一样，让人有一种低头检查自己鞋底是不是沾了泥的冲动。松田很不适应地摆出他能做到的最不失礼的笑容。一回头，山本在小声地问萩原自己扣子是不是系搓了。

……他的确系搓了。

松田收回目光，咳嗽了一声：「在下是警备部爆裂物处理班的组长松田阵平，香椎君的同事，今日约好了一起来探望他。打搅了。很抱歉没有预约，在下没有联系上香椎君。」他文绉绉的，旁边的萩原不停地用「天啊这里有只猩猩会说人话了」的怪异眼神上下打量他。他用藏在购物袋后面的那只手狠狠地打了好友一下。

香椎险些没憋住笑。用手挡着下半张脸整理好表情，他抬头请同事们进门：「请先到客厅稍等，妾身这就去找兄长。」

他把人引到客厅入座，匆匆倒了茶，自己小跑着赶紧去换衣服。

「……真可爱呢。」

注意到那茜色的身影隐没在隔门外，萩原端着茶盏，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山本将桌面上的茶点拿起一块，上下打量了两秒塞进嘴里：「是啊，没不由得想到香椎竟然还有这样的妹妹，他一直都没提到过。唔，这里面是何？红豆吗？」

「萩饼吧。」萩原一面观察周围的陈设，一面顺口回答，「我们家每年都会做的。不过一般不会在外面做这么多装饰。」他看松田一贯盯着鹤见小姐离开的地方，有些奇怪：「作何了阵平？心动了吗？」

「你在想何！」松田打开好友在他面前晃悠的手，「我觉着她有点怪……」

「哪里怪？是组长太久没见到过这样的女孩子了吧！」山本吃得有点噎，大口灌下半杯酽茶，这时抱怨道，「小池从来不穿这种衣服，明明很好看啊！」

他现在和调回了群马的实习生小池是异地恋关系。

「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而且不是由外表带来的。

松田是全组和香椎接触最多的人了，此时看这个自称鹤见晴歌的女孩儿，便觉着哪哪都似曾相识。而且这个名字，他总觉着在哪里听到过。

他还没想清楚，隔门被刷得拉开了。先进来的是一位严妆华服的老太太——和他们想象中的女警长有些不同。她身后方跟着的是大家都很熟悉的香椎柊吾，还有讨人厌的长谷川。漂亮的晴歌却不见踪影。

「贵客来访，有失远迎。」老太太身上的气质和晴歌如出一辙，或者说，后者所习的正是前者的风度，「阿柊在警备部，多亏诸君照料了。」

「哪里哪里！」一群平日歪七扭八的警察此刻都忙不迭地摆出恭敬有礼的模样，伏身回礼。说实话，在这宅子里呆了十几分钟后，松田业已有了跳脚逃出去的冲动。

他用眼神暗示自己的好友，萩原了然，拿出了他们准备好的礼物。松田道：「今天我们一起去了明野寺，这是大家分别为香椎君求来的御守。」这礼物业已薄到他说不出不成敬意四个字，因此他不好意思地接了句：「希望香椎君新年快乐。」

香椎君确实不多时乐，正望着他窘迫的样子偷偷地笑。松田趁老太太不注意瞪了他一眼。

寒暄了几分钟，鹤见夫人就以身体不适为由回里屋了。她嘱咐香椎带朋友们逛逛宅院。

两位老人一离开，厅中的氛围顿时松快下来。小川迫不及待地询问起香椎的妹妹来。

「你们来看我还是看她的？」香椎翻了个白眼，起身带他们往院廊走去，「这边是主院，做了竹林和流水竹管，从那条路过去是茶室……你们想喝茶吗？」

一群人方才吃了大半饱，纷纷摇头。

「好吧。」香椎耸耸肩。同事们能来看他他很开心，因此也兴致还算高昂地介绍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园子，「这边是石井和苔藓石，里面是我……我妹妹学些许传统技艺的地方。」

「喔！」众人似懂非懂地微微颔首。

「其实也没有很大，就是做得有点迂回。」香椎走马观花地带着他们，眼看就绕完了一圈。松田注意到他跳过了一间不起眼的屋子。里面隐约传来道场击剑的砰啪声。

他好奇地问道：「那是何地方？」

「啊？」香椎眨了眨眼，「是我表哥练习剑道的地方。他此刻正里头，我想还是不去打扰他了。」

大家了然地点点头。这么大的宅院显然不可能就住这几个人。贵族名门什么的，亲戚多是很正常的。

香椎想留下他们吃晚饭，大家拒绝了。一群人出了门，呼吸起自由的空气，再回头看远远的院门边目送着他们的香椎——他简直像一只被丢在那里的小狗——都感慨起来。

「我要是香椎，我的确也想搬出来住。」山本摇头，「就算天天给我吃酩屋的点心我也受不了这种气氛。」

萩原嘲笑了他，又看好友。今日松田的话尤其的少，在萩原的疑问下，松田也只是说没何，就是有些吃惊。

「吃惊？」萩原笑笑，「吃惊香椎是成长在这种地方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是。松田在心里悄悄否认。他其实是刚刚想起来在哪里听过鹤见晴歌这个名字了。

——去年过年，警备部团建，他偷偷拆开了栗原雅司的许愿签。

上面就用工整的小楷，写着这四个字。

与此这时，gin做完了剑道练习，一旁的鹤见清美冲他点点头：「阿阵很久没来，并没有退步，我很欣慰。」

「……我晚上还有任务。」gin卸掉了装备，语气平淡。而平淡的语气在他身上能够被称为温和，「转告香椎柊吾，下个月，组织会有新人来。

「我先离开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