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双子爆炸事件·六

萩原拍完片子包扎完伤口， 借了个轮椅飙到急诊手术室外面，其他的组员正等在彼处。

「阵平还没到吗？」他看了一圈，没注意到好友， 「医生作何说？」

「医生一贯没出来。」小川抬起他裹满了纱布的小臂，指了指手术室的灯，「至于组长，刚刚打电话时候他说到门口了……他仿佛到了！」

小川霍然起身来朝从电梯口出来的松田摆手。今日医院人多，松田挤在一堆来看病的人里十分显眼。他带着墨镜， 黑色的西装搭在肩上， 周身的低气压和衬衫上的血迹让他四围形成了一人真空带。

「还在手术室里、怎么， 你和谁打架了吗？」萩原眼尖，望着好友手背上的伤口一愣。

「……一人无聊的记者。」松田提都不想提，眼睛盯着手术室的门， 「进去多长时间了？」

山本看看表：「一人多小时了吧——你们要吃东西吗？方才竹中医生过来送了点饭团。」竹中是平时经常帮他们处理伤口的那老头。

松田和萩原都摇了摇头。松田看了眼被挤得满满的座位，找了片空的墙面倚着。

「阵平。」萩原突然喊了他一声， 「今日香椎其实， 是为了去剪信号线才会离那么近。」

松田看了好友两眼， 似乎有些茫然。

「就是， 他还拿了防爆毯， 」萩原很艰难地说道，「原本爆/炸的威力绝对不止这样。我们都会死。」

松田沉默着，习惯性地抬起手递到唇边，才想起来自己并没有点烟。

承认了这件事实后，萩原耸耸肩：「我们可能都低估他了。」

实际上，萩原知道， 对于对方加入处理班的动机，好友一直处于怀疑的状态。即便香椎平日里表现得颇为勤勉， 他的身上也似乎仍然藏着什么晦暗的秘密未被揭发。

「……可能是吧。」松田的嘴角掀了掀。

气氛有些低沉，萩原换了个轻松一点的话题：「哦，对了，香椎还挺好奇你的恋爱消息的，你不想告诉我是谁就算了，等他醒了和他说说呗。」

谁知松田听了，差点从墙上滑下去。他推了推落到鼻尖的墨镜，磕磕巴巴道：「你告诉他了？」

「谁让你最近那么阴阳怪气。」萩原不解地看了眼大惊失色的好友，「他来问我你怎么老教训他，我就实话说了呗。」

「不是、我，你……」松田百口莫辩。这在此时，手术室的灯熄了，医生拿着一叠术中记录从里间出来。

「没事啊，问题不大。」她先给组员们下了定心丸，「中度脑震荡、肝脾轻量内出血，第七肋骨骨裂……谁是负责人？在这儿签个字，现在主要是肩部创口造成的失血，业已脱离危险了。」

松田记起来那件材质不明的衣服。他想起了何似的，回头问萩原：「香椎的家人没来吗？」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医生拿回松田签完字的记录簿，还顺口感叹了一句：「这位警官的防护服质量真好，方才我们费了很大功夫才把它剪开。」

「啊，我刚刚联络过了，」回答的是山本，「对方说在从郊区赶过来。」

「我明白了。那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松田看护士在把床推出来，跟过去的这时对其他下属们出声道，「我在这个地方望着就好了……萩，你跟过来做何？」

「我也骨裂，医生让我住院了，」萩原耸肩，「就在香椎隔壁。」

「滴滴—滴滴——」

……好吵

【主线二任务进度百分之七十五。红方人员极其认可你。】

香椎迷迷蒙蒙地，被系统这句提醒唤回了一丝意识。他觉得自己睡了很长的一觉，甚至不是很想睁眼。但耳边除了系统的发言，还有何机器的鸣声，持续不断，非常烦人。

【那，有何奖励吗？】

【有的呢有的呢，】系统很高兴，【外婆会给你发新礼物哦！】

【……】

萩原举着杂志躺在香椎旁边的陪护床上，受伤的那只脚打着石膏，正跟着那台有点问题的监测仪的警报节奏抖着。他口中念念有词，盘算着衬衫的快递会有几天到家，便听见隔帘那边，香椎呜哩呜囔地说着什么。

「礼物、……不要…裙子……」

萩原眨了眨眼，拉开帘子，全当自己听错了。

「香椎？你醒了吗？」他看对方眼皮颤动，高兴地替他按了护士铃，一面起身单腿蹦着凑近对方的床铺。

「何？」香椎吃力地睁开眼，三秒后，睡眠带来的麻木消散，他顿时痛得嗷了一声。

萩原按住了他：「别动别动——」

「……松田前辈？」他只注意到一个人影模糊地在面前晃动，用力再眨了几下眼，萩原的脸正不满地看着他。

「干何，第一眼是我很灰心吗？」

「啊？不是，我方才没看清。」香椎忍不住动了动胳膊，接着就开始倒抽冷气。

护士气势汹汹地从外面杀进了：「萩原警官！不是说了别动吗？你也是！不许乱动啊！」

她拿着病历日记作出要打萩原脑袋的动作，显然已经非常熟稔。香椎望着不得不在心中感叹萩原的异**际能力。

「意识清醒了吗？这是几？今日是周几？」护士过来查探了一下香椎的状态，这时用力拍了拍他床头的监测仪。那烦人的警报终究消停了，换成「嘟——嘟——」的长调。

香椎一一答了，看小护士在那张纸上飞速地划了一排钩。

「好的，那我去找医生开点止痛药。你不要再乱动了！」她重复警告了一遍，又用双眸瞪了萩原一眼，匆匆出了病房。

香椎左右看看，又动了动手，上面的留置针上连着四五罐药水，缓慢地往里滴着。

「大家都没事吗？」他的声线还有些气虚。

「我是除了你之外伤得最重的了。」萩原指了指自己的腿。

「啊……那，」香椎的声线又小了一些，「松田前辈呢？」

「他在这儿看了你一晚。方才被警部叫回去了，真不巧。」他耸耸肩，「好像他确实把那谷村的脸揍烂了。」

「噗、咳咳咳！」香椎一笑就觉得全身伤口都跟着疼，「那他理应要写很长的检讨了。」

「诶呀，那个家伙很熟练的。」萩原并不忧心，「他从小学就开始打架，最清楚打什么地方又疼又不容易出事。」

香椎正要继续说什么，医生推门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他外婆的管家。

「……长谷川爷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管家板着脸嗯了一声，看起来不太开心。医生替香椎加了止痛药，浑身的痛感不多时慢慢消减，跟着困意就又一次袭来。

「阿柊，夫人很忧心你。她身体不好，头天一夜都没睡着。你也不小了，不能老让她这么担心。」老人劈头盖脸地丢过来一串斥责。

香椎悄悄翻了个白眼，当作没听见，顺着那股困意放自己进入梦乡。

长谷川老人昨天姗姗来迟，对他和松田都是彬彬有礼中带着一丝冷漠和疏离。萩原没不由得想到他对香椎是这种态度，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但考虑是别人家长辈，他也不好说什么。

管家还在絮叨：「你此物孩子，从小就不听话，跟茉莉小姐年少时候似的……我昨晚放在这儿的那盒鹅肝鱼子酱呢？」

「何鹅肝？」松田正好从警署过来了，推门间顺口追问道，「哦，您说那边那罐头？我昨晚太饿，半夜拿吐司抹了一些吃掉了……」

中大型的手术后是不能很快摄入高蛋白和脂肪的，香椎的家人带了此物过来，显然不是给香椎吃的。放在彼处，松田和萩原就误以为是对方的礼物。松田说着，瞥了眼偷笑的萩原。他只抹了一层，剩下的十有八九是进了萩的肚子。这家伙也不怕吃这么多伤口长不好。

他用很真诚的眼神看着脸色发绿的老人：「谢谢您体谅我们陪床辛苦，带食物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