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救护车事件·二
松田阵平很难回忆起那天在萩原千速面前他到底都瞎编了些何。
总之, 打发走一脸听足了八卦的萩原姐姐,他回头对上了从方才就一直处于死机状态的下属的目光。
他看他,就像在看一个变态。
「你是不是……」香椎艰难地张口, 不知从何问起。
而松田随即就打断了他:「我不是!」
「……您清楚我要问何?」
还能问何?
松田瞪着他不说话。
看松田的表情,香椎叹了口气:「我是想问,前辈您是不是在追求萩原小姐不好意思直说?」
……哈?
「我刚刚听到了的!您自己说,是送给萩原的。不是千速小姐难道是研二前辈吗?!」
松田的脑子像没上油一样卡住了。
他看见香椎一边说话,一面把那堆女装纸袋用力拍进他的怀里。
「既然是计划好的事情就不要临时逃避啊!」这个向来脾气甚是好的下属此刻面上浮现出怒火, 语气硬邦邦、语速飞快地教训起他来:「拿我来当借口这太过分了吧?就算是前辈也不能开这种……」
「你等等!」松田抱着一堆东西被他逼得节节后退, 墨镜都歪了。眼看香椎越说越离谱, 松田也火了,他摘下墨镜,大声地反驳:「谁临时逃避了?」
他把袋子塞了回去, 一边用手指用力地点着对方的前胸:「这个!就是!给你的!!——不是你自己在杂志上打钩的吗?」
他红着脸,恼羞成怒, 「还有萩原!我说的送朋友的礼物是说送萩原!研二!的模型!!我以为你问我那模型!跟萩原千速还有女朋友何乱七八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这家伙到底在想何啊?!」
他吼得好大声, 香椎整个人被挤得贴在车门上。足有二十秒才消化完这段话。
然后他们花了半天来争论那本杂志的归属。得出结果后, 松田决定把山本下半年的奖金都扣光。
「还有你!竟然敢以下犯上了!」松田不满地上下打量着下属。
「我很抱歉, 前辈。」香椎还是不明白, 「所,是以……前辈又是因作何会不直接和我说呢?」
松田那不耐烦地叩着胳膊的手指顿住了。他眼睛转头看向别处:「那天我恰好听到你和栗原在吵架,总感觉送了这个会被划到和他那种恶心的人一人范畴。」
他越说声音越小,咳了一声:「你看,现在误会解开了,这确实不是你想要的礼物对吧?」
香椎看看他, 又看看纸袋。
「好了!把它们放在车里别管了,现在我们执行plan b。」
松田此刻觉得自己像拆了五十个炸弹一样疲倦。他松了松领带, 提起此行的目的:「这家餐厅萩原和我推荐过几次,里面的咖喱饭很好吃。我依稀记得你也喜欢吃咖喱的吧?」
「前辈,等等,我还有最后一人问题。」香椎没回答他的话,「在追求晴歌,是,什么意思?」
「……」
松田在关车门,闻言,瞥了他一眼,很自然地回答:「因为不能在别人面前直说女装是送你的,千速那家伙又正好给了个理由,我就顺着说了,应付一下她。」
「是这样吗?」
「是这样啊。」
他坦然地与香椎对视,就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理直气壮。
「……好哦。」
不清楚是不是他的错觉,香椎的语气里仿佛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
夜晚吃过饭,松田把香椎送回了住所。
「感谢前辈的招待!」香椎冲他挥摆手,「路上小心,次日见!」
「次日见。」
香椎目送着松田开车离去,握紧了掌心有些勒手的购物袋。里面除了一开始就有的大家送的东西,还有好几个粉色的纸盒,把塑料薄膜撑出了夸张的形状。
就当他是不小心一起拿回家了吧。
香椎心情很好地开门进屋。正当他准备洗漱休息时,他的手机响了。是管家。
一人小时后,香椎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米花中心医院。
急救室门口,长谷川管家满脸怒容地等着他:「怎么到现在才到?」
「晚高峰有点堵车。外婆作何样了?」他方才电话里只说外婆突然摔倒。
管家把一堆报告单递给他:「你自己看。」
接着他又开始絮叨些都怪香椎平时不听话之类的老生常谈。香椎像没听见一样快速地翻看手中报告。外婆是有一些基础疾病的,这次理应是急性的脑出血,看影像,确实很严重。
他盯着那一大片畸形的白色阴影陷入了沉思。
时至今日,这场游戏的代入感已经强到了让他无法和[香椎柊吾]作出全然的割裂。而外婆是养大了的香椎的人。他再不喜欢,此刻也生不出何愉悦的情绪。
医生不多时出来,他告知香椎,鹤见清美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但是这次之后,她可能会出现严重的后遗症。」医生指着影像片,「看此物水肿区,我先跟你们家属说一下,目前最好的情况是一些轻微运动障碍,我比较忧心的是出现吞咽障碍以及,」
他放缓语速,委婉地说道:「些许认知上的问题。」
香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医生像是欲言又止:「还有何问题吗?」
「你是她最近的亲属了吧?」得到肯定答案后,医生叹了口气,「检查的时候,我们发现她的心肺功能都业已衰弱到了一定程度。如果之后再持续卧床,可能……」
香椎恍然大悟了他的意思。另一面,刚刚去倒水的长谷川回来了,看见医生刚和他说完话,赶忙追问情况。
香椎挑了些好消息告诉他:「医生说外婆目前没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外婆苏醒的很快,一睁眼就找长谷川问这里是哪儿,言谈间像是没有什么异常,医生在旁边望着,置于了一半的心。
然而,当跑去缴完费的香椎迈入这座高级的单人病房,外婆一见到他就兴奋了起来。
「茉莉!」她在长谷川慌张的按压下试图拔掉身上的检测仪器坐起来,「你从学校请假了吗?最近不是有期中考?」
在众人沉默的视线里,香椎僵硬了三秒,掉头夺门而出。
他快步走到走廊无人的地方,拨通了gin的电话。
「你最好是有何要紧的事找我。」
「gin。」香椎连敬称都不加,把外婆的情况和对方说了,「……总之,她现在很不好。组织答应她的事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琴酒那边沉默了几秒:「这是组织和她之间的事。」
「可是她现在并不清醒。」
「先生从不食言。」琴酒冷冷地回应,「就算老师她出了何事,组织也会履行承诺。」
「……那,在这之后。」香椎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抿了抿唇,「这一切,是不是就和我无关了?」
外婆是这么以为的,他也是这么以为的。毕竟,这只是一场鹤见清美与黑色组织的交易。
他听到电话的那头,琴酒发出了低沉且嘲讽的笑声。
「你还真是天真,baileys。」他拖长了音念这个代号。
「组织是如何处理叛离者的,我想,你理应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