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救护车事件·三
松田今天一推开办公间的门, 就发现好友的目光像箭一样射了过来。
「早啊萩!」他神清气爽地和对方打招呼,「作何了?我脸上粘东西了吗?」他说着用手蹭了蹭颊部。
萩原左右看看,一把拽着他的领带把他拉近,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问:「你作何连我都瞒着?」
「什么?」松田愣了一下。
「我姐都告诉我了!」萩原用你到底把不把我当兄弟的眼神看他,「你在追求香椎妹妹的事!」
「……」松田猛然想起自己忘了警告千速保密。他张了张嘴,也压低了音量:「你声音再小点!」
「还不够小?等等,你的意思是这是真的?」萩原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但这不妨碍他语带狐疑,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过年时候你们不是刚认识?」
他百思不得其解:「平常也没见你单独和谁出去啊, 除了香椎, 难道你们每次都喊上他妹妹?」
「差,差不多吧……」松田眼神游移。
「差不多?那阵平,之前那个大小姐是怎么回事?」萩原更疑惑了, 「难道这两个是一个人?」
「……差不多!」松田解救出他的领带,从好友面前落荒而逃。
「喂——」
萩原极其不满, 但上班时间, 同事们都在, 他也不好扑过去追问。
办公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香椎。萩原正要和他打招呼, 却发现对方的神色不太对。
香椎平时面上基本是带笑的,眉目平缓而舒展,但他今日脸色格外的阴郁,嘴角紧抿、眼神严肃,看起来便和他的妹妹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早啊香椎……?」
对方像被惊醒了一样,勾起极其勉强的笑意向他点点头后径直走向松田。
「组长, 」香椎小声地喊了松田一声,从包中拿出了些许文件, 「我外婆住院了,所以我想向您申请一下晚班值班的调休……我方才去找过警部了,她说还需要您签一下字。」
松田没不由得想到他是来说这个的,收起了面上懒洋洋的笑意,一面翻开申请一边拿笔:「很严重吗?」
他看到对方申请的时间是三个月。
「嗯,情况不是很好。」香椎没有多说,但他穿着的还是头天的那身衣服,眼下一圈青色,连向来整齐的发型都略显凌乱,显然一夜未眠。
松田签完字把东西递给对方,本来想问他最后是不是把那份错误的礼物拿走了,但看他这样也就暂时作罢。
「你要休息一会儿吗?」他看了看钟,「有事我再叫你。」
香椎冲他笑笑拒绝了。
之后香椎基本每天夜晚都会先去医院,第二天再早起回家换衣服。连日东奔西跑,松田眼望着对方天天像游魂一样挂着衣服晃来晃去。
医院有时候也会发生乱七八糟的事。比如这天夜晚,香椎就亲眼目睹了一场闹剧。
他此刻正和医生商量最近的用药方案,护士匆匆忙忙就跑进来叫人:「宫田医生!下午做了心脏支架的那病人情况不太好!」
「作何了?」医生赶紧霍然起身来,「他不是醒了吗?」
「醒是醒了!」护士跺着脚,恼愤怒道,「两句话没说好,他和儿子吵起来啦!」
香椎每天都来这里,他清楚此物病人。病人本身已经心脏衰竭,医院是不愿意采取特别积极的疗法的,家属恳求了好几次才答应。现在术后情绪激动,恐怕会有危险。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香椎就在病人们的闲谈中得知对方抢救无效,业已送去了太平间。他听着就摇了摇头,只觉着人生无常。
「茉莉?」外婆沙哑含糊地喊了他一声。她现在吞咽困难,暂时只能先插着鼻饲管,「你作何又把头发剪了呢?」
香椎从门外进来,替她调了调输液迅捷,随口答:「天气太热了,外婆。」
鹤见清美摇摇头:「你这孩子,作何喊我外婆呢?」
她期待地看着他。香椎像何都没听见一样默不作声地落座削一个苹果。
半晌,确定香椎不会如她所愿,她灰心地阖上了眼睛。
长谷川带着精致的食盒进了屋,他看见香椎,嘟囔道:「不是让你换了和服再过来的吗?」
香椎低着头,并不搭理他。
他却还喋喋不休,一边抱怨一面伸手去开床头柜:「夫人现在都这样了,你让她高兴一点不……」
削皮刀擦着他的手钉进了木板。
他回过头,便对上香椎一双冷得像冰川的眼睛。
「闭嘴。」香椎只说了这两个字,咬着苹果便离开了。
长谷川一时怵住了,僵在彼处,眼睁睁望着他的背影。半晌,床上的鹤见清美发出一声像是木板摩擦一样的笑声。
「和茉莉一模一样呢。」
香椎夜晚下班就走了,和松田一起值班的变成了萩原。
「高岛警部作何跟你说的?」今天他和萩都分别被警部叫去了办公室,松田猜测是关于一组组长的事。
现在已经入夏,萩原打了个蚊子,不怎么有兴致地回答:「她问我有没有兴趣去一组,我说我没兴趣。好奇怪,她为什么不叫阵平你去?」
一组组长是默认的下一任处理班负责人,此物他们都清楚。而目前处理班内最卓越的组员非松田莫属——即使他的从业时间还不到两年。
高岛倒是和松田说了原因。
「松本警视想调我去搜查课。」松田也并不打算去,「警部来问我的意愿,我拒绝了。」
萩原闻言一下笑了:「搜查课其实也不错啊,班长不是就在那儿?松本都这么讲了,你要是去了,说不定升官不多时呢!」
他拿手放到专心玩游戏的好友面前摆了摆:「你不想当警视总监了?还是这儿有什么舍不得的?」
松田啪得打开他的手,嗤笑言:「是啊,我舍不得你行不行?别捣乱,我快通关了!」
「除了我没别的了?」萩原意有所指。
松田充耳不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萩原还要再捉弄他,办公室电话却蓦然叮铃铃地响了。
松田一面打萩原,一面伸着手接电话:「警备部爆裂物处理班二组,请问有何事吗?」
「这个地方是交通课第三巡逻队,」电话那头是个熟悉的女声,「有人报警,米花中心医院的救护车被安装了炸弹。现在救护车业已回到医院了,请尽快前来拆除。」
「米花中心医院?」松田愣了一下,看了眼墙上的地图,「是米花町四丁目的151-6号吗?」
「是的。请尽……」
松田随即置于电话,招呼萩原通知队友,自己先冲去了装备间。
「啊,松田这家伙,都没听出是我吗?」
萩原千速置于移动电话,有些不满地皱了皱鼻子。
她身边是碰巧路过注意到了警戒线的香椎。
「可能是急着出警吧。」香椎耸耸肩,一面向旁边制止他进入的巡逻警出示证件,一边翻过黄色的警戒线。
「我先过去看看情况……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他皱着眉看向从入口处涌过来的一群熟悉的媒体。
「诶?」千速也很奇怪,「作何会?我们接到报警就过来了啊!媒体为何会这么快就到这里?」
而那群人领头是就是谷村。香椎注意到他的左半边鼻子塌得有些滑稽。
「现在到达的竟然只有这好几个警察!」
谷村挥舞着手臂,对着镜头义愤填膺地指责,「警视厅的疏忽和怠慢已经到了如此程度了吗?」
香椎抱着胳膊,抽了抽嘴角,对不明是以的千速道:
「要不要打个赌,我猜他今日另一半鼻子也保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