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619连环杀人案（九）

619连环杀人案成功告破，开山百姓很开心，严副局长很高兴。

严副局长专案办公间里说要为专案组请功，还要自掏腰包请大家吃饭，自然还要叫上郭华明和李一凡，赵光去请了，郭华明拒绝了，理由很直接，有卷宗要看，不善饮酒，不善应酬。

严副局长不太开心了，崔鸣打了个哈欠说

「郭老师就那样，说到案子的时候拦都拦不住，说到别的事就是个哑巴。要我说，您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左省右省的，留着干点啥不好？喂了我们这群白眼狼实在不值当的，还不如放我们两天假，让我们回去好好睡两天呢！」

严副局长的脸犹如霜降一般，崔鸣假装没看见，接着出声道

「再说，专家谁请来的？您呀，您当我们不清楚您跟上面废了多少心思，说了多少好话？专家来了明着是为了命案积案，实际是还不是为了619来的，这个地方面的心血您以为瞒得住我们？所以说，619连环杀人案告破，最大的功臣那是您自己！还，还自掏腰包请我们吃饭？您真是把我们惯得没边了！您最该犒劳的是您自己！」

严副局长的脸……春暖花开了！

最终619专案组的成员每人获得两天假，把石小磊和于伟羡慕的双眸都绿了，他们那二十一年前的许家沟案，还找不到方向呢，就算是郭华明给出了方向，可那也是二十多年前的凶手的样子，而那时候的一些用人单位，现在早就不存在了，再说领导们意见不统一，他们怎么排查？从哪入手？

崔鸣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只想着赶快走了这里，他的双眸都快睁不开了，严副局长挥了挥手说：「快回去休息吧！」

崔鸣带头夺门而出，严副局长在身后看着他们的背影直摇头，叹了一口气说：「看把好几个大小伙子累的！」

……

陈兵和吴大力，赵光是真的回家补觉去了，可崔鸣却精神抖擞的出现在一家茶楼里。

这个茶楼在警局的招待所旁，不一会儿，郭华明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崔鸣朝郭华明招了招手，郭华明走了过去，没有客套，没有寒暄，郭华明边脱外边出声道

「我找你来，两件事，先说第一件，我跟刘根谈过了。」

崔鸣业已点好了一壶红茶，他给郭华明倒在茶杯里，说：「先喝口热茶暖和一下。」

郭华明把外套放在挨着的椅子上，坐好后喝了口茶，接着出声道

「刘根的父母，都很老实，或者说他的原生家庭还算正常，只是有些穷，这应该是他周遭人的一种常态，我不认为这种常态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然而，他从小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得争气！’，这句话无形当中为他指明了方向，他脑子里想着要争气，可本身实际能力达不到！」

崔鸣认真的听着。

「他从小学到中学，一直都是班里末尾几名，他也很用功，可成绩就是上不去，父母不会说别的，还是整天唠叨‘你得争气！’」

「我说过他生性懦弱胆小，从小挨欺负意料之中，上学之后挨同学欺负他也忍着，老师只因他学习成绩不好，体罚，辱骂，他也都忍着，等上了初中，青春期，男孩儿差不多十四岁，女孩儿十二岁，这个时候有性腺分泌了，内分泌乱了，情绪会不稳定，他也试过反抗，反抗之后就是被欺负的更惨，老师尽管换了，可那种瞧不起，不待见还在，辱骂……也更胜一筹！」

郭华明沉默了片刻，崔鸣没有催，或许郭华明是不由得想到了刘根说这些时的表情和内容，对一人想争气的孩子来讲，一再的被否定，否定的过程还带着侮辱，这种经历换做谁怕是都会变得不正常或者自暴自弃吧。

一是太长时间没见，二是一人老师同时要教那么多学生，她能记住谁？她怎么做也做不到周全！所以，崔鸣对老师还是心怀敬意的。

崔鸣回想了一下自己上小学和初中时的老师，还算正常，顶多骂两句‘啥都不是’‘猪头’‘长大了没出息’或者罚站，请家长。前不久，小学同学聚会，他们班有人联系上班主任，班主任已经白发苍苍，二十多人的聚会，只勉强认出七个人。

而此时，连郭华明都需要消化一下，缓解一下，可见刘根当年遭受的是怎样的辱骂和欺凌！哪个行业都有臭鱼烂虾！

「可蓦然有一天，刘根被罚改不完作业不许放学，天色业已很晚了，学校里已经没何人了，刘根根本就不会，作何能改的完？他鼓了不少次勇气，他怕爸妈担心，眼看天黑透了，就拿着作业去办公间了……」

崔鸣知道，这个地方就是关键，改变刘根和那五位被害人命运的一幕就要发生了。

「刘根一贯隐忍有很多原因，尤其是对老师，这个地方面有个潜意识，就是他（她）是老师，说我，骂我，罚我都是为我好！这里面有敬畏在！可他在办公室的门缝中，注意到了老师在与别的男老师在偷情！」

崔鸣眉毛都立起来了，不可思议的问

「在学校？在办公室里？」

「两个都是有家的人，能去哪？那么晚了，他们以为学校没人了，那位女老师早就把刘根忘了！可这一幕，让刘根心里世界的道德观彻底崩塌！他没有能力化解，消化这种疑惑，他想不恍然大悟，他忍了这么久的欺辱竟来自这种人！一人人执着一件事时间长了很容易就偏执。」

崔鸣和郭华明都沉默了。

没有人生下来就是罪犯！

国家师资力量一贯紧缺，上师大的人有多少是只因想当老师？适合做老师？崔鸣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他抬头瞅了瞅一脸严肃，低头盯着茶杯的郭华明。

要说工作重点，崔鸣他们是处理最终结果的人，而郭华明他们是避免结果发生的人！

是以，郭华明不停的把研究成果写进书中，想告诉人们孩子的性格如何培养，青春期如何陪伴，他想防患于未然，然而，崔鸣在书店看到过那几本书，就那么静静的躺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刘根每次作案用的都是同一把刀。」

过了好一会，郭华明又开口了「他出去干活的时候，要先把刀放进他的工具箱中，杀完人后，也会把刀放进工具箱中，尽管回家之后他会把刀藏到院子外，可，工具箱里不可能没有留下血痕，那可是一把从未清洗过，只是稍微擦拭过的刀！」

「还有作案时的血衣，我看过审讯笔录，刘根说他洗了，但你我都清楚，洗了也能检测出来，至少你要先找到那几件曾经染过的血衣！」

崔鸣就清楚郭华明主动找他，不可能是为了让他听听刘根的遭遇，他们当初搜查刘根家的时候，把工具箱带赶了回来了，痕检员干脆抱着箱子直接去了省城，只用了一天的时间，答案就出来了，工具箱里干净的很！至于血衣，刘根的衣服并不多，统统拿去检验了，没有发现任何一件有带血痕迹。

审讯笔录郭华明看过，刘根说他没有换过工具箱，那作何会没有留下任何血痕呢？

崔鸣看着郭华明。

郭华明也看着崔鸣，他从第一眼就清楚这个中年男人很聪明，今天更印证了他的推断，他知道崔鸣不由得想到了，是以没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