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国皇后身处驿馆之中,自然有人前去拜访。
太子妃这一日去时,南疆国皇后又说了好些话。
「温国公府的家眷,如今都在南疆国呢?虽然衣食无忧,可到底不能够名正言顺。如今皇上尚在,不好让他们回西楚。待太子登基,我在安排他们赶了回来吧!」
太子妃亦是安慰道,「姐姐此言正是在理。尽管皇上恢复了温国公府的名誉,可到底恼恨清风表哥劫狱而去,竟是待太子登基再让林家诸人赶了回来的好。」
「嗯,林家人也是这样想的。」林清溪赞同道。
太子妃一脸的迟疑,有欲言又止之态势。
林清溪不禁疑惑的问,「你有何事儿,但说无妨!」
太子妃这才神色谨慎的出声道,「宋家少爷,也就是如今袭了宁国公一职的宋家少爷。他托我给姐姐带话。」
林清溪面色黯然,「到了此物时候,这个地步,哪还有何好说的。平白多添烦恼与事端罢了。」
「你还是替我推了他吧!」林清溪言语果断。
「姐姐作何知道宋家少爷是请姐姐见面?」太子妃疑惑不已。
林清溪却是淡然,「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求你来说与我听了。」
「对了,这一次回来,我倒是要去菩提寺一趟,你陪我去吧!」
文锦自然是应下,「好。我这就让人安排。」
林清溪却是忙说道,「不必去忙了,咱们明日一大早,便偷偷的去,也自在些。」
林清溪却是笑言,「你可莫要告诉我,太子殿下没有为你安排暗卫,咱们只让暗卫远远的跟着便是。咱们也能够自在些。」
文锦却是有些担忧之色,「咱们偷偷的去,虽说是自在一些,可如今姐姐的身份今非昔比,若是碰到何危险,那可如何是好?」
文锦这才重重点头,「好,那就如此安排了。」
翌日,天还未亮,林清溪便业已乔装打扮,从驿馆出来了。
到了约定的地点,便注意到同往乔装打扮的太子妃正站在马车旁。
见林清溪过来,文锦忙笑着招手,又眼神示意道,「这是府里的车夫,旁的地方寻来的,到底是不放心。」
林清溪亦是点头,「此举甚好。」
马车徐徐而行,很快便到了桂山脚下。菩提寺便在这半山腰上。
林清溪出声道,「让车夫候在这个地方,咱们徒步上去吧!也好欣赏一下景致。」
文锦自是应下,两人往山上走去。
因菩提寺香火旺盛,所以山路上也是人来人往,车马不断。
为免吵闹与冲撞,林清溪和文锦特地挑了小径而走。
走了将近两刻钟的功夫,突见许多小动物皆从一人方向跑了过去。
心知是有大事发生,林清溪与文锦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由得都心下警惕了起来。
只不过半刻钟,忽然听着不远处传来了虎哮之声,且那声线越来越近。
文锦置于警铃大作,「姐姐,咱们还是赶紧走了这个地方吧!那些暗卫,可都在远处呢?」
林清溪心里也是谨慎甚是,「赶紧走。虎一跃三丈,若是嗅到气味,恐怕不一会就过来了。」
清溪与文锦速速奔逃,却听身旁的灌木丛里瑟瑟作响,心里不由得一惊,顿时汗毛倒立了起来。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正欲逃脱,却业已来不及了。
前方有一虎迎面而来,后方却有黑熊挡路。
由此可见,方才熊虎必有一战。倒是她们惊扰了。
熊虎不再相斗,反而愈来愈近,意欲清溪与文锦。
文锦却是忙嘱咐道,「待会儿我来引来它们,姐姐先跑,我有些手脚功夫在身,应当能撑到暗卫赶过来。」
清溪却是只管摇头,「不可。更何况畜牲通人性,只怕是会对咱们两人,各自穷追不舍。」
正说话间,那熊虎各自一跃而起,已朝二人扑来。
二人忙去闪躲,正恐闪躲只不过,却听「嗷嗷――」几声吼叫,群狼而至,阻止了熊虎的动作。
文锦与清溪见从虎口逃脱,自是惊险万分。忙往一旁的山路上跑去。
「嗷嗷――」几声惨叫,文锦回头看去,只见群狼中已有几只倒在了虎口熊掌之下。
细思之下,文锦才蓦然想起,这正是前些日子自己所救的那一群狼,如今那群狼,只怕是来报恩的。
文锦心下一暖,亦不想狼群因她而死,便欲出手相救。
她的手腕上有太子殿下特意为她打完的玲珑八宝手镯,手镯精巧珍贵,却不过是一个幌子。
其真正的用意,却是里面的银针。况且那银针之上,还被涂了十足的毒药。
是要被击中,没有解药,便全无活命的可能。
人尚且如此,想必这些畜牲也是如此吧?
文锦停下了脚步,在清溪焦急的目光中出声道,「姐姐在此等候,我自有办法。」
此事熊虎与群狼交战,尚且顾忌不到她们,文锦小心潜藏,为自己寻了一个绝佳的偷袭之处。
银针一出,先灭黑熊,后灭老虎。
待黑熊与老虎倒下,文锦便径自往那边的战场而去。
清溪在一旁看着,却是心下大惊,「妹妹,不能过去啊!」
文锦只笑言,「姐姐不必担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果然,待她走近,群狼都不曾对她做何。
文锦只径自从黑熊和老虎身上取回银针,方才状似自言自语的说道,「好了,如此你们便可以放心的享用美食了。」
待到了山路上,清溪才后怕的问,「那群狼,竟然是没有伤你分毫。」
文锦笑道,「狼通人性,知恩图报,昔日我救过狼群中的母子,所以今日它们是来报恩的。」
「我亦是不忍心望着群狼因我而死,是以才有了方才一举。」
文锦如此解释,清溪却仍旧忧心,只笑道,「当真是小瞧了你,没不由得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胆魄呢?」
文锦听此,倒是爽朗大笑了起来。
二人在菩提寺上香拜佛之后,可巧就碰到了云游归来的静空方丈。
静空方丈径自向二人走来,笑言,「两位施主尽管没有如闺阁之愿,却都是有大造化之人啊!」
清溪与文锦心里无悲无喜,只客套道,「多谢方丈言语提点。」
二人如今并不求什么,便欲离开,可静空方丈却是叫住了她们二人。
「两位施主且稍等不一会,容老衲说完心里话语。」
清溪与文锦方才驻足。
静空方丈倒也言而有信,果然半刻钟的功夫,便将话说完,径自离去了。
静空方丈说与林清溪的是,「望施主可以看重眼前,莫念前尘旧事。」
林清溪本就聪慧,自然知晓静空方丈的意思,自是应下不提。
而静空方丈说与文锦的却是,「施主如今正是得意之时,将来却是有一劫数,望施主莫要灰心。正所谓好事多磨,必然会水到渠成。」
文锦听得懵懵懂懂,只向方丈道谢。
方丈却是又多说了一句,「那一对翠玉九连环,或许来日施主用得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下山的路上,林清溪不由得沉声说道,「那静空方丈是得道高僧,他的话,还是听得的。」
文锦亦是点头,「尽管说的模模糊糊,让人琢磨不出,却也是可用之语了。」
林清溪却是皱了眉头,「静空方丈对我的言语,便是让我歇了对宋翊的心思,全心全意应对皇上罢了。」
「可是对你的言论,倒是让我忧心啊!究竟是何劫难呢?」
林清溪尚且担忧,文锦倒是未见担忧之色,只劝道,「姐姐不必着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静空方丈尽管说我会有劫难,不也说了我会度过这一劫吗?姐姐就不必过于忧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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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来西楚时日已久,且路上浪费的时日更长,只怕小皇子要想念姐姐了吧?」
林清溪面色软了下去,「抛下恒儿来西楚,实则是为了温国公府。如今温国公府一事已经全了心思,倒真是思念恒儿了。」
文锦亦是颇受感触,「尽管不想让姐姐回去,却也体谅姐姐的思子心切。姐姐尽管回去吧,日后虽然相见不易,可只要各自安好那就够了。」
清溪亦是笑言,「妹妹此言甚是有理。」
又拍着文锦的手,谨慎的出声道,「你也是有福气的人,将来太子登基,你便是一国之母了。」
文锦勉强笑道,「这原不是我所求的,只是命数如此罢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清溪笑言,「你尽管如此想,却不知有多少人家的小姐削尖了脑袋想要这个名分呢?」
「如此说来,倒是我不惜福了。」
两人说笑间,竟是没有察觉到有马车从两人身旁经过,直到那马车中的人出声唤了,才转头看了过去。
马车中人,正是宋翊无疑。
虽然如今宋翊与清溪业已决无可能,清溪也早已歇了心思。可如今见了面,总是有些情分在的。
文锦出声道,「我先去一面看看风景。这路边车马太多,恐有冲撞之危险,姐姐还是往一旁去聊天吧!」
清溪暗自点头,文锦便自顾自的往一旁而去了。
且不论林清溪与宋翊说了些何,只瞧着两人分开之后,便都有郁郁寡欢之色。
也该是如此本是相爱之人,如今又岂会全然没有心思了呢?
文锦方至那凉亭只不过不一会,便有一华服公子走了过来,无礼甚是的说道,「小姐出自哪家?小生这便派人去提亲。」
最为奇妙的便是文锦避开两人之后,径自去的那一处。
文锦见那公子虽然言语唐突,可那提亲之语,却并非无礼之辈。不觉失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文锦生了玩笑,只说道,「我身在西楚国,家自然是在西楚国了。公子若是有意,就该自己寻才是,方才显得真心。」
那公子见此更觉异常,若是寻常女子,听他如此言语,只怕早就羞赧了吧?
那公子闻言更是觉着有理,又见文锦言谈举止不似寻常之人,愈发喜爱了起来。
正欲详谈,奈何清溪归来,文锦便随之而去了。
倒是让那公子,好生遗憾了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