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寒冬腊月,外面不知何时业已飘起了雪花。
皇后娘娘身穿狐皮夹袄,坐在炉火旁喝茶。
竹叶面带笑容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几束含苞待放的腊梅,「娘娘,这雪一下,红梅园的腊梅全都开了,真是美极了。」
皇后娘娘注意到这娇艳的梅花,心里也是欢喜。
「快去将那素白瓷瓶那出来,来插这些红梅方才好。」皇后娘娘笑着吩咐道。
秋月忙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去年里,皇后娘娘将竹青嫁了出去,又将黄茯苓提上来伺候着。
这边皇后娘娘欣赏着梅花,那边茯苓便将药膳端了上来。「娘娘,该喝药膳了。」
皇后娘娘望着那药味甚重的药膳,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唉!这几年,本宫从未断过药膳,可仍旧没有丝毫效果。」
茯苓忙劝道,「娘娘不要灰心,这调理身子,可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够管用的。」
话虽如此,可皇后娘娘到底是灰心了,只神色蔫蔫的出声道,「将药膳先放下吧,本宫现在还不想喝。」
茯苓也知道自己劝不了皇后娘娘,就将药膳置于了。
过了片刻,秋水就来通禀道,「皇后娘娘,静贵妃过来了。」
皇后站了起来,坐到了软榻之上,这才说道,「请贵妃进来吧!」
「是。」秋水领命退了出去。
静贵妃走了进来,在外殿摘掉了身上的狐皮大氅,这才走进内殿,「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娘娘笑言,「外面下着雪,难为你过来,先落座烤烤火吧!」
静贵妃笑言,「谢皇后娘娘。」
这三年来,静贵妃和贤妃也没少生事,都被皇后不冷不热的应对了过去。
这时间久了,宫里就这好几个人,静贵妃想要争斗的心思也就淡了下去。
更可况她自己不能够生育,皇后娘娘却也没有生育,也让她心里宽慰不少。
静贵妃一面烤火,一边笑道,「早就听说红梅园的梅花开了,臣妾还没得空去看,却没不由得想到皇后娘娘宫里已经有了折枝梅花。」
皇后娘娘亦是笑言,「梅花清雅,若不是本宫这几日受不得寒,本宫也要去梅园欣赏梅花了。」
静贵妃忙问道,「如今皇后娘娘月信的时候,还腹痛难耐吗?」
皇后娘娘微笑言,「自从去年开始,就不怎么腹痛了。可还是不敢受凉。」
静贵妃亦是点头说道,「是啊!这调理身子,可并非一日之功。皇后娘娘要好好保重身体。」
皇后娘娘亦是微微颔首,又好奇的过问道,「贤妃最近在忙些何呢?」
静贵妃不屑的说道,「这贤妃啊!还是日日的去向太后请安,可勤快着呢?倒是衬的咱们,像是不孝之人了。」
皇后娘娘亦是笑了起来,「贤妃孝顺,也让咱们可以清闲一些。」
静贵妃又出声道,「对了,臣妾这次过来,是将秀女的名册和画像拿过来给皇后娘娘过目的。」
皇后娘娘一本正经的说道,「只看名册就成了,画像就不必看了,反正殿选的时候,咱们也得好好挑选。」
「正是这个道理呢?」静贵妃笑言。
静贵妃从宫女半夏手里接过册子,亲手递给了皇后娘娘,并且笑着说道,「这些秀女,家世都是七品官员以上的女儿。年纪都在十四岁到十六岁之间,正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呢?」
皇后娘娘亦是笑道,「宫里的姐妹太少,的确是冷清了些许。在选些许年轻的姐妹上来,也好让宫里热闹些许。」
静贵妃亦是笑言,「是啊,这宫里业已好久没有新鲜人进来了。」
皇后娘娘出声道,「如今日冷了,选秀就定在来年春天吧!」
「年关将近,咱们也该着手准备了。」
静贵妃闻言却是欢喜了起来,「这年关啊,是最热闹不过了,可是在宫里过久了,也就没意思了。可是今年不一样,皇上打算在宫里办元宵节呢?」
皇后娘娘亦是笑道,「是啊,这样也能够热闹一些。」
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忙起身相迎,「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后娘娘正与贵妃娘娘说着话,外面蓦然通传,「皇上驾到。」
皇上摆手道,「免礼吧!」
「原来贵妃也在这个地方啊!」皇上不冷不热的出声道。
贵妃娘娘笑言,「臣妾是过来与皇后娘娘商议选秀一事的。臣妾先告退了。」
皇上满意的「嗯」了一声。这几年,贵妃最得他心意的,便是知趣了。
待内殿里只有皇上和皇后二人之后,皇上才愧疚的说道,「是朕不好,没有将选秀一事推辞了。」
皇后娘娘却是忙说道,「皇上已经做的够好了。这三年来,皇上只来臣妾这个地方,去贵妃和贤妃那里的次数屈指可数。可臣妾却没有为皇上生下一儿半女,臣妾实在是惭愧。」
皇上却是一脸愧疚的说道,「这不怪你,你忘了朕之前与你说过,这三年,朕不会让你怀孕生子的吗?」
「你的身体需要调理,不宜生子,是以朕命人偷偷的给你用了避子汤药。你每次侍寝之后所用的利子汤药,实际上是避子汤药。」
皇后娘娘一脸的震惊之色,「皇上,你作何能够这样做?你不清楚臣妾多想为皇上生下一儿半女。」
皇上也是满脸的愧疚,「是朕不好。可大夫说了,你的身体若是调理不好,只怕是难以将孩子平安生下来,甚至还有可能会一尸两命。」
皇后娘娘初闻此事,心里无比的震惊。尽管难以接受,却也清楚皇上是为了她好,也就只能够默默惋惜了。
只是皇后娘娘瞧着,皇上像是是有何心事,一贯愁眉不展的样子。
皇后娘娘自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派亲卫去寻找静空方丈的下落。
临近年关的那些日子,皇后娘娘的身子日渐消瘦了下去,更是时不时的便有些头疼脑热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宫里的李通天道长,早就已经辞官归去了。去云游四海,做他的闲云野鹤去了。
一年半以前,李通天的确是有了一人劫难,此物劫难,却是皇上带给他的。
李通天无法解决皇上的难题,皇上大怒,要斩首了李通天。幸而皇后娘娘拦了下来。
这一天夜晚,皇上去了贵妃彼处。
皇后娘娘倚立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只是皇后娘娘根本就没有心思欣赏外面的夜色。
今年她已经十九岁了,离二十岁仅仅还有一年的时间。
若是静空方丈都没有办法,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至于东陵国的皇帝,她根本就不想去求他相助。
这三年里,东陵国也有了大变动,太子被废,淮阳王继位。东陵国皇帝驾崩之后,淮阳王便登基为帝了。
大年夜那天夜晚,皇上却是迟迟没有去凤仪宫与皇后娘娘共度除夕夜。
朝阳宫里,皇上面色深沉的追问道,「可是寻到静空方丈的下落了?」
暗卫小心翼翼的回禀道,「还不曾寻到静空方丈的下落。」
皇上甚为恼怒,又问道,「东陵国皇帝那边呢?他可是愿意相助?」
皇上如此发问,那暗卫却是不敢回答了。
皇上说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那暗卫这才战战兢兢的出声道,「东陵国皇帝说了,只有将皇后娘娘送到东陵国为妃,才能够救皇后娘娘一命。」
「大胆!」皇上猛一拍桌案。
暗卫忙跪了下去,「是属下的错,属下不该将如此忤逆的话语说与皇上。」
皇上眸色通红的出声道,「再派人去与东陵国皇帝谈。无论他出何条件,只要能够救皇后就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暗卫恭敬的应着。
眼望着午夜就要到了,皇上才来到了凤仪宫。
听外面通禀皇上来了,皇后娘娘忙欢喜的迎了出去,「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心疼的出声道,「朕处理政务,一时间就晚了时辰。皇后何苦等着。」
皇后娘娘却是温婉的笑言,「除夕是要守岁的,臣妾哪里是在等皇上,臣妾只不过是在守岁罢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皇上亦是出声道,「守岁也好,为亲人祈福。听说丞相大病了一场,如今已经大好了,你也能够放心了。」
皇后娘娘略微安心的点头,「是啊,父亲年事已高,恐怕难以担当丞相一职了。」
皇上说道,「相爷已经上书,要辞去丞相一职了。只是朕现在还没有丞相人选,所以少不得让丞相再劳累些时日了。」
皇后娘娘却是出声道,「臣妾倒是有一人人选推荐。」
皇上好奇的问道,「不知是何人?」
皇后娘娘笑道,「此人倒是难请,正是方逸华。」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皇上闻言却是笑了起来,「方逸华自然是可用之人,只是他无心仕途罢了。朕需要三顾茅庐去请了。」
皇后娘娘也是笑言,「既然是有能之人,亦是当得起皇上三次邀请。」
因皇上宠爱皇后娘娘,所以朝堂之上,皇上亦是重用苏家之人,和温国公府的人。
夜深了,皇上出声道,「守岁已经结束了,歇下吧!」
也幸好这两家的人,不仅有才能,还忠心,倒都是可用之人。
皇后娘娘亦是莞尔笑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