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之后,皇上没有再给皇后娘娘用避孕汤药。
夜深人静的时候,皇上常常望着皇后娘娘安睡的模样,流露出一副难以描述的情绪。
若是生下一人女孩,那蛊毒自然是会传到公主身上去,皇后倒还有生机。
三年里,他没有让皇后怀孕,不是因为皇后的身体没有调理好,而是他忧心皇后会生下一个男孩。
可若是生下一个男孩,那皇后和孩子就都不能够活命了。
想来皇后也是知道这些事的,是以对于子嗣,并没有强求。只是觉得愧疚于他而已。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只还有一年的时间,皇后就会毒发。若是静空方丈没有办法,而东陵国皇帝又不出手相助,那皇后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皇后如今的机会,便是生下一人女孩,如此,或许还能够保住性命。
这三年里,太后娘娘也老了许多,当年之事,皇后娘娘仍旧没有查清楚,又只因皇上的缘故,是以并没有对太后娘娘动手。
三年的时间,太后娘娘仍旧会时不时的找皇后娘娘的茬,但也是不痛不痒罢了。
开春之后,选秀一事就提上日程了。皇上说了,喜好后宫清静,所以这一次选秀,竟然是减了一半的人。
将原本该选的十二位秀女,定为了六位。尽管如此,皇上却还是嫌多了一些。
幸好皇后娘娘劝着,说再少了就不合规矩了,皇上才没有再拒绝。
其实皇上是不忍心耽误那么多官家女子。即便秀女进宫,他也不会碰她们,又何苦选她们进来,让她们孤独终老呢?
选秀的事全都由皇后娘娘做主,静贵妃在一旁帮衬着。
到了殿选的时候,要从十二位秀女中选出六位来,皇上才从未有过的露面。
这十二位秀女,都是个顶个的好,皇上随意从十二位秀女中,挑选了六位顺眼的,按照家世,分别封了两位宝林,两位美人,两位才人。
皇上给这六位秀女安排了宫殿,也就在敬事房里挂上了绿头牌,只待皇上召见她们侍寝了。
秀女进宫的前半个月,皇上大多数都是去皇后娘娘彼处,但还是去了静贵妃那里两次,贤妃娘娘彼处一次。
宫里的老人都清楚,皇上这是给这三位娘娘面子呢?
在秀女入宫半个月之后,皇上才在皇后娘娘的劝告下依次去了昭纯宫,在兰才人和方才人宫里各留宿了一次。
余下份位低的两位妃嫔那里,皇上压根就没有去。
可尽管皇上去了两位才人彼处,两位才人的面上仍旧没有笑意。
皇后娘娘与静贵妃和贤妃,倒是在新晋妃嫔请安的时候,看出了些许端倪。
这天夜里,皇上又来了皇后娘娘这里,皇后娘娘思虑好一会,终究是追问道,「皇上难道没有宠幸兰才人和方才人?」
皇上面色淡然的说道,「朕的身心,都是你的。朕不想碰其她的女人。」
说不感动是假的,可皇后娘娘还是说道,「可皇上毕竟是一国之君,作何可能只有一人女人呢?而且皇上还需要给皇家传宗接代。臣妾的身体,只怕是……」
皇上打断了皇后娘娘的话,「朕业已给你断了避孕汤药,你的身体业已调理的差不多了,会有身孕的。」
经皇上一番劝慰,皇后娘娘才宽慰了些许。
一个月过去,皇上只去了两位才人彼处各一次,静贵妃和贤妃彼处各一个,其它时候,都歇在了皇后娘娘彼处。
这此物月里,皇宫里面也是流言四起。
新来的兰才人和方才人到底是沉不住气,竟然将皇上没有碰她们的消息传了出去。
如此一来,不仅后宫众人知晓,就连朝堂之上也是知晓了此事。
众人都怀疑皇上是断袖,否则怎么后宫妃嫔无一人怀孕?一时之间,这个消息也就传了起来。
皇后娘娘正在思考应对之策,却突然受到了太后娘娘的传唤。
皇后娘娘身在凤仪宫,可这些消息也是传进了皇后娘娘的耳朵里。
皇后娘娘清楚太后娘娘势必会责备于她,可最为重要的是,皇后娘娘会与她一起思考应对之策,便忙往寿康宫赶去。
皇后娘娘到达寿康宫的时候,却见贤妃也在那里。
皇后娘娘恭恭敬敬的向太后娘娘行礼,「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娘娘面色并不好看,却也没有难为皇后娘娘,只出声道,「免礼吧!」
「赐座。」
「多谢太后娘娘。」
待皇后娘娘落座之后,太后娘娘才出声道,「最近宫里宫外的风言风语,想必你也听说了。不知你想如何处理?」
皇后娘娘淡定的说道,「此事出自昭纯宫,事情是因兰才人和方才人而起,少不得要让她们辟谣了。」
太后娘娘语气沉重的出声道,「这尽管也是一人主意,倒流言四起,这样终究是不能够打破谣言。」
皇后娘娘听太后娘娘如此说,便忙问道,「不知太后娘娘可是有何好主意?」
太后娘娘语气谨慎的出声道,「办法还不多吗?要是贤妃怀孕了,那流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太后面容淡定的出声道,「没有比此物主意更好的了。到时候贤妃十月怀胎,生一个男胎下来。过上一段时间,再不小心夭折了就是了。」
皇后娘娘听闻这个主意,脸色随即变的惊诧了起来,谨慎的说道,「太后娘娘的意思是,让贤妃假孕?」
皇后娘娘心里一惊,思虑片刻之后却是说道,「臣妾也觉得此举可行。」
太后娘娘面色淡然的说道,「既然皇后也觉着此物主意好,那就由皇后娘娘去与皇上商议这件事吧!」
皇后娘娘谨慎的应了下来,「是,臣妾晓得了。」
不多时,宫里就传出贤妃娘娘有孕的消息,不仅如此兰才人和方才人那里也处置了胡乱造谣生事的宫人。
宫里宫外的人,才对于此事半信半疑了起来。
因贤妃有孕,所以皇上只去皇后娘娘和静贵妃彼处。新晋的妃嫔彼处,竟然是连去也不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朝阳宫里,皇上在听暗卫回话,暗卫恭敬的回禀道,「皇上,属下业已打探了静空方丈的下落了,静空方丈得知皇上在寻他之后,便说定了三日后会回到西楚。」
皇上心里甚为欢喜,忙吩咐道,「好,派人继续跟着静空方丈,务必要将静空方丈带到朕的面前。」
「是。」暗卫恭敬的应着。
这一夜,皇上仍旧去了皇后娘娘彼处,却是难以掩藏自己心里的欢喜。
皇后娘娘笑着追问道,「皇上有何欢喜之事?竟然如此高兴?」
皇上只管笑道,「这你就不必管了,反正朕只管高兴就是了。」
可皇上的开心,只持续了三日,三日后,静空方丈到了西楚皇宫,见到皇上之后,静空方丈就直言自己救不了皇后娘娘。
在静空方丈走后,皇上就派人去与东陵国皇帝做交易去了。
皇上面上的欢喜之色不再,反而更添了一些忧愁。
一晃眼,贤妃娘娘的肚子业已大了起来,这也昭示着,皇后娘娘的时间业已不多了。
六月里,皇后娘娘却是仍旧披着厚厚的披风,皇后娘娘这段时间,总是全身酸痛,不是头疼就是脑热的。
皇后娘娘自己也清楚,自己的时日不多了,是以皇后娘娘更是格外珍惜和皇上在一起的日子。
可皇上似乎是忙了起来,更是和东陵国互动频繁了起来。
直到六月里,南方地区又起了一场瘟疫,西楚国耗费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却仍旧死了许多的人。
幸而太医黄芪最后研制出了克制瘟疫的解药。
一时之间,黄芪被世人称为神医。
这黄芪,正是当年皇后娘娘所收留的黄家姐弟中的弟弟。
经过瘟疫的创伤,西楚国的国力也有所下降。
可这个时候,东陵国却偏偏发起了战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朝堂之上,有不少人选择求和。
皇上也是选择了议和的提议,或许是不想西楚国再劳民伤财了吧!
可东陵国却是故意羞辱西楚国,西楚国若是想要求和,就定要将西楚国的皇后嫁到东陵国为皇贵妃。
如此羞辱,西楚国又如何能够忍得?满朝文武,都持反对的态度。
武官之中,苏文韬直接请命要去带兵打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新任丞相方逸华也是极力反对。
就连云游四海的林清风都回到了京城,向皇上请命,要带兵打仗。
太后娘娘听闻此事之后,便将皇上叫了过去,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太后娘娘的意思是,西楚国经不起战争劳民伤财,倒是不如将皇后送过去。
西太后说出了自己的意思,皇上倒是没有说何,东太后却是极力反对了起来。
东太后义愤填膺的出声道,「这东陵国哪里是谈和,简直是故意想要羞辱西楚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西楚国一定要与之一战,即便是败了,也不能够将皇后嫁过去,如此丢脸面的事情,西楚国可是做不得。」
只因东西两宫太后各持己见,倒是让皇上夹在其中,极为为难。
皇后娘娘也是一脸失落的神色,她也不知该如何抉择,无论她如何选择,都是错的。
于公于私,她根本就无法抉择。
竹叶小心的伺候在皇后娘娘身边,小心的劝慰道,「娘娘放宽心,皇上如此宠爱娘娘,定然不会答应东陵国的条件的。」
皇后娘娘却是忧愁的说道,「本宫自然是信得过皇上,可是西楚国的实力不如东陵国,这是众所周知的。而且西楚国方才经历了瘟疫,实力更是大不如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