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在腊八那天东南边塞和西北边疆的礼物也送到了相府。
东南气候湿热,此时京城草木枯萎,东南却还有时鲜水果。韩元玺命人用冰保鲜,送入京城好些水果,其中有一份便指名送给了相府嫡长女。
韩元玺如此不避讳,也是因着心里早已有了将来娶文锦为妻的缘故。两人门当户对,镇国公府的长辈和相府的长辈倒是都没有阻止。
而西北边疆的林清风送与自己表妹苏文锦的一张雪狐皮子,却是被文锦转赠给了庶妹苏云锦。
这相家三小姐刚收了雪狐皮子,西北边疆特意送给相府三小姐的礼物便到了她的手里。正所谓无独有偶,荣国公府四公子送给相府三小姐的正是一张墨狐皮子。
荣国公府四公子送墨狐皮子给相府三小姐是有缘由的。昔日相府嫡长女赠予三皇子平安符之时,相府三小姐亦是将自己的平安符赠予了荣国公府四公子。
所以荣国公府四公子的礼物,是为了谢恩的。
暖云阁,丫鬟紫娟笑着回禀道,「三小姐,大小姐过来了。」
云锦忙笑着迎了出去,「外面下着雪,长姐作何过来了?」
文锦却是掩嘴偷笑了起来,「妹妹这是担心狐皮穿不了,怕姐姐来讨要吗?」
云锦脸色登时红了起来,「姐姐说何呢?姐姐若是想要,妹妹哪有不给的道理?只怕姐姐不要呢?」
文锦业已与云锦相携着坐了下来。「好妹妹,你是聪明人,想必这墨狐皮子的深意也是知晓的。」
云锦一脸的无可奈何之色,「妹妹自然是能够猜测一二的,只是如今这烫手山芋送到手边,妹妹也是不得不接了。」
云锦闻言却是恍然大悟了起来,一拍手掌道,「姐姐果真聪慧,妹妹佩服。」
文锦闻言却是笑了起来,「清风表哥送我的雪狐皮子甚好,我既然转赠给了妹妹,妹妹也该赶制一身披风出来穿上。」
文锦又笑言,「如此一来,妹妹的烦心事岂不是迎刃而解了?」
「姐姐先回去了,妹妹早些赶制披风吧!」文锦告辞,走了了暖云阁。
这边云锦便命人拿出雪狐皮子赶制了起来。
文锦的意思很简明了洁,只要云锦穿上林清风送来的雪狐皮子,自然就是对墨狐皮子无意了。
如此一来,不仅京城中的有心人会知道云锦的心意,想必远在西北的陈世杰也能够清楚她的心思。
无独有偶之事不只一件,这边云锦刚解决了烦心事,那边文锦又迎来了烦心事。
韩世子从东南边塞送来了新鲜水果给文锦,三皇子便从皇子府送来了娇艳欲滴的栀子花给相府嫡长女。
如此盛雪纷飞的天际,水果难得,花朵亦是难得。更何况栀子花还有其它深意!
除夕夜之时,相府大小姐便将栀子花送去了祠堂,以作祭祖之用,也算是了结了烫手山芋。
这一年的年节,相府不只大小姐和三小姐收到了礼物,二小姐亦是收到了太子殿下让人送来的好些珍宝古玩。
相府之外,京城中的好些贵女也都是收到了礼物的。西楚民风虽然严谨,但也是崇尚自由的。是以年节送礼一事,业已是长久以来,约定俗成之事。
西北边疆,林清风拿着一坛酒到了陈世杰的帐子里,「来陈兄,今日除夕夜,咱们不醉不归!」
陈世杰亦是豪爽的出声道,「好,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之时,苏文韬却是闯了进来,义愤填膺的说道,「好啊,你们竟然偷偷躲在帐子里喝酒,都不知会我一声。」
苏文韬闻言却是气的脸色通红了起来,二话不说,拿起酒坛子就喝了起来。
林清风与陈世杰异口同声的哈哈大笑了起来,「苏老弟年纪尚小,只怕不胜酒力,哥哥们是怕你不好意思才没叫你的。」
在苏文韬醉醺醺之时,似是听到了林清风与陈世杰的对话。
林清风追问道,「你对相府三小姐有意?」
陈世杰笑言,「墨狐皮子都送过去了,自然是有意了。」
「只是我听说,相府三小姐将大小姐转赠给她的雪狐皮子做成了披风。看来三小姐意中之人是你了。」陈世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落寂。
林清风却是不以为然的朗声笑了起来,「我会对她好的!」
陈世杰又灌了一口酒,似醉非醉的出声道,「如此便好,若是你待她不好,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林清风却是敬了陈世杰一杯酒,「你放心吧!」
陈世杰亦是欣然与林清风碰了一杯酒,仰头将一杯酒喝了下去。
所谓情敌,在女人之间便是尔虞我诈,你死我活;在男人面前却又是一副慷慨有力的画面了。若是说不过去,那便是一坛美酒,一顿拳头便能够解决的事情。
除夕夜,亥时末,相府里的主子们便在前厅吃了年夜饭。待过了子时,一家子人才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院落里。
大年初一,相府里到处都洋溢着喜色。二老爷和三老爷也携带着妻子儿女来到了相府。
苏家的姑娘与少爷收了老太太的红包,又收了各位老爷和夫人的红包,一家人这才坐了下来说着话儿。
三盏茶的功夫,李姨娘却是突然痛呼了起来。
「哎吆,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啊……」李姨娘痛呼道。
云锦忙跑了过去,一脸的焦急之色,「姨娘,你这是作何了?」
相爷忙吩咐道,「快去请大夫。」
高氏忙吩咐道,「地上太凉了,赶紧将李姨娘挪到里面床上吧!」
丫鬟婆子们刚要动手搬动李姨娘,却是被文锦喝止住了。「先别动,等大夫看过再说。」
众人一时被喝止住了,可是反应过来之后又对文锦产生了疑惑。文锦大体解释道,「我听大舅母说过,有孕之人不宜挪动,否则会伤及胎儿。」
文锦的大舅母乃是太医院医正的嫡女,所以文锦此番话,也是有力度的。众人也都听了文锦的话,没有挪动李姨娘。
大夫来之前,宋姨娘却也痛呼了起来,「肚子痛,我的肚子也好痛……」
玉锦忙急步过去,「姨娘,你这是怎么了?这到底是作何回事啊?怎么府里两位有身孕的姨娘蓦然都肚子疼起来了呢?」
相爷与老太太闻言,脸色立马变的阴沉了起来。相爷高声喝道,「大夫作何还没有来?」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一人丫鬟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位大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太太这时当机立断的发话道,「先给李姨娘诊脉,李姨娘发作的早。」
大夫一看地上躺着两位姨娘,一时之间竟是不知所措了起来,这到底理应先救哪一个呢?
大夫听到吩咐,立马去给李姨娘诊治了起来。
诊脉不一会之后,大夫却是摇了摇头,沉声出声道,「姨娘业已见红只怕是保不住胎儿了。小人开些滋补的方子,尽量保大人安康便是了。」
李姨娘闻言,气虚两亏又忧伤过度之下竟是直接晕了过去。云锦抽泣着,痛心疾首的唤着李姨娘。
玉锦却是急急的说道,「大夫,你快来看看宋姨娘。」
大夫又忙过去为宋姨娘把脉,几根银针刺下去之后,大夫又开了安胎的方子,宋姨娘的胎儿,也算是保住了。
老太太却在此时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大夫,府里两位姨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动了胎气呢?」
大夫犹豫不决,似是不敢回话。
相爷直接出声道,「到底是因为何,大夫但说无妨。」
有了相爷这句话作为保障,那大夫才敢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两位姨娘日前都用过麝香。」
「麝香?」此话是高氏说的,高氏一脸的震惊之色。只因李姨娘和宋姨娘出了事情,嫌疑最大的就是她了。
老太太当即怒了,「孕妇碰不得麝香,此事难道府里的人不知道?两位姨娘那里究竟为何会有麝香?给我查!」
高氏亦是忙吩咐道,「两位姨娘最近吃的用的,都要拿来让大夫细细查看。」
不多时,丫鬟便将宋姨娘与李姨娘近日所用之物呈了上来。
大夫细细查验了所有东西之后,将些许胭脂水粉拿了出来。「这些胭脂水粉中,都掺杂了大量的麝香。」
玉锦一贯都在旁边站着,此时听大夫如此说,直接发作了起来,指着高氏的脸说道,「夫人可真是好歹毒的心肠啊!这些胭脂水粉,可统统都是夫人送过去的。」
高氏一脸的惊慌之色,「这些胭脂水粉在我送过去之前,绝对不可能有问题的。我还特意嘱咐香芬楼的掌柜,让她们不要做孕妇禁忌用的胭脂水粉。」
玉锦却是冷冷的笑言,「可如今麝香就出在胭脂水粉之中,李姨娘和宋姨娘都深受其害,夫人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云锦一脸的惊诧之色,心痛又无可奈何的出声道,「李姨娘近期并没有用胭脂水粉,是以问题不在于胭脂水粉之上。」
面对玉锦咄咄逼人的说辞,高氏却是逐渐恢复了理智。大义凛然的说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此事不是我做的,我相信老太太和相爷一定会查明白的。」
说着,云锦便对相爷行了一礼,「请父亲查明真相,为姨娘和未出世的弟弟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