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黄雀在后

云锦的话如同五雷轰顶一般砸在玉锦的头顶上。既然不是胭脂水粉的问题，那宋姨娘的计策如何还能够成功？

玉锦仍旧不依不饶道，「即便不是胭脂水粉的问题，夫人的嫌疑也是不可避免的。待查出原因之后，夫人再说此话也不迟。」

高氏闻言却是松了一口气，「这下妾身的清白便能够明了了。」

高氏一脸的无可奈何之色，「看来二小姐是认定了此事是母亲所为。」

玉锦一脸的不屑，「李姨娘和宋姨娘若是小产，最高兴的难道不是夫人吗？」

高氏再也掩饰不住心里的怒火，为自己辩解道，「我是相府主母，无论哪位姨娘生了孩子都得叫我一声母亲。庶子庶女而已，还威胁不到我的地位，我又何必去做那些腌臜之事？更何况如今只是李姨娘小产，宋姨娘可还好好的呢？」

「二小姐既然疑心是我所为，我倒是要怀疑此事是宋姨娘策划之后故意佯装的了。」

不得不说高氏的话很犀利，且句句都在点上。

玉锦闻言立马变了脸色，这高氏将宋姨娘的计策都看穿了，这可如何是好？

到了这个时候，文锦才站出来说话道，「既然大夫说李姨娘是用了麝香，而胭脂水粉中的麝香李姨娘并没有用，可见李姨娘所用的麝香，并不出自胭脂水粉。是不是李姨娘还用了其它东西没有拿出来？」

李姨娘身边的丫鬟绿萍回禀道，「奴婢业已将李姨娘近期所用之物都拿过来了。若说其它的，也就只有平日里的换洗衣服和膳食了。」

说到这个地方，绿萍蓦然想起了什么，一脸震惊的出声道，「腊八那天，姨娘穿的一身绯色百褶裙，是带有异香的，莫不是问题就出在这个地方？」

云锦吩咐绿萍道，「去将那套衣服拿过来给大夫看看。」

绿萍忙应下，小跑着出了春荣堂。

待大夫查验了绯色百褶裙之后，便深沉的微微颔首，「此衣服上的确是有麝香的痕迹。」

云锦受到打击，不禁往后退了一步，怔怔的望着高氏说道，「夫人，这胭脂水粉和衣服可都是夫人送过去的啊！」

玉锦亦是补充道，「宋姨娘也有一套夫人送过去的百褶裙，只不过宋姨娘没有穿。幸而那胭脂水粉宋姨娘只用了两日，否则宋姨娘也要遭殃了。」

「如今夫人还有何话要说吗？」玉锦的话里带着挑衅。

高氏亦是受到打击般的往后退了一步，强装镇定道，「这些东西是我送过去的没错，可我送过去的都是没有问题的。定是被有心人加以利用了。」

一屋子的人都满怀疑惑的看着高氏，就连老太太也是怀疑的看了高氏一眼。高氏身为主母，无法忍受相府有庶长子也是说的过去的。

只有文锦不慌不忙的出声道，「这件衣裳，李姨娘仿佛只穿了一次而已，衣服不是胭脂水粉，会深入肌理。若不是穿的时日长久，理应不会有事才对。」

绿萍也忙道，「是，这件衣服李姨娘只穿了一天。」

那大夫也出声道，「小姐说的不错，这件衣服上的麝香剂量并不多，若是姨娘身上没有伤口，这衣服只穿一天应当无碍的。」

「那也就是说，李姨娘流产或许还有其它原因了？」高氏忙出声道。

大夫如实答道，「是此物道理。」

「可是李姨娘穿这身衣裳的时候，手臂曾被花枝划伤过。」绿萍后怕又心惊的出声道。

绿萍此话一出，就像是在一人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一般，瞬间击起了千层浪。

那大夫深思熟虑后说道，「若是如此，那这衣服或许就是引起李姨娘小产的原因了。」

玉锦忙训斥道，「这衣服和胭脂水粉都是夫人送过去的，如今李姨娘小产，宋姨娘动了胎气，夫人还有何话要说？」

高氏一脸的惊慌之色，「此事虽然处处针对于我，可事情并不是我做的。」

高氏如此说着，便转头看向了老太太，「老太太，此事并非我所为啊！」

老太太沉默片刻，才缓缓的问道，「瑾瑜，此事你怎么看？」

相爷面色阴沉的出声道，「既然麝香出自衣服和胭脂水粉，那就要从这上面查起了。」

玉锦义愤填膺的说道，「这麝香和胭脂水粉过手这么多人，哪里有那么容易查清楚。只怕那背后做手脚之人，早就业已把狐狸尾巴藏好了。」

正说着，丫鬟绿柳一脸惊慌的从里面跑了出来，「不好了，李姨娘吐了一地的污秽，况且……还有血渍。」

大夫一听便赶紧走了进去，待过了许久之后李姨娘才能够安心躺下。

大夫这才对众人慎重的说道，「原先是小人想错了方向，以为根源在于麝香，只是方才小人注意到李姨娘吐出的污秽才察觉出，李姨娘是用过红花的。」

「红花若是经口入体，必然是伤胎利器啊！」

大夫话音刚落，相爷就质问李姨娘的丫鬟道，「李姨娘最近都用了何？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外面守着的丫鬟绿萍忙跪了下去，「相爷恕罪，李姨娘自打怀孕之后，一直都是用的小厨房的膳食。因为食材都是在落雨苑制作，是以奴婢们并没有太在意。」

相爷怒火中烧，直接就有杀人的冲动。文锦忙上前劝道，「父亲，李姨娘身旁如今离不得人伺候，这丫鬟有罪，等过些日子再罚也不迟，如今最重要的，是查出导致李姨娘和宋姨娘动胎气的主因。」

相爷这才强忍怒火，吩咐一旁侯着的管家道，「还不快些去查？」

那管家忙应下小跑着出去了。

老太太在前厅里坐镇，二老爷及三老爷一家也在一旁侯着。老太太沉默之后，终究是发话道，「老二家的，老三家的，你们带着孩子随我去春荣堂去。这里就由瑾瑜处理吧！」

「是。」众人齐声应着，随后左右搀扶着老太太出了前厅。

相府里的三位姑娘都在前厅站着，并没有随老太太离开。

半个时辰之后，管家将落雨苑里负责厨房的嬷嬷带了上来。

那嬷嬷一上来就跪地求饶，只说自己是被猪油蒙了心，收了夫人的好处才在李姨娘的膳食里面加红花的。

玉锦一脸的得意之色。高氏倒是差点背过气去。「相爷，妾身是被冤枉的。」高氏苦苦哀求着，却是没有证据为自己辩解。

文锦却是一脸大怒的上前怒斥道，「此等恶奴，理应杖毙，其一家老小也都应该卖出府去。」

「管家，还不快去找人牙子来！这贱奴害李姨娘小产，她的孙子孙女就发卖到花柳之地去吧！」

文锦是从未有过的说出这么恶用力的话，在场诸人都看的震惊不已。

而那嬷嬷却是立马跪地求饶了起来，求相爷与大小姐不得，便去求二小姐，二小姐不予理睬，那嬷嬷又苦苦的求宋姨娘出来为她做主。

那嬷嬷听此业已乱了心思，只想着救自己的孙子孙女出苦海，于是便不顾一切的将真相说了出来。

高氏是聪明人，见这嬷嬷话中有深意便赶紧说道，「嬷嬷到底是收了谁的好处，做了什么事情，要是此时一五一十的回禀出来，相爷或许还会饶过嬷嬷的孙子孙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原来这嬷嬷是受了宋姨娘的胁迫，宋姨娘以她孙子孙女的性命相逼，逼她在李姨娘的膳食里面动手脚。

高氏又立马追问道，「那些衣服和胭脂水粉里面的麝香又是怎么回事？」

那嬷嬷听此却是一脸的迷茫之色，「奴婢只负责小厨房，并不能够近主子身前，那衣服和胭脂水粉更是碰不得啊！」

高氏听此也不再追问，只等着相爷开口处置。

相爷下令将嬷嬷杖毙，其家眷卖出府去，只是那嬷嬷的孙子孙女，并没有卖去花柳之地。

此事牵扯到了宋姨娘身上却是并没有结束，只因衣服和胭脂水粉上的麝香还没有查清楚是谁所为。

相爷发怒下令搜府之后，便从落雪苑里搜出了一包还未用尽的麝香。用刑之下，落雪苑里的一人小丫鬟总算是招了出来。这麝香正是宋姨娘让她采买的，至于用在了何处，她并不知晓。

而将落雨苑的丫鬟审问了一遍之后，总算查出李姨娘胭脂水粉和衣服上的麝香是一人小丫鬟偷偷放入的。

因那小丫鬟手脚不干净偷了东西被宋姨娘逮住，所以就有了把柄在宋姨娘手里。因此不得不听从宋姨娘的吩咐。

事已到此，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一切的事情，都是宋姨娘所为。不仅害李姨娘小产，还想要将脏水泼到夫人的身上。

相爷大怒，却又顾忌到宋姨娘腹中的孩子，终究只是罚宋姨娘去家庙修行，待生下孩子之后只将孩子抱回府里，宋姨娘仍旧待在家庙。

玉锦苦苦哀求，甚至拿出太子侧妃的身份相逼，相爷也是没有妥协。

事情查清楚之后，众人便往春荣堂走去。而文锦走近夫人高氏的时候，却是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线出声道，「夫人果然好手段，文锦佩服。」

高氏先是身子一震，后又莞尔笑了起来，「我这也是被人逼不得已了，更何况我并无害人之心，大小姐心中应当恍然大悟。」

文锦亦是莞尔一笑，「夫人说的是，否则文锦就不会闭口不言了。」

高氏慈爱一笑，「大小姐果真聪慧，母亲真是喜欢的紧。」

文锦瞳孔一缩，却也只是含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