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锦冷笑言,「宋姨娘没钱补上这账目也无妨,只要宋姨娘向宁国公府递个话就好了。宁国公府财大气粗,这点小财物,想必也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宋姨娘在心里咬牙切齿,这哪里是小钱啊,即便宁国公府,只怕也得大出一笔了。
宋姨娘一脸的难色,「妾身嫁入相府,便是相府之人,实在是没有脸面回娘家讨要银财物。此事还需要劳累大小姐了。」
文锦仍旧一脸的笑意,心里却是恼火急了。她没有想到宋姨娘竟然是如此的不要脸面。
文锦灿烂的笑着,「好啊!既然宋姨娘将此事交给我,我只不过是一人未及笄的小姐,想必做事出格些许也不会让人出声道的。」
「竹青,你去告诉刘掌柜,让他带上好几个人,吹锣打鼓的去宁国公府讨账去。
再让刘掌柜找好几个人,分别向另外几家公子府上讨要银财物去。若是那几家公子忘了这份账目,就好好的告诉那家管事的人,这账目本是宋家少爷管的,只是如今宋家少爷不管,咱们做生意的也就只能够去府上讨要了。」
竹青想笑,却又憋的满脸通红。「是,奴婢这就去吩咐刘掌柜。」
竹青刚转过身,玉锦便出声道,「且慢。」
竹青闻言便停住了脚步。
玉锦一脸的不满之色,「长姐此举实在是太失礼数了。为了区区银钱,长姐就要去得罪那么多大家公子吗?」
文锦一脸的无可奈何之色,「妹妹此话怎讲?正所谓欠债还财物,天经地义。既然是开门做生意,就没有往赔财物上做的道理。这些银财物,自然是要追赶了回来的。」
「更何况上门讨要的法子,也是姐姐出于无奈不得不如此为之。妹妹且放心,即便各家公子不明白,想必各家的管事人是明理的。此事不是古玩堂的错,他们要怪也是怪那出尔反尔之人。」
「若说得罪人,那就少不得要得罪宁国公府的少爷了。毕竟吹吹打打去要账,的确会让宁国公府失了脸面。可是若不将事情做的没有退路的地步,只怕那宁国公府的人不会痛痛快快的给银钱的。」
玉锦恼羞成怒,「宁国公府作何说也是宋姨娘的娘家,是我舅舅家,姐姐如此做实在是不近人情了些许。」
文锦一脸的无奈之色,「妹妹此话又错了。姐姐方才明明想出了一个合理的法子,只是宋姨娘没有应下而已。」
说着,文锦还用略带挑衅的眼神看了宋姨娘一眼。
宋姨娘脸色铁青,眼里就差喷出火来了。
「竹青,还不快去吩咐刘掌柜?」文锦又吩咐了一句。
竹青刚迈出两步,宋姨娘就喊道,「且慢。」
文锦微微挑眉,「宋姨娘可是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宋姨娘语气生硬,「宁国公府怎么说也是妾身的娘家,为了两家不失了情分,大小姐还是将此事交给妾身去办吧!大小姐只管静等着,多则三日,宁国公府便会将银钱送过去的。」
文锦这才舒心的笑道,「那就有劳宋姨娘了。文锦在这里先谢过了。」
宋姨娘面色难看,向老太太行礼道,「若是老太太没有其它事情,妾身就先告退了。」
玉锦亦是行礼,「孙女告退。」
老太太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此时却是笑了起来,直接文锦的鼻子嗔骂道,「文姐儿,你怎么也成了泼皮无赖?」
「这吹吹打打去要账的法子是从哪里得来的?」
文锦撒娇任性的出声道,「祖母不要恼怒。孙女这也是没有法子了。正所谓以牙还牙。对待这种泼皮无赖,就得用泼皮无赖的法子。」
文锦依偎在老太太的身上。「此事还多亏了祖母疼爱孙女。否则孙女也就没有底气去耍泼皮了。」
老太太心疼的搂着文锦,「文姐儿自幼没了亲娘,祖母疼爱也是应当的。」
文锦心里一暖,喉头哽咽,「孙女多谢祖母疼爱。」
老太太有些不确定的追问道,「若是宋姨娘没有应下此事,文姐儿当真要吹吹打打去要账目吗?」
文锦微微一笑,「孙女自然不会如此做的。财物财事小,若是惹得相府在京城被人称道才是大事。」
「只不过孙女也不会让宁国公府占了这个便宜的,毕竟此事传出去,丢人的不是相府,他宁国公府才是臭名昭著的那一人。」
老太太微微颔首,「文姐儿思虑的还算是周全。」
老太太慈爱的握住了文锦的手,「你行事能够把握得当,我也就放心了。」
正好好的说着话,老太太却是蓦然叹了一口气。「若是玉锦能够有你一半的分寸就好了。太子府的水,可不是相府能够相比的,只怕玉锦嫁过去了,是会吃亏的。」
文锦亦是眸色一黯,「祖母思虑的不错,但愿玉锦能够多多隐忍一些。」
「祖母不要过度忧虑了,保重身子要紧。正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祖母且放宽心便是了。何苦劳累自己?」文锦柔声劝慰道。
老太太慈爱一笑,「祖母清楚文姐儿是一个看的恍然大悟的人。且文姐儿的心思也是极正的。」
「一切的错处,都在于宋姨娘。玉姐儿虽然嚣张跋扈些许,可终究还是一人孩子,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祖母希望文姐儿他日能够帮衬玉姐儿些许。」
文锦一脸的正色,「孙女明白祖母的意思,玉锦是孙女的妹妹,即便祖母不嘱咐,孙女也会竭力帮衬的。」
「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毕竟帮玉锦,便是帮孙女自己。」
文锦面色有些羞红,「祖母实在是太高看孙女了。」
老太太欣慰一笑,「祖母果真没有看错文姐儿。你是一人拎得清的姑娘,也是能够经得起大起大落的女子。」
老太太拍着文锦的手背,「好孩子,玉姐儿下个月初便要出嫁,你与云姐儿,各自给她备份嫁妆吧!」
文锦莞尔一笑,「孙女绣的并蒂百合花屏风业已快要完工了。届时便要送与二妹妹添妆的。」
「三妹妹亦是绣了一副送子观音和百子送福的双面绣。文锦手艺不精,定然是比只不过三妹妹了。」
老太太温和的笑着,「云姐儿的女红手艺是你们姐妹中最好的。这双面绣的手艺,可不是人人都能够学的精巧。」
「不过这礼物贵在心意,你与云姐儿都对玉姐儿一片真心实意,这礼物也自然是珍贵的。」
「祖母与长姐在偷偷说我何呢?」云锦说笑着走了进来。
文锦笑着相迎,「我正与祖母说着你双面绣的手艺呢?你给玉锦绣的那一副双面绣,也是技艺精湛。那精美的手艺,就连姐姐都想与妹妹讨要了。」
玉锦掩嘴偷笑言,「姐姐急什么?待姐姐成亲之时,妹妹自然也会给姐姐绣嫁妆的。」
「三妹妹可真是会说笑。」文锦不由得有些羞涩了起来。
当着老太太面,云锦直截了当的问道,「那镇国公府的韩世子,可是从东南边塞给你递书信过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文锦忙开口阻止,「妹妹!」
云锦只是掩嘴偷笑,老太太却是过问了起来,「文姐儿与镇国公府的世子交情尚好?」
文锦忙解释道,「孙女自幼长在温国公府,因镇国公府世子与温国公府的三表哥交好,所以文锦也与他相熟。」
老太太略带深意的微微颔首。
文锦自知自己的心思瞒不过老太太,此时老太太尽管没有表态,然而没有出口阻止便是愿意接受自己与韩元玺以后的事。心里也不由得放松了几分。
「原来两位姑娘也在这个地方啊,我说呢,让人去你们院子里送东西,回来丫鬟都说你们不在院子里。」高氏一面说着一面走了进来。
「儿媳给老太太请安。」高氏恭敬的行礼。
「怀着身孕,又何苦跑一趟。我不是说免了你的请安了吗?」老太太担忧的嗔怪道。
高氏一脸的笑意,「老太太心疼儿媳,儿媳感激不尽。只是这天天的在自个院子里待着,难免闷的上,所以也就来老太太这个地方凑趣了。」
「这不,正好两位姑娘都在,咱们三辈子的人,倒是可是凑一桌骨牌了。」高氏说笑言。
老太太似嗔似怪道,「真是胡闹,姑娘家家的,哪能够玩这些东西。你身为相府主母,这玩笑开的也太大了些许。」
高氏忙正色道,「儿媳也是说笑罢了,老太太怎么就当真了呢?实在是儿媳的罪过,让老太太生气了。」
一番话下来,老太太不禁缓和了语气,「你也是性子如此,只是在姑娘面前,这些话是说不得的。」
高氏忙受教道,「是,儿媳晓得了,今后定会改正的。」
老太太这才满意的说道,「怀着身孕还站着干何,还不赶紧坐下。」
高氏这才顺从的坐了下去。
文锦与云锦相视一眼,便起身告辞了。
文锦虽然知晓那管家态度不好,却也是浑然不在乎的。
三日后,宁国公府的管家果然将所欠银财物悉数送到了古玩堂。刘掌柜一五一十的将此事回禀给了文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对于宁国公府那样品行的人家来说,一口气将积累多年所贪去的都吐出来,心里自然是不会舒坦的。
此事之后,玉锦倒是又来暖文阁小打小闹了一场。无关痛痒之事,文锦自然是不会在意的。
更何况玉锦旋即就要出嫁了。文锦自然会让她几分。毕竟以后这样针锋相对的日子都不会有了。
这宋姨娘倒是出奇的平静,只安心在院子里养胎。这算算日子,再过三个月宋姨娘便要临盆了,不知高氏是作何打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