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微微一笑,「今后你唤我子之可好?」
太子妃有些愣怔,良久才艰难的唤道,「子、之。」
楚凌轩笑了,笑的璀璨夺目,「子衿!」他轻轻的回唤着。
他唤着她的字,子衿。她亦是唤着他的字,子之。
如此亲近的称呼,除了挚友便是亲人了。
她与他,本就是夫妻,也理应是亲人。
温菡险些陷入楚凌轩编织的弱水三千之中,她挣扎了几下,终究是没有忘记自己心中的使命。
她要为母亲报仇!
面前的男人,是她仇人的儿子!
晚膳将至,侍女秋水却上来回禀,「殿下,娘娘,侧妃娘娘过来了,还送来了一盅燕窝羹。」
太子妃淡然道,「既然是侧妃送来的,那就端上来吧!」
太子殿下却是冷冷的出声道,「让侧妃跪在绘雅轩院门前将一盅燕窝羹统统喝完,喝不完不许起来。」
秋水抬眼转头看向太子妃,可是太子妃根本就没有理会这件事的意思。
秋水愣住了,显然没有不由得想到太子殿下会有这样的吩咐。
倒是竹叶出声道,「愣在这里干何?既然殿下吩咐,你就下去通传便是了。」
秋水这才忙不迭的点头,「是,奴婢遵旨。」
侧妃是作何跪着喝完一盅燕窝羹的旁人不清楚,但侧妃喝完燕窝羹后昏倒在地旁人还是清楚的。
当侍女上来回禀的时候,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刚用完晚膳。
对于侍女的回禀,太子殿下只是淡然说道,「既然虚不受补,那就将侧妃扶回去,这些日子就不要进补了。吩咐厨房,侧妃每日的膳食,均以清淡为主。」
太子殿下的话尽管说的平淡,可是众人都清楚,太子殿下这是变相的惩罚侧妃呢?
也不知这侧妃娘娘是作何惹太子殿下不快了。
太子妃也是疑惑,不禁求情道,「殿下,既然侧妃晕倒了,不如请一个大夫瞧瞧吧?」
太子殿下却是摆手说道,「随你去办吧!」
如今太子殿下心里的恼怒还没消呢?他昨夜去侧妃那里,本是想给侧妃一个机会,顺便给太子妃分担一些注意力,也好让宫里的人不再紧盯着太子妃。
可是侧妃偏偏自己作,既然她会作,那就让她自作自受吧!
太子妃在外面坐了下来,不经心的追问道,「北漠公主被刺杀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太子殿下淡然出声道,「如大家所想的那样,线索查下去也就断了。」
太子妃亦是淡然的出声道,「线索断了也好,省的事情闹到明面上,大家都不好看。」
「北漠国尽管之前与西楚国交战,可这一次,毕竟是帮了西楚国的大忙。正所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眼前的利益。是以这一次,父皇会给北漠国公主一个交代的。」太子殿下淡定的说着。
太子妃浅笑道,「总归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太子殿下却是笑言,「非也!」
「非也?」太子妃面带疑惑。
太子殿下点头笑道,「父皇要为宋翊争一人宁国公之位,是以如今的宁国公只怕是要下马了。」
「宁国公?」太子妃极为震惊。
「作何会呢?皇上不是一贯都很宠信宁国公吗?」太子妃追问道。
「那是以前。」太子殿下淡然的说道。
「宁国公居功自傲,恃宠而骄,父皇都看在眼里。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宁国公似乎是发现了父皇的何秘密!」太子殿下谨慎的说着。
「秘密?」太子妃若有所思。
太子殿下劝道,「你就不要去管是什么秘密了。反正这件事,再折腾也折腾不到太子府。」
太子妃面色平静的出声道,「宁国公这些年做下了不少的事情,想必这把柄,皇上业已都抓好了吧?」
太子殿下微微挑眉,「那是自然,父皇一直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太子妃若有所思了片刻,然后说道,「如今京城的世家贵族,温国公败了,宁国公也将要换人,唯有镇国公府和荣国公府安然无恙了。」
太子殿下冷笑道,「京城风云才刚起,日后的风云变幻,谁又能够猜的透呢?」
「只不过是父皇一个心意的变化,世家贵族便会崛起与倒下!」
太子殿下说出了此番话,倒是让太子妃心惊胆颤了起来。
温国公府业已倒下了,她必须要护住相府。幸好皇上如今需要父亲,否则相爷功高盖主,只怕也是不能够长存于世啊!
看来她有必要告诉父亲,处事要尽量低调些许了。
毕竟相府的义女嫁给了太子殿下为太子妃,相府二小姐嫁给了秦王为秦王侧妃,相府三小姐嫁给了荣国公府的公子。苏家的五小姐苏暖锦被封为暖公主,嫁给了东陵国太子殿下。
苏文墨娶了翰林院大学士的嫡女。
如此盛大的联姻,如何能够让皇上安心呢?
更何况苏文韬如今在军中还颇有地位!
太子殿下像是是看穿了太子妃的心思,笑着劝慰道,「你也不必太过忧心,父皇这几年尽管有些糊涂,行事却有有分寸。」
太子妃微微的微微颔首,问道,「宫里的形势如何了?」
太子妃清楚,宫里各路人都有,自然也会有太子殿下的眼线。
太子殿下轻笑,「自从惠妃怀孕,皇上十日里有八日在惠妃那里。听说贵妃仿佛是安定不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贵妃娘娘要做些何?」太子妃追问道。
接着,太子妃又说道,「此物节骨眼上,贵妃娘娘要真是做了何,那才是糊涂了呢?」
太子殿下将太子妃从椅子上抱了起来,「不去讨论那些了,咱们该歇下了。」
太子妃忙推拒道,「子之,昨夜,我……伤口还未愈合!」
太子妃狠了狠心,咬牙说出了此话,脸色却是红了起来。
太子殿下不由得暧昧的笑道,「我知道,是以今夜,只是拥你入眠罢了。」
翌日,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去了庄子上。浑然不管京城的变化。
朝阳公主的菊花宴仍旧如期举行,这一次宴会,拔得头筹的是苏家的四小姐,苏宁锦。
苏家四小姐是嫡出的小姐,模样才艺又都出色。且苏家如今正如日中天,是以求亲者自然是数不胜数。
苏家二夫人挑了又挑,最终挑中了镇国公府的少爷,这少爷是如今镇国公的侄子,是嫡出的公子。
镇国公府的世子去世了,所以镇国公有意将自己的侄子培养成下一位世子。
是以苏宁锦这门亲事,自然是极好的。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在菊花宴举行的这时,京城发生了大变动。宁国公被皇上下了大狱,数罪并罚,后日便要处斩。
原来刺杀北漠国公主的人,正是宁国公。
众人对此都颇为疑惑,这宁国公与北漠国公主可是素来没有愁怨的啊!
可这件事是皇上认定了的,所以也就只能够如此判断了。
远在庄子上的太子殿下与太子妃自然是听说了此事,只是对于此事,浑然不在乎罢了。
秦王府里,玉侧妃身旁的侍女青云将小郡王抱了过来,玉侧妃满脸幸福的逗弄着小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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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果走了上来,小心翼翼的回禀道,「娘娘,宁国公被下大狱了,后日斩首。」
玉侧妃只淡然的出声道,「知道了。」
青果又谨慎的出声道,「宋侧妃如今再求秦王殿下,可是被秦王派人赶了出去。」
玉侧妃冷笑,「求他?他最是不近人情的,只怕此时躲都躲不及呢?」
青果又谨慎的说道,「听说王妃娘娘落井下石,去宋侧妃的院子里将侧妃好好奚落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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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侧妃闻言只是淡然的笑着。
自她设了那一计之后,宋婉心就以为自己是被王妃陷害的。是以自解除了禁足之后,就一直处处与王妃做对。
只不过落井下石这种事情,向来不是她苏玉锦做的。毕竟人到了那种潦倒地步,就不必她费心去出手对付了。
如今宁国公遭难,以王妃的心性,自然是要奚落一番的。
相反,只要她愿意伸出援手,那人便会紧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不得不按你说的去做。
玉侧妃吩咐人将小郡王抱下去,便收拾了一番妆容,去了宋侧妃彼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宋侧妃注意到的,是一身光鲜亮丽的玉侧妃。
宋侧妃面色并不好看,她与玉侧妃并不交好,是以玉侧妃过来,应当是来奚落她的吧?
玉侧妃却是急急的走上前来,担忧的出声道,「妹妹真是想不开啊!看,都把自己折磨成何样子了!」
「妹妹这个样子,殿下作何会喜欢呢?」
宋侧妃苦笑道,「殿下心里没有我,无论我作何打扮,都是于事无补。」
玉侧妃心疼道,「妹妹这是在怨恨殿下没有替宁国公做主?」
「妹妹可真是糊涂啊!这圣旨是皇上下的,如今殿下在皇上面前又不得眼,如何能够帮的上妹妹?」
「殿下如今能够勉强自保,就极为不容易了。」
玉侧妃好言相劝着,宋侧妃却是冷笑道,「是啊,殿下他现在只为了自保。」
玉侧妃蓦然有些可怜起宋侧妃来,想必宋侧妃也如同自己一样,对秦王殿下死心了吧?
玉侧妃劝道,「舅舅后日便要处斩,此事已经于事无补,妹妹不如去求殿下让妹妹去牢狱里尽尽孝心,想必这点孝心,殿下是能够成全的。」
宋侧妃闻言不由得抬起了头,眼神里也有了光彩。「对,我一定要去送送父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玉侧妃劝道,「妹妹忘了?妹妹的嫡长姐可是齐王妃。妹妹与齐王妃同去,想必殿下不会阻拦的。」
宋侧妃有了希望,却是瞬间又失望了下去,「此物节骨眼上,只怕殿下不会让我去牢狱里看望父亲的。」
宋侧妃见有了主意,可是心里着急一时之间又什么都做不成。
玉侧妃柔声说道,「我会派人去给齐王妃送信的,妹妹且安心等着吧!」
宋侧妃眼神真挚的出声道,「多谢姐姐,妹妹日后定会全心全力辅助姐姐的。」
玉侧妃柔声出声道,「快别说这些话了,你我本就是表姐妹,理应相互扶持的。」
宋侧妃重重的点了点头,不管玉锦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会帮助玉锦,将秦王妃拉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