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风起云涌,却浑然殃及不到远在郊外的庄子上。
八月桂花飘香,如今尽管只是堪堪到了八月初一,却也挡不住桂花的芳香。
太子殿下随意摘下一支桂花,簪到了太子妃的发髻之上,「等桂花真正飘香的时候,我再陪你来一趟。」
采摘桂花之时,太子妃还是遗憾的出声道,「如今还不是桂花最香的时候,再过半个月,才是真正的桂花飘香呢?」
夜晚,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坐在房顶上喝着桂花酒。太子妃央求着太子殿下将自己抱上房顶,太子殿下也只能成全了。
举杯邀明月,把酒问青天!
「轱辘,轱辘――」酒壶徐徐的从房顶滚落。
「砰――」酒壶掉在了地上。幸而庄子上的房屋大多矮小,也幸而庄子上都是泥土地,没有砖瓦铺地。
所以那酒壶,免去了粉身碎骨的命运。
太子妃喝醉了,太子殿下却是没有醉。
抱起太子妃利落跃下房顶,夜色中,男女共处一室,自然是要做些什么的。
层层床帐纱幔落下,太子殿下欺身而上。缠绵悱恻,欲罢不能。
尽管声线极小,可太子殿下仍旧听的分明。霎时间,太子殿下心里涌起一股火气,动作再也不复方才的温柔。
极尽欢快之时,酒醉的太子妃却是轻声唤道,「元……玺……」
木床节律的摇摆着,良久良久,才随着太子殿下的一声嘶吼,停了下来。
太子殿下拥着昏睡不醒的太子妃,眼神深邃,深不见底!
翌日,太子殿下语气有些生硬的出声道,「父皇要给北漠公主受惊赔罪,在宫里设了宴席,我们今日就回去。」
太子妃有些疑惑,明明昨夜他们还在缠绵悱恻,怎么今日太子便像是变了一人人?
「知道了,现在就可以回去了。」太子妃仍旧淡定的应着。
太子殿下却是讥笑言,「能到看到你的心上人,你是不是很高兴?」
太子妃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子殿下,她不清楚太子为何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昨夜,太子殿下如同疯了一般,何曾温柔过?甚至比那日被侧妃下药还要凶猛。
太子殿下却是并不理会她,直接走了出去。太子妃起身下床,却觉着自己的双腿酸痛,险些站不住腿脚。
太子妃心里有些酸楚,再加上身体上的酸痛,眼眶里的泪水,险些落了下来。
回到太子府换过宫装,太子殿下便拉着太子妃进宫参加午宴去了,浑然不在乎太子妃有没有用过早膳。
马车上,太子殿下与太子妃皆不言语,可是在半路上,太子殿下却是让马车停了下来,随后从马车里的橱柜里拿出了一盅还热着的牛乳燕窝。
「快些喝了,我们还要进宫!」太子殿下语气冷硬。
太子妃接了过去,「多谢太子殿下。」
待太子妃用过燕窝羹,业已过了两刻钟的时间。入宫参加宴席,自然是晚了一步,幸好太子位份尊贵,只要皇上还没来,太子殿下也就没有何过错。
一入宴席,太子妃便发觉北漠国公主在紧紧的盯着自己。起初她还装作没有发觉,可北漠国公主却没有丝毫回避的意思。
无奈之下,太子妃只能够回看了过去,还冲着北漠国公主莞尔一笑。
可这莞尔一笑,在北漠国公主看来,分明就是冲着驸马的。毕竟太子妃莞尔一笑的时候,驸马也正好看了过去。
这莞尔一笑,不只让北漠公主扎心,也让太子殿下痛心。
太子殿下紧握双拳,咬牙切齿的低声出声道,「太子妃可真是会撩拨人心呢?方才那美人一笑,已然让北漠驸马心动难耐了!」
太子妃气恼又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太子殿下, 她很难想象,太子殿下为何会一夜之间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他对她百般温柔宠爱,不过她得了她两次,就要厌弃了吗?
果真,男人都不是何好东西!
太子妃有些委屈,眼圈也是红了起来。她并不分辨,只拾起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太子殿下见太子妃如此,心里隐隐有些抽痛,却仍旧气恼。想必太子妃如此难过失态,是只因韩元玺身旁是坐的其她女人吧?
同样心疼的,还有韩元玺。他清楚的看到了文锦眼中的泪水。他不知道太子殿下对她说了何,以至于让她这么难过。
最大怒的,莫过于北漠国公主了。自己的驸马一贯望着他国的太子妃,让她颜面何存?
这一幕幕,全然被有心人看在了心里。比如宫里的贵妃娘娘,惠妃娘娘和宜嫔娘娘。
还有秦王的正妃!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大殿外面传来太监的通传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待皇上坐定之后,大手一挥说道,「都免礼吧!」
「谢皇上。」
「今日的宴席,是为了给北漠公主赔罪。朕带头,咱们一同敬北漠国公主一杯酒。」皇上高声说着,将酒杯举了起来。
北漠国公主受宠若惊,「皇上真是太客气了,本公主实在是当不起皇上如此恩德。」
皇上笑言,「公主是西楚的贵客,在西楚的地盘上,险些让公主受伤,朕心实在是愧疚啊!」
北漠国公主坦率的说道,「那本公主就先干为敬了。」说着,北漠国公主率先满饮了一杯酒。
如此作为,倒是让西楚朝臣心里舒坦不少。凭她是谁,也当不起西楚位高权重之人,举杯同贺啊!
一杯酒水下肚,北漠国公主蓦然出声道,「听说惠妃娘娘是有福运之人,如今惠妃娘娘有孕,实在是福泽降临西楚国啊!本公主先祝贺惠妃娘娘来日平安诞育皇子!」
北漠国公主此话一出,惠妃娘娘自然高兴,皇上也很开心。
只不过贵妃娘娘就不高兴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贵妃娘娘不开心,却也正是北漠国公主所想的。只因她还需要利用贵妃的怒火,去做些何呢?
北漠国公主再接再厉道,「本公主近日学习了西楚国的舞蹈,借今日的宴会,本公主想要班门弄斧一番,为西楚国祝贺。」
皇上对此自然是欣然应允,皇后娘娘亦是笑着说道,「公主既然有此兴致,本宫真是期待呢?」
北漠国公主笑着走到宴会厅的正中,西楚国典型的丝竹管弦声响起。
随着音乐响起,北漠国公主也旋转了起来。西楚国的舞蹈多以柔美为主,可北漠国公主的柔美舞蹈之中,还掺杂了北漠国舞蹈中的刚劲。
如此舞蹈,自然是美不胜收,让人观之如饴!
北漠国公主一面含笑起舞,一面撇眼看向驸马,可是驸马的目光却全然不在她的身上。驸马只盯着太子妃看。
一股怒气从北漠国公主的心底涌起。她一定会让太子妃好看的!
北漠国公主的舞蹈随着乐声的停止停了下来。
众人纷纷鼓掌赞叹。
北漠国公主笑着向皇上行礼道,「本公主学艺不精,更想看看西楚的传统舞蹈。可是那些舞姬的舞蹈未免太没有情致。」
「西楚的世家贵族,还有西楚皇室女眷,想来都是多才多艺之人。皇上可否命西楚的女眷为本公主作上几支舞蹈?」
北漠国公主如此淡然的说着,浑然不觉这是一人无理的要求。
西楚注重传统,别说皇室中人,那些世家贵族的女眷,都不会随意在人前卖弄的。
皇上也是没有直接应下,只抬眼转头看向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笑道,「公主如此爱好舞蹈,本宫实在是敬佩。」
「只是西楚的女眷,一般是不会随意在人前起舞的。这也是只因西楚的传统。女子嫁人,便只为丈夫起舞。」
皇后娘娘解释了一番,若是北漠国公主再强求的话,就是不懂事故了!
北漠国公主倒是没有再强求,只出声道,「西楚国的女子都是多才多艺的,既然舞蹈不能够表演,不如随意表演一些琴棋书画,也好让本公主见识见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北漠国公主都业已退步了,皇上自然是要应允的。
于是皇上笑道,「公主既然有此雅兴,西楚国自然是要相陪的。」
北漠国公主也见好就收,笑道,「听说太子妃不仅容貌倾城,才艺也是精湛,不如就从太子妃开始吧!」
太子妃和太子殿下面色都没有欣喜,可皇上的命令又不得不从。
太子妃优雅得体的站了起来,「皇上,儿媳愿意展示琴艺,也好让北漠国公主听一听西楚的曲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皇上自然是欣然应允。
古琴被呈了上来,是宫里的人准备的。
太子妃淡定的坐了下去,乐声不多时便悠扬了起来。琴音渺渺,不绝如缕。
这曲子,前面温柔婉转,后面却是慷慨激昂。所以在曲子弹奏到*之时,「铮――」的一声,琴弦断了。
在场诸人不由得都从乐声中回过神来,大为震惊。
这琴弦断了,可是极为不吉利的事情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在这个时刻,众人都一副担忧与震惊的表情。唯有贵妃娘娘和北漠国公主,一副悠然淡定的神色。
北漠国公主暗笑,西楚国的贵妃娘娘,果然没有让她灰心。那琴,安排的极好!
太子妃先是愣了不一会,然后起身跪了下去,「皇上,儿媳恭贺皇上大喜。」
大喜!?
众人皆震惊又震撼不已。
贵妃娘娘大怒道,「大胆!你竟然敢诅咒皇上!」
皇后娘娘出声出声道,「妹妹别急,先听太子妃怎么说。」
皇上面色不好看,语气冷硬的问道,「太子妃,朕喜从何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