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祖宗大怒拍桌,杯盏乱跳。「难道你想说,这一切都是老身做的?」
「您老高寿,别气坏了身子。」我嘻笑言,「我说您老是事情的源头,可没说是您老做的。」
「那……」老祖宗深吸一口气,端正了坐姿问。「你是何意思?」
「其实吧,整个事件的底细,我早就猜到了八成。」我道,「只只不过,一来需要搜集证据,二来……事情到底该作何处理,幕后的黑手应不理应曝光,我还没考虑好。」
「你早就清楚了真相?」姜右一听,吃惊呼道。
「猜的嘛。」我道,「只不过很好猜,毕竟有嫌疑的人就那么好几个……」
「那到底是谁?」姜右急切的问。
「你能确定么?」老祖宗则皱眉道。
「我觉得……还是让当事人来说话吧。」我并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由于时间关系,我业已让属下把几个事件的关系人都带来了,就在外面……」
「让他们进来。」老祖宗果断道。
我点点头,打了个响指。
啪!
不一会之后,数人鱼贯而入:穆管家、尤大、账房先生。
见到老祖宗,他们都很恭谨的垂手而立。
「人齐了?」老祖宗问。
「还有一人。」我伸长脖子往门外瞄了一眼。
「还有谁?」姜右满脸疑惑。
刚刚进来的三个人,再算上在场的穆远声和他姜右,这次调查的关系人应该都到齐了才对,还缺哪位?
「宝宝乖,宝宝不怕。」一把软绵绵、怯生生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众人皆动容。
「把她带过来干何?」老祖宗皱眉道。
「若她不来,事情就说不清楚呐。」我道。
言语间,一名散发披肩、衣衫凌乱的女子跣足而进,所见的是她皮肤苍白、容貌憔悴,也不看四周,只是不断对着怀中的枕头喃喃自语。
她是谁?
她还能是谁?
本次事件的唯一女主角——穆贺氏!
「好!」我猛一振拳,「正所谓择日不如撞日,趁着现在人齐,咱也不搞些何有的没的,就干脆利落地把事情给解决掉罢。」
「人齐还不是你自己硬给凑的?」穆远声在旁嘟嘟囔囔道。
只不过没人理会他。
「要作何解决?」姜右问。
「很简单。」我道,「整个事件看似一团乱麻,其实有一条最明显不过的线索,只要顺着那条线索追查,所有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真有这种线索?」姜右半信半疑。
「的确如此,况且这条线索就明摆在跟前,想绕都绕不开,可惜没人会去查它。」我道。
「到底是什么线索?」老祖宗追问。
「此物线索就是……」我环视四周,「你们穆家人最忌讳,最不想谈的——鬼胎!」
「什么鬼胎,只是谣言。」穆远声不屑道。
「的确如此。」我道,「事实大伙都知道,那其实是一个黑人婴儿,也就是境外异族利加人,拥有一半利加族血统的姜兄更是因此而戴上了勾嫂子的黑帽子。」
「这帽子他戴得不冤。」穆远声振振有辞道,「今时今日的九十九州,外族人虽然不罕见,可能和我穆家扯上关系的利加族人,也就姜兄一个而已——这真是蹲茅坑里吃芝麻酱,谁清楚你不是吃屎?」
嘿,瞧这话说的……
幸好我没在吃东西。
言归正题。
「能和穆家扯上关系的利加族人,可不止姜兄一个。」我道。
「不可能,只有他一人。」穆远声斩钉截铁道。
「确实只有姜少爷一人。」穆管家附和道。
「真的?」我斜眼道,「你们的记性有没有这么差,方才提起的人就忘了?」
「你的意思是……那黑人婴孩?」穆管家试探着道。
「那孩子作何能算呢。」穆远声摇头道。
「不能算?」我耸肩道,「那么我问你,那个孩子会不会根本不是什么利加族人,只是天生皮肤比较黑?甚至……是涂黑的?」
「自然不是。」穆管家道,「利加族人不光皮肤黑,那眼耳口鼻都和九十九州人大相径庭,一眼就能认出来,不可能弄错。」
「可你们看姜兄,他其实根本没多少利加族人的特征。」我伸手在姜右的面上比划,「孩子既不像父亲,又不像母亲,你们不觉得奇怪么?」
「遗传是可以隔代的。」穆远声辩解道。
「倒是有这种可能。」我踱步道,「可你们又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种可能?」
「哪种可能?」穆远声问。
「橘!猫!换!太!子!」我掷声道。
关于橘猫换太子的典故,大伙自然是耳熟能详了,可一样米养百样人,保不齐就有好几个没听过的,所以在这里还是得啰嗦一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个橘猫偷偷跑进皇后的寝室,把方才出生的太子殿下用两块鱼骨头给换走了,完。
言简意赅!
嗯,再次言归正题。
「你这是废话!」穆远声立即反驳,「古言道‘橘猫易得而黑婴不常见’,这年头谁家不养几个橘猫?你倒是给我找个黑人小孩来瞧瞧?」
「嘿嘿。」我冷笑道,「正因为黑人孩子罕见,是以更好查啊——清风何在?」
「属下已经查明……」曹啸风的声音从黑暗处传出,「三年前的闰月十八,的确有一名利加族婴孩经过五丑帮辰州分堂卖出,作价纹银六百五十两,送货地点乃是穆原镇易巴胡同三十六号。」
言犹在耳,数张信纸飘落,上面详细记述了这次调查的经过。
「还真有?」穆远声讶异道,「可……说不定是巧合呢。」
「易巴胡同三十六号是什么地方?」我没管穆远声,直接问穆管家。
「易巴胡同就在我们府邸的西北侧门外。」穆管家思索道,「那一带都是穆家的产业,一般用于出租,所以……」
「够了!」老祖宗猛地站起来,哆嗦道:「这是不是说,那鬼胎根本是假的,我们穆家还有后?」
「不好说。」我微微摇头。
既然穆远方被认定了没有生育能力,那么即便穆贺氏生了个正常孩子,孩子的父亲是谁依然是个谜。
老祖宗长叹一口气,跌坐回靠背椅上。
「被换走的孩子父亲是谁,甚至到底有没有不仅如此一人孩子,并不是重点。」我凝重道,「重点是……黑人孩子这事,到底是谁干的?」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