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谁是凶手

「她的名字，叫黄秀莲。」

刘倍、刘毕站在我身后，牙根咬得嘎嘎作响。

在两兄弟情绪的感染下，我脑海中神奇地浮现出招亲当天的情景……

铛！

铜锣一声响，彩旗自飘扬。

「在下黄衢鹰，通州府举观县下锃村人氏，今日与小女秀莲来到贵宝地，实在事出有因……」

英姿飒爽的少女往擂台上一站，艳阳亦为之失色。

可眼前……

这名年少女子被押倒在湖边，秀发乱散，脸色白惨，一条残破的灰麻短衫上血迹殷然。

扑通。

就在不远处，管家将一条小舢舨微微推入湖中，帮主夫人纵身一跃，稳稳落在船板上。

管家之后上船，划桨驶向湖心石柱。

抵达石柱之后，帮主夫人便高高举起一人铜盘——管家先弹了起来数尺，脚尖疾点铜盘，借力又一次跃升，这才堪堪攀住石柱顶端。

管家在石柱上忙碌了好一会，才把绳索解开，黑蝙蝠的尸体当即跌落；等在下面的帮主夫人手一抖，没能接住，尸体直接掉进了水里。

幸好尸体的另一只手还被绳索绑住，没有沉到水底，很快就重新捞了上来。

解开另一条绳索之后，由于石柱太高，管家干脆直接跳进湖水，再爬回小船，划桨靠岸。

整个过程，花了大概两、三炷香的时间。

当帮主夫人抱着尸体上岸的时候，两只双眸都哭红肿了，整张脸苍白得可怕。

「夫人，让我们来。」

戴金刀与张震狱走过来，接住黑蝙蝠湿淋淋的尸体。

「有劳了。」马花花微微点头。

戴金刀并不是单纯来当苦力的，只见他在尸体颈部、手腕、胸口等地方一摸，皱眉道：「镇堂兄是被人以重手法震碎心脉而死。」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

这句话意味着何？

「来人，把此物小贱人的脑袋砍了，丢进湖里血祭两位大人！」马花花的语气冷酷得惊人。「看她的相好肯不肯来救她。」

一个满身横肉的刽子手走到黄秀莲身旁，手中一把寒光四射的厚背大刀。

扯开衣领，露出颈椎，大刀高高扬起。

由始至终，黄秀莲都像死人一般，不作一丝挣扎。

「等等！」我大喊一声，连想都没想，整个人就跳了出去。

「等何？」马花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倒竖的凤眼散发出森森杀气。

妖……妖狐……

我心中蓦然升起这么一人念头。

「不……不是……我只是……」我顿时慌了手脚。

「云少爷，这种时候你添何乱？」张震狱想把我拉回去。

「黑蝙蝠根本就不是凶手杀的！」我眼一闭，怒吼道。

「你说些何胡话？」张震狱也愣了。

「我的意思是……杀黑蝙蝠的凶手，和杀吴帮主的凶手，根本就不是同一人人。」我赶紧解释。「是以嘛，帮主夫人也不必急着拿此物女人开刀……」

「云少爷，我念你是黑风帮的大主顾，才让你留在这里，可不是让你来搞事的。」马花花一手掐住我的脖子，我感觉到冰冷的指骨沉沉地陷入颈肉中，一口气上不了，几乎晕倒。

「夫人别急，不妨先听他说完。」此物时候，反倒是我最讨厌的齐天光救了我。

「……对，妾身一时气在头上，真真对不住了。」马花花眼中杀气渐渐退去，重又恢复了那副随风摆柳的小寡妇模样。「云少爷，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咳……咳……没事。」我喘了一会气，「其实……我也不是清楚些何，只是有那么一点推测……」

几百双双眸在盯着我。

我擦了一把冷汗，脑子仿佛走马灯一般疯狂转动。

不管何理由，先胡诌一人出来也好……

「敢问一句，那杀死吴帮主的凶手，武功究竟如何？」我问。

「我和他交过一次手，感觉和吴帮主的武功修为差不多。」肥福道，「只不过他的身法很灵活，我没能抓住他。」

即便肥福没和郑则交过手，这一点也可以从比武招亲的擂台上看出来。

「那……吴帮主的修为比黑蝙蝠如何？」我又问。

「此物嘛。」肥福讪笑一声，「吴帮主以德服人，论武功修为，其实不如我们几位堂主。」

德你妹！

这种谎话亏你说得出口。

「那以福堂主之见，杀死吴帮主的凶手，有没可能以重手法杀死黑蝙蝠？」我最后抛出一人问题。

众人一听，议论纷纷。

没错，所谓‘以重手法震碎心脉而死’，并不是何人都能做到的。

「确实。」齐天光补充道，「吴帮主是被两名凶手合力以利器杀死，和暗堂主的死法相差甚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果不是同一个凶手，那杀镇堂的凶手会是谁？」马花花急问。

「自然就是……」我说，「有能力‘震碎心脉’的人啊！」

马花花的恶毒射线再一次扫视在场众人。

整座黑风别苑，连客带主一共数百人，但真正称得上‘高手’的，仅有寥寥几个。

事实上，一进黑风别苑，我就业已用说明书查过所有重要人物的资料。

武功从高到低，排列如下——

炉火纯青级：戴金刀、齐天光。

臻致精通级：张震狱、阮媚娘、李万山、黑蝙蝠、肥福、管家。

至少要达到‘臻致精通’这个境界，才有可能做到‘震碎心脉’杀死黑蝙蝠（别问我作何清楚的）。

也就是说，除非真有某个深藏不露的神秘凶手，否则，杀死黑蝙蝠的凶手理应就在这七个人之中（黑蝙蝠自己当然不算）。

会是谁呢？

一时之间，怀疑的气氛弥漫四周。

「嘿，你们别忘记了！」张震狱觉察气氛有异，马上说：「我、戴老大、媚娘、李大掌柜可都是有……有那个何来着？」

「不在场证据。」我说。

「没错，我们有不在场证据，凶手不可能是我们，至于谁是凶手……」说罢，张震狱将眼光投向肥福和齐天光。

对啊，七个人中扣掉张震狱、戴金刀、阮媚娘、李万山四个，还剩三个。

齐天光、肥福、管家。

全都是黑风帮的人！

「等等！」齐天光蓦然道，「你们算错了，至少还有一个人有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