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回 神速破案？

除了不懂内功的，商队所有人都得排队测试轻功，就连大马栈的掌柜、帐房、杂务、小二、厨师……也被邀请过来。

大马栈的人，要测的不是轻功，是内功修为。

李竖年纪虽轻，毕竟是个练家子，开通了经脉，普通人就算杀得了他，也不可能这么干净利落。

可测试之后，一人个都排除了嫌疑。

大马栈的人没有高手。

小铜人摆在地板上，也愣是没动过。

最后一个测试的，是张横。

所见的是他把脚伸过去，气劲注入之后，小铜人微微一晃，跌倒在地。

「这……」张横老脸一红，「我练的是金睛避水诀，其实不算轻功。」

一般轻功，讲究的是飞檐走壁，踏雪无痕，但也有例外——这金睛避水诀，在陆地上一点用都没有，在水里却能深潜浅游，活动自如。

换句话说，徐家号商队上下百来号人，竟然没一人懂轻功的。

「也好，这样大家都没嫌疑。」

「咱本来就没嫌疑，自己人作何可能会杀小李子？」

「早清楚是浪费时间，一开始就该去找那些山贼！」

「你傻呀，山贼肯乖乖给咱测试？」

「我看，大家都得小心点，指不定何时候，山贼还得出手……」

众人议论纷纷。

「现在作何办？」张横说。

「当然是找那好几个山贼头头做测试。」我自告奋勇，「让我去。」

「能行吗？」张横疑惑道。

「少年，交给你了。」徐浪表示信任。

说做就做，我拿着小铜人去找几位山寨老大。

他们其实就在一旁看热闹。

「黑岭主，金堂主，龙寨主。」我也没打算绕弯，用手一指小铜人，开门见山的说：「你们看……」

我留意各人的反应。

「有意思。」黑连环怪笑着说，「实话告诉你，我的轻功很好，捏死一只小蚂蚁，双眸都不用眨。」

商队众人一听，顿时气愤填膺。

「咱的轻功还行。」金眼彪嗡声道，「只不过咱的轻功特殊，只适合平地冲锋，可没法飞檐走壁。」

盔甲巨人龙一没说话，只是挥了摆手，随后龙二开口：「没问题，我们大哥同意测试。」

三个老大都不反对，于是山贼们也开始排队测试。

我有些意外。

这也顺利过头了吧，难道其中隐藏着什么阴谋？

半个时辰后，结果出来了。

大马栈里几百号人，练过轻功的，竟是出奇的少。

山贼中练轻功的只有三个：黑连环、金眼彪和龙二。

你猜猜，谁的轻功最高？

是龙二。

龙二测试的时候，小铜人猛地蹦起一尺多高，自诩轻功好的黑连环，小铜人只不过跳了两寸而已。

至于金眼彪，情况比张横好不了多少，只弹了起来来半寸不到。

测试完毕。

根据徐浪的理论，现在还有嫌疑的人只剩三个。

黑连环。

龙二。

我！

黑连环满不在乎的望着众人：「你们要觉得我是凶手，就来打我呀，哈哈哈。」

说完狂笑而去。

龙二倒是很沉默，没有龙一示意，他一句话都不会说。

「少年，你觉着谁是凶手？」徐浪问我。

「不清楚。」我摇摇头，「很多时候，事情不光是我们表面注意到的那样。」

黑连环和龙二，的确都有能力杀李竖，可他们为何要大费周章的杀一人商队向导？

不合理。

其中，是不是还隐藏着某种我不清楚的秘密？

调查陷入了僵局。

我决定回到一切的原点，重头查起。

一楼大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竖的尸体还在大厅，没人收拾。

教我做菜的老乞丐，曾经说过一句很经典的话：只要你懂得去听，即使一条咸鱼也能够说话。

既然咸鱼会说话，那么李竖的尸体，又能不能告诉我些什么？

我去请教老坳，请他和我一起检查李竖的尸体。

「事先讲明，我可不是仵作。」老坳说，「别指望我能看出多少东西。」

「哪怕找到一点点线索，都是好的嘛。」我说。

我们来到案发现场。

所见的是李竖四肢瘫伸，躺在原地，身下压着木桌碎片，身上沾满了吃剩的饭菜和酒水。

嗯，似乎没有显眼的伤口。

「老爷子。」我说，「你能看出李竖是作何死的？」

「看他脸色紫青，舌头外吐。」老坳伸手，拨了拨李竖的头颅：「脖子上有明显痕迹，他是被掐死的。」

「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痕？」我说，「如果是和人打斗致死，应该会有些相对应的痕迹吧？」

「说了我不是仵作。」老坳两眼一瞪，「你过来，把他衣服脱了自己检查。」

「好吧。」

我叹了口气，从楼梯上走下来。

（你敢再躲远点吗？）

幸好经过天柱峰秘宫的磨练，我对尸体的抵抗力增强不少，不然还真下不去手。

我试了一下，发现尸体关节极其僵硬，衣服很难脱，于是掏出匕首，把衣服裁开，一片布一片布的撕下来。

衣服黏嗒嗒的全是剩菜和酒水，简直恶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强忍着胃部的翻滚，我从头顶开始，细细检查尸体的每一人部位。

伤痕不是没有，不过都是旧伤。

「这几道伤口，理应是昨天在山里挂的。」老坳在一旁指点道，「你看此物伤口，还没全好，多少有些发脓，我估计小李子曾经被猎人的箭误伤过，很危险呐……」

尸体果真告诉了我一些东西。

可惜，都不是我想听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甘心啊。

嗯？

有发现！

整具尸体几乎检查完了，就差最后一个部位。

脚。

让我感到奇怪的，正是这个地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老爷子你瞧。」我指着尸体小腿与脚踝之间说，「这些是什么？」

「这是……抓痕？」老坳皱眉，「颜色有点浅，不过理应是最近好几个时辰形成的……奇怪，为什么会抓脚踝呢？」

正常来说，脚踝是人体最低点，再怎么打斗，也很少会抓伤脚踝。

除非凶手趴在地面进行攻击。

趴在地上抓脚，令李竖摔倒，这样凶手才方便掐他脖子。

问题是，尸体上根本没有相应的摔伤痕迹啊。

「会不会凶手曾经抓着小李子的脚，把他倒吊起来？」我猜测道。

「要是是那样，凶手肯定很高大。」老坳下了判断。

噫！

我和老坳对视一眼。

综合所有条件，凶手已经呼之欲出了。

「龙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