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这才带着丫鬟仆妇们缓缓退了出去,我亦起身相送,到大门处时,王妃突然转过头对我笑言,「赫连先生的琴技一定很好,连王爷这样不爱夸赞人都说好,改日我也要来洗耳恭听一番。」
我连忙道,「王爷王妃谬赞,折煞我了。」
王妃莞尔一笑,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徐云华是朱元璋身边得力干将徐达的爱女,当初因为贤名,被朱元璋相中,十四岁便嫁给了朱棣,此时他们夫妇已然成亲十多年,养育了三子四女,稳稳地坐着燕王嫡妃的位置。
虽说业已年过三十,但是保养得甚是不错,看起来珠圆玉润,极其有福气,也难怪后来荣登凤座,母仪天下。
我缓缓地走回屋中,所见的是朱棣还是淡定的坐在椅子上,兀自喝着茶,李总管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朱棣头也没抬,对他挥了摆手,他很识时务的随即退下去了。珠儿年纪小没见过世面,此时我没有唤她过来,她也不敢过来,这屋子里刚刚还热热闹闹的挤了一屋子人,登时间又只有我和朱棣二人了。
可是我现在,比刚才还要惶恐万分!
我一贯自认为朱棣没有发现何,是以还能假装无事跟他敷衍周旋,连王妃一进来都能注意到地面的血迹,那朱棣……岂有发现不了的道理!也就是说,他刚才一直都像猫捉耗子一样,望着我忸怩作态,把我的每个小动作都瞧在眼里,还陪着我演戏!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要帮我隐瞒徐云华?又为何把侍卫们都指走了?
我已经不敢再抬头看他,只是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静静的等着他发难。可是实在不敢淡定,若是我一人就罢了,里面还藏着个越龙城,我总不能把他给害了,无论如何也要保他安全。朱棣既然愿意陪我演,那就说明他现在还不想治我。或许钻他这个心理的空子,还能保住越龙城。
这么一想,我也就坦然了一些,「多谢王爷。」
朱棣见我终于开口,笑了起来,「谢我何?」
「谢王爷解围之恩。地上这血迹其实不是血迹,是赫连承蒙王爷照顾,这几日赋闲养伤,实在无聊,就想着随便涂鸦几幅,谁知道珠儿不小心把颜料撒到地面了,这颜料实在难缠,不好擦呢。」
朱棣听了,面露兴趣,「哦?赫连先生还好丹青?不知可有大作欣赏?」
我从容答道,「都是些信笔涂鸦,画一幅烧一幅的,要不是为了跟王爷解释,赫连都不好意思拿这样事情出来说。」
朱棣笑了笑,终究霍然起身身来,「时间不早了,叨扰你休息了,我也该走了。这么大动静,只怕真的进了贼也不一定。」
好在他只是若有所思的朝里面瞅了瞅,便告辞出去了,我和珠儿一直将他送至院门口,才敢退了赶了回来,刚关上门,我就拍了一把脑袋,该死,又忘了把他的帕子还给他了。
他虽说要走,可是眼角余光却瞥向我的床铺,好似了然一切又不愿意说似的,我背后淌着冷汗,全然摸不到他半分心思。生怕此时他会走到床边,一把掀开床板,将越龙城拉出来一刀刺死。
珠儿怯生生的站着,不清楚为何来了这么多人,现在也不是给她解释的时候,越龙城还在流血呢!我把珠儿支开,便回到室内,再看到越龙城的时候,他已然唇色发白,血染红胸口一片。我震惊却又不敢出声,将他拉出,用水帮他简单的清洗了一下,又找出朱棣前些日子送来的金疮药,给他敷上,无可奈何他的伤口太深,我这一点金疮药刚敷上去就被还在渗出的血液冲化了。我焦急万分,此时业已满头是汗。
越龙城蓦然柔声嚷道,「漪儿……」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他一眼,「别说话,你休息一会,等三更天的时候,这府里侍卫交班我送你走。」
越龙城点点头,「这府里卧虎藏龙,我今日遇到高手了。你可要分外小心。」
「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我一面问,一面去找了一块白绫布将他的伤口包上。
「仿佛是那个蓝将军献来的小童,没想到燕王如此会调教人,当年那唯唯诺诺的南蛮小儿,业已变得这样身手矫捷。」越龙城皱眉出声道。
我头脑轰隆一声炸开,蓝将军献来的南蛮小儿?莫不是蓝玉献给朱棣的马三保?!「此人是不是眉清目秀,身量高挑,一副儒生打扮?行事有些像姑娘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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