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仔细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对着越龙城笑了起来,「这丫头文文静静的,被你们弄到四儿府里,也是为难。」
越龙城答,「锦衣卫署所有人员,不论男女,全部经过千挑万选,严格训练,为皇上办事是尽应尽的职责,更是万世的荣耀,不存在半分为难。」
朱元璋听了,哈哈大笑起来,「龙城啊,不懂怜香惜玉。」说完,他业已转向我,面上带着些残余的笑意,追问道,「你叫……」
「小臣赫连漪。」我答道。这是我进来之后第一次开口,声音发出来之后,连我自己都觉着有些颤抖,不知他们二人有没有听出来。
「赫连漪,你在燕王府里也有一年了吧?」
「回皇上,有一年了。」
朱元璋这时候已经收回了所有的笑容,端坐在椅子上,饶有兴味的望着我追问道,「燕王府里这一年来,可还太平?」
这才是他把我这样的小旗召进来的直接目的,为的就是问这一句。
我想若不是出了朝廷内关于朱棣密谋不轨的传闻不断,只怕我这辈子,也没有机会以一人从七品小旗的身份踏入这皇宫半步。
我舒了一口气,捋了捋嗓子,抬头望着朱元璋,答道,「回皇上的话,微臣这一年在燕王府里,但见燕王爷在外严防边关,恪尽己守,在内便悉心教导几位世子,对皇上和淑妃娘娘也是思念有加,时常与王妃二人提起。并未有半分不当之举。」
朱元璋听了我的话,面上若有所思,半天没有做声,最后长叹一口气,出声道,「燕王自幼便心高气傲,如今已至而立之年,虽有收敛,在旁人看来,终究还是盛气凌人。朕让你们锦衣卫安插眼线在他府里,并不是不顾父子情谊,对他有所怀疑,也是想知道他是否渐渐能收敛锋芒,更学会韬光养晦之道。」
「皇上虽贵为九五之尊,然而爱子之心必与天下所有父母一般,任何行为都是为子女着想,希望他们能够更好。燕王若是知道皇上这一番良苦用心,必更加孝顺敬爱皇上。」我看着这个虽然垂暮,却将天下江山一手在握的老人,谈到子女时竟也有些伤怀,便安慰道。
越龙城听我说完这段话,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我,像是在怪我多嘴。
没不由得想到朱元璋却点头称赞,颇有遇到知音的意思,「还是你们女儿家心思细腻,知道为人父母的用心。只可惜,朕的几位公主都业已嫁出去了,平时也没人能够给朕说这些话了。你,很好。」
越龙城怕我再说什么僭越的话,连忙抢道,「皇上谬赞。赫连还不快谢皇上。」
我也意识到方才太过冲动,深谙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多说多错,还是朱元璋问一句答一句的稳妥,「皇上谬赞。」
朱元璋摇摇头,「朕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何人跟朕说这么有心的话了。赫连今儿这几句话,倒是叫朕有些伤怀。四儿那小子,是块璞玉,琢磨好了,必有大才,若是有半点偏差,那后果不堪设想。朕对他严苛,也是想让他成大器,不知他心里是不是会有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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