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瀑布

一贯到了一片山谷之中，朱棣才停住脚步了马儿，自己先下去之后，才将我放了下来。早就听见了隆隆的水声，此时抬头一看，果见一条高高的瀑布悬挂在跟前。

「啊！瀑布！」我很没见识的欢呼。

朱棣斜眼看我，「你没见过瀑布？」

我哪里能跟他说我在几百年后去过尼加拉瓜大瀑布呢，只好扮作小白的模样更没有见识的点头，

「是啊是啊，生平从未有过的见到这么壮观的美景。」

朱棣小声嘟哝起来，「作何何世面都没见过……」

我突然有些不服气，一时忘了他的身份，挺胸出声道，「你们男子汉走南闯北，见过的市面自然比我们这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女子多啦！再说了，一个女子，若真是跟你们一样在外闯荡，市面倒是见了，只怕你们又要嫌弃人家姑娘太过粗犷了。」

我一下子说溜了嘴，连珠炮似的放了一大串。朱棣双手抱在胸前，微笑着看我，「说完了？」

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我又记起了他的身份，懊恼不已，「赫连失言，还请王爷见谅。」

「你有什么话就这么说，这个地方就我们俩，你怕何？本王第一眼见你，便觉得你应该是这样，倒也不惊奇。」

听了他这番话，我又管不住自己的嘴，「王爷觉着我是哪样？」

「你觉着本王是哪样？」朱棣没有回答，反问道。

我倒是一下子被他给难住了，极尽溢美之词难免拍马屁之嫌，指摘他的缺点那是更不可能了，万一被他记仇，那我就不要活了。是以犹迟疑豫半晌，何话也没有说出来。朱棣往前走了几步，「算了，你们没有一人会和本王说真话的。」

我一阵失落，他作何会现在就有这样的感慨？来日登上皇位，岂不是放眼天下，更无一个能够说话的人？想到这个地方，竟觉得眼前的人有些可怜。不由得安慰道，「这世上多阿谀狡诈，只不过至少有一人人会和王爷推心置腹。」

朱棣听完笑了，「谁？」

「王妃啊。青梅竹马的结发夫妻，自然是不会糊弄王爷半句。」

朱棣的脸上现出了失落的神色，「你认为这人是云华？」

我见他态度不对，也不敢接下去，心中不免嘀咕，难道连枕边人也要算计他。正不清楚作何化解这尴尬与沉默，朱棣业已往前走去，见我没有声响，回头道，「还不过来？」

我心中燃起一阵暖意，却又不敢将这暖意放肆。身后方的朱棣，一念生而置人于死地，一语下而倾城于废墟。将来的他会变成何样子，我还没有见识到，可是现在，那凌人的霸势业已让我深受其苦了。有时候我在想，若我不是锦衣卫，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琴师，或许我能跟他做个朋友，可是，我却是要埋伏在他身边算计他的人，即使我是受人指使，也终究无法释怀。

听他令下，我便缓步向前，只觉着迎面而来的水雾扑在面上，舒适的很，便又向前几步。朱棣一把将我拉回，笑言，「小心沾湿了衣服，回头伤风。」

所以每当我注意到他温和柔软的模样的时候，还是会不断地警告自己，不要因为这些细节就放松警惕，也不要忘记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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