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我可直接抓了瞎,马三保大声的呵斥着受惊的马,那马却还是没命的奔了起来。马儿越跑,老虎越追!
我业已感受到自己身后一股劲风袭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我电光火石间脑子里只有躲闪的心思。我一个打滚,几乎从虎爪底下钻出,滚到一棵树旁,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就攀着树丫往上爬去。眨眼功夫我就攀到了树腰正中,回头一看,吓得差点松手掉下!那老虎竟然也攀着树枝虎虎生威的爬了上来。
此物时候,我的脑子里不由得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以前爹爹跟我说的,「老虎是猫的徒弟,猫一早就识破了老虎的野心,是以教它功夫的时候,留了一手,没有教它怎么爬树。」
这老虎爬的这么顺手,谁跟我说的老虎不会爬树!往上去,那树枝已经越来越细,好在下面那一段树枝光滑,老虎身子太重,它一面爬一面掉,与我掉开了一段距离。
我急的满身是汗,身上的裙裾也显得多余起来,我勾下身子一把将裙摆撕了,再往四周看了一圈,不极远处有一棵大树,树冠庞大,枝桠粗壮,距离大概是我能跳过去的。想着被人营救几乎是不可能的,三保的马儿早已跑的无影无踪,就是他想赶了回来救我,他的马也不敢赶了回来。他赤手空拳的回来,也无疑是送死。
下面的老虎两爪不停的挠着树干,不时生气的低吼着,那树干眼看着就要被挠空了,只怕我在上方会掉落下去成为它的美食。
这棵树一刻都不能停留,我咬咬牙,摔死总比活生生吃了强,便活动了一下筋骨,一个漂亮的翻身,落到了大树之上。老虎见我逃脱,生气的龇牙咧嘴,渐渐地的从那棵小树上下去,又往我这边爬上来。
忽的,我听到一声口哨声杂着马嘶。老虎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所见的是徐辉祖骑着一匹红头马在不远处,要不是他一贯拉着马缰控制着马,那马是他一路骑过来的,理应是非常认主人的,不像马三保那匹马随便拉来的,一受惊就乱跑。
我抱着树干,嘶哑着嗓子嚷道,「徐公子快走!别管我。」
徐辉祖并未搭理我,挥着马鞭在我们这树下绕着圈跑了起来,老虎受到挑衅,也不管树上的我了,蹭的一下跳了下去追着徐辉祖一人一马跑了起来。
只不过两三下,徐辉祖的马屁股就挨了一挠惨叫起来,扬起了两个前蹄,只电光火石间,徐辉祖就要摔落下来,那马儿也是清楚命在旦夕,没命的摆脱了老虎,狂奔起来。但是老虎业已见了血腥,全然没有要放过的意思,也没命的追了起来,徐辉祖的面目我看不清,但是我清楚他快顶不住了。我猛然想起背上还有弓箭,连忙掏了出来,对着虎头瞄准。
饶是我有百步穿杨的本领,那老虎也是矫捷异常,我一箭本来是对着它的眼睛,却刺到它的耳蜗之中,吃痛的老虎大怒异常,猛地转头寻找攻击它的敌人,发现是我,只电光火石间就扑到了树下,蹭蹭的往上爬。
当年训练我的时候,因为我是女孩儿,拿刀使剑的会在气力上输给很多男人,是以爹爹教我最多的弓箭飞镖之类的或小巧或省力气的武器。是以我的箭术甚是好。
我大惊失色,忙不迭的掏出第二支箭,只因此时离它甚是近,一箭中的,老虎的眼睛顿时鲜血横流。
老虎又气又急的跳下树,又是吼又是叫。徐辉祖却又骑着马过来了。他喊道,「你有几只箭!」
我回头看了下,「只有三支了!」
「射它另一只眼和耳蜗!」徐辉祖嚷道。
我恍然大悟了他的意思,他没有想要硬拼,是想把老虎的两只招子和耳朵都废了,随后再逃跑。
徐辉祖也有些着急,只不过只能鼓励,「没关系,再来!」
我又掏出一支箭,有些紧张,一箭出去,却什么也没有中,那老虎也清楚我的箭厉害,不敢往我这边靠近。我恨得在树上一拍,三根宝贵的箭就这样被我浪费了一支。
我舔舔嘴唇,再掏一根,狠狠的射向了老虎的另一只眼睛,那一只双眸再次射中!两只眼睛都被废了的老虎像是发疯了一样,疯狂的往我这树上爬了上来,不要命的要报复!
徐辉祖也没有料到会这样,一时间也想不到办法,急的在原地直打转。
我也一时间慌了手脚,对着树下嚷道,「现在作何办!」
徐辉祖在原地大喊大叫,想要吸引老虎的注意,没不由得想到这老虎此时一心把我恨到了骨子里,完全不理会徐辉祖,只想着把我撕了。看着它恼羞成怒,怒往上爬,两眼往外流着鲜血,又张着血盆大口的模样,要不是此时命最重要,只怕我真的要腿软掉落在地!
我战战兢兢的掏出最后一支箭,把所有希望都放在这支箭上,对着老虎的而我用力的射去!我也看不清究竟有没有射中,只听得徐辉祖大喊一声「跳!」
往下一看,他业已连人带马奔了过来,此时我也顾不得许多,纵身一跃,不偏不倚掉落在他马背之上,他挥鞭便赶着马跑了起来。
老虎眼耳受伤,四肢却依旧矫健,凭着感觉便也从树上跃下,朝着我们这边追了过来。
我回头一看,眼望着老虎业已追上,爪子都快碰到我的后背。我此时只想,反正也是活不下来,这个徐辉祖算是仗义,帮我这么许久,我也不能拖累他,便推了徐辉祖一把,说道,「快跑!」
便往身后跳下,闭上双眸,等待着受死。果真前胸被用力一抓,痛彻心扉。正等着下一人攻击,没不由得想到只听得一声虎鸣,身上那股爪子的力道就逐渐松了,睁眼一看,所见的是朱棣和三保一人一骑,全都追了过来。朱棣一箭射中虎心,饶是如此,这老虎皮实在太厚,这一箭对它实在不算什么致命的伤。
三保扬臂,手上是一卷粗绳,对着老虎脖子抛去。老虎脖子一被套中,他就和朱棣二人一人拉着绳子一边,将老虎拖到一棵参天巨树边上,再一人一面带着绳子绕圈,不过眨眼功夫,老虎便被绳子死死绕上几道,虽是挣扎,终究是被暂时制住了。
朱棣瞅着此物功夫,跃下马背,刺出长剑,对着那一身厚皮的老虎连刺几剑,剑剑穿身。那老虎瞬间就满身血污,一开始还是怒吼,没一会工夫就只剩下喘粗气的功夫了。
徐辉祖业已饶了回来,跳到我身旁,望着我满胸口的血水,吃惊不小,「作何伤的这么重!」
我摇摇头,「不碍事。」
此时朱棣和三保也都赶了过来,朱棣皱眉,不容分说的将我搂了过去,说道,「你们都回身。」
三保肯定是听主子的,徐辉祖迟疑一下,迫于朱棣的淫威也转过身去,朱棣一把将我前胸的衣服撕开,眉头拧得更紧,从自己的衣袖上扯下一块,将血污擦干。我低头一看,所见的是自己前胸上有个血窟窿,本来还没有那么害怕,这一下子就觉着虚弱,头晕目眩起来。
朱棣将随身携带的药统统倒了上来,将自己内衣上扯下干净的一块,将我的伤口包扎起来,又将自己的外衣披在我身上。如此一番,他业已裸露上身,露出肌肉匀称的身材。
要不是我浑身疼得厉害,只怕我还要咽一口口水。
不过朱棣也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他将我拾掇好,就打横将我抱起,跳上他的马背,只回头对马三保说了一句,「回去带大伙进城找我。」
说着他就带着我先往城内赶去。
我一路上迷迷糊糊的,一时迷糊一时清醒的。只有胸口的痛苦传过来是清晰的。可能我有时候会发出不自觉的呓语和呻吟。此物时候朱棣会轻声哄我,「别怕,旋即就有大夫了。」
我仰躺在他怀里,那种久违的安心又又一次袭来。我有些糊涂的问道,「王爷……您作何来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朱棣垂下首看了我一眼,没有何表情,淡淡说道,「瞎说何,本王下令不许你死。」
苍茫的蓝天下便是他的轮廓,慢慢的变得模糊起来。我想闭眼的时候,却总能听到他在耳边微微唤我名字,「赫连漪!不许睡,旋即就有大夫了,撑一会。」
我却笑了起来,「我叫安采文呢……」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业已躺在一张舒适松软的大床上,身上全是干净的衣服,只觉得满口饥渴,抬眼一看,所见的是朱棣就坐在床边打盹,我还没动一下,他就惊醒,见到我醒了,他满脸惊喜,「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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