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盛是在隔天被宣布释放的。
除了多方力气的角逐施压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刑侦队确实找不到何有力证据,这也就没了再继续羁押的理由。
刑侦队外面见天儿都有记者蹲守,以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唐挺派人开巡逻车把人给送了回去,临走的时候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了句,「千万别让我逮着你的把柄,否则一定牢底坐穿。」
容盛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上车以后发现送他的小警员也是个熟面孔,之前去盛氏查问的时候,他去过,容盛随口问了句,作何称呼?
小警员:「沈云。」
他说话的语气,显然不是那种脸儿熟的口吻,容盛上下打量坐在后排上下打量他一眼。
容盛本来没有多想,报了个地址,走到快一半的时候,沈云忽然说了句,「你不认识我了?」
沈云:「我是沈桑敏的弟弟。」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沉眸看他,才发现的确有那么一点眼熟,他收回视线,「长这么大了。」
S市人尽皆知,沈家就沈桑敏一位千金小姐。沈云此物身份对于沈家这种家庭来说太过敏感,与豪门不同,他此物所谓作风问题下的‘产物’是绝对不允许公开露面的。
十岁那年他被接回沈家暂住,也就是那个时候容盛认识了他,但也没见两回事,本来说呆一人暑假的,后来不清楚什么原因,呆了两周就被送走了。
沈云冲他笑笑,「是啊,十多年不见了。」
容盛:「你这么会来S市工作?」
沈云笑笑,有些无奈,「接班人,你懂的。」
他沉思数秒,了然点头。
沈家那位老爷子也快到岁数了,刑侦队对沈云来说算是一块跳板。
两人静默了不一会,沈云追问道:「容盛哥,我私人问你个问题行不行?」
「行。」
「其实不止唐队,我们都知道此物案子的主谋是你,你怎么做到滴水不漏的?」他语气中竟有一丝难掩的兴奋,「方鹏是你提前安排人绑的吧?在通知齐亮去复仇以前,你也折磨过他,对吧?我在尸检报告里看到过一些分析,但不是何致命伤,是以没有过多询问。」
容盛:……
他下意识的看了车前一眼。
沈云:「放心,我没带录音录像设备,只是好奇。」
容盛靠回在座椅中,「该交代的都交代过了,你想清楚何可以回去看卷宗。」
沈云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他不必这么谨慎,仔细一琢磨还是改了个口,「是我冒昧了。」
容盛沉着眸,没有接茬儿。
十几分钟后到了地方,他道了声谢谢,刚要走,沈云喊住他,「容盛哥,你会跟我姐姐结婚吗?」
容盛没有直接回答,「作何了?」
「我听他们说,你是答应肯跟她结婚,我爸才出面的。」
「你觉得呢?」
沈云摇了摇头,「我觉得你不会,你以前就很讨厌被人左右,他们想操纵你没那么容易。」
容盛闻言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讨厌?」
「我知道的可多呢。」
「我依稀记得我们没打过几次交道。」
沈云扯唇笑笑,「那只是你不记得而已。」
「……」
他说完发动了车子,容盛一贯等他驱车消失在黑暗中,也没有记起来别的何。
未等他细想,手机已经在兜里嗡嗡震动,他看了一眼,滑动接听,「哥。」
盛放:「人呢??」
「我先办点事儿,次日回机构。」
「我靠,老盛都要吃人了,你还有何闲事儿可办??收拾收拾给我办办后事得了!」
容盛嗤笑言,「那你再顶顶。」
说完都没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回身进了楼道里。
—
机构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流失,导致金小哨的工作量陡然增加了不少,每天都加班到十点多钟才能回家。
又冷又潮的加班到这个点儿,是个人都很难有好脾气了。
所以当她拖着疲惫至极的身躯到了家大门处,被人从身后方抱住的那一刻……她直接向后一掌砸向了对方的罩门。
她手被何东西硌了一下,是不是罩门也不清楚,反正砸过去了。
那人吃痛闷哼了声。
金小哨活动着手腕回头,「瞎了你的狗眼,敢……」
她的话猛然顿住,看清楚了站在面前的人,他身上的西装还是被带走时候穿的那套,脖子上的领带有些松垮的耷着,下巴和两侧脸颊都是青色胡茬,常年架在鼻梁上的银色眼镜……
咝……
好像被打裂了?
金小哨鼻尖儿一酸:「你作何进去还挨打了呢?」
容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挺:……
那我他妈可太冤了!!
—
金小哨拿着药箱,脚底下有些颤颤巍巍的,面上只因假笑太久,嘴角都开始抽抽了。
「二,二哥……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
「诶,舟车劳顿的,是不是很累?」
「不累。」
「呵,呵呵~你吃饭了吗?肯定没吃,我去给你做好吃的!」她说完放下药箱就要跑。
容盛沉声说:「站那儿。」
金小哨的双脚一下子就立住了,半秒时间都没有迟疑,她垮着张脸看向他,也注意到了惨遭她铁拳的破眼镜。
心里一虚,试图给自己辩解两句,「大,大半夜的你忽然从后面抱住我,条件反射我这……赶上前些年都没这么便宜,我随身带刀的好不好,今日算…算你运气好。」
她越说头垂的越低,到最后都蜷缩成个小王八了。
关键是……
他今天回来,大哥竟然瞒着都没告诉她一声儿??
容盛咬牙道:「你知不清楚何叫惊喜?何叫浪漫?」
金小哨:……
「现在知道了!我保证!不信你下回再试试!」
「还有下回??」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金小哨气的跺脚,「你这人较真儿呢……」
她愤愤的刀容盛面前,两人对视一眼,她梗着脖子硬气的不行。
下一秒,事态就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金小哨俩腿往地面一戳,跪在了他的脚上……
容盛一愣。
金小哨的手搭在他的腿上,摇摇晃晃,「下回人家一定柔情似水,软得跟根儿面条一样给你抱,好不啦?这次真的真的很抱歉了啦,容二哥哥,二哥哥,二哥哥哥哥哥……你可不可以原谅人家这一次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容盛:……
金小哨见他发愣,自己都懵了,「嘶,不理应说我恶心吗?」
容盛盯着她,干咳了两下,「挺可爱。」
「………………」恶!!
闹腾够了,容盛把人抱到了腿上,捏了捏脸颊,「瘦了。」
金小哨点头如捣蒜,委屈巴巴:「加班加的我都快成个加号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容盛望着她,「不是忧心我?」
她拿手指比了比,「有那么一点点吧,没有很忧心。」
「是吗?」
「我知道你一定没事,吃得好睡得好,然后好好等你出来。」她得意笑笑,「我是不是很棒棒?」
「乖。」他伸手环着她,把脸埋在她的胸前。
盛放说从他被带走的那一刻起,她找了所有能找的人,尽了所有能尽的力量……可即便如此,仍然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回馈。
现实是,这件事她办不成。
自责愧疚与巨大的挫败感压制着她,所以沈桑敏轻易的得到了她的口头承诺。
她会离开他。
金小哨有多在乎他此物人,容盛自己心里清清楚楚,即便一时委曲求全她作出这样的决定也必然是十分痛苦纠结的。
可她没有别的路了,她使不上劲儿了。
容盛在闷闷的发出一声,「听说你要走了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金小哨身姿一僵,心里边儿七上八下,「战术,都是战术……」
「真的?」
「啊!我此物驰名中外的小狗皮膏药怎么可能离开二哥哥呢…」
容盛在她胸前咬了一口,「算你没犯浑。」
他这一下不轻不重的,给人咬的一激灵,金小哨浑身都过了电一样,酥麻酥麻的。
她笑嘻嘻的看他,手指滑到他的下巴,稍一用力抬了抬,「有奖励吗?」
容盛把眼镜摘掉,扔到一边,状似随意的拉掉了领带,又伸手去解衬衣扣子,面上的笑意吟吟,俯身贴向她。
开口声魅惑色气,「凭你处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