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冤枉
是她太笨才没有想到,桑梓气愤地将手里的沙袋用力砸在地面。
顾卿恒不明所以,蹙眉抬眸:「你作何了?」
桑梓今日很开心,只因得到了新衣服,但有人比她得到了更好的消息,比她更开心。
从小到大,果真何好事都不可能轮到她身上,桑梓抿了抿唇,回身就跑。
「三儿!」顾卿恒大叫着她,「是不是我玩得太烂,你生气了?」
桑梓没理他,真是傻卿恒。
后来,她听下人说顾兆走的时候,桑延章一直恭顺地送到了街市口。真的被顾卿恒言中了,顾兆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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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日落时分时分,桑梓有些垂头丧气地坐在院中,百无聊赖撕着手中的花瓣,连穿上了顾卿恒送给她的新衣裳都不能让她开心。
不一会后,丫头匆匆地跑来:「三小姐,夫人找你呢!」
桑梓不清楚柳氏又找她做什么,她刚跨进门槛,身后有人狠狠推了她一把,她一个踉跄,收势不住,直直跌倒在地面。掌心擦过地板,顿时传来火辣辣的疼。
「小贱种!嫌我待你不好吗?竟敢偷绿儿的新衣裳来穿!」柳氏的语气夹杂着怒意。
桑梓抬眸才发现所有的人都在看她身上的新衣裳,她握紧了拳头,咬牙:「你胡说,我没偷,这衣服是卿恒送我的!」
「卿恒?」柳氏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千绯脸色骤变,她厉声道:「别说大话了,顾少爷是何样的人物,他怎么会送你衣服?你这衣服布料款式,一看就清楚是出自陈师傅之手!还想骗人呢!」她又转向柳氏,「娘,要不是我与千绿撞见,还不知道这事呢!千绿也真是的,还想替她瞒着!我就看只不过去!」
「姐。」千绿拉着千绯的衣袖,轻声道,「我看这事就算了吧。又不是何大事。」
「不是大事?家里出了贼,还不是大事?!」千绯惊叫着,「现在是几件衣裳,指不定日后是什么呢!娘,今日非得好好教训她才行!」
「姐,你别……」
「为何要算了?」桑梓咬牙打断了桑千绿的话,明明不是她偷的,如果算了,那不是她承认自己是贼了吗?这桑千绿也不是何好东西,桑梓冷笑,「衣服是你的,少没少,你难道不清楚吗?」
「放肆!」柳氏怒得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身居高临下睨着嗓子,「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错?」
「我没有错!」桑梓试图霍然起身身,一侧的丫头婆子很会看脸色,纷纷冲上去按住了桑梓。
桑梓越是挣扎,她们的力道越是大,后来,她整个人都被按在冰冷的地板上无法动弹。
「夫人,东西找到了!」一人丫头从外面跑来,怀里抱着一包东西。桑梓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顾卿恒送她的那包衣服!
「这是她房间搜到的?」柳氏冷声问。
「是、是的。」丫头不敢看桑梓的双眸,低着头道,「我同云儿姐姐她们一起找到的。」
柳氏粗鲁地扯过丫头手里的包裹,衣服「哗」地一下全落在了地面。她哼笑:「你若是没偷,绿儿的衣服如何会不翼而飞了?还那么巧,就在你房里给找到了。」
什么不翼而飞?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桑梓快笑了:「你们想陷害我就直接说,何须如此?」
柳氏脸色一变:「看来今日不教训你,你是不知悔改了!来人,给我打!」
「娘!」桑千绿忙拉住她的手道,「不要打她!兴许……兴许是菊韵一时半会儿忘记将我的衣服放在哪里了,是以才没找到呢!她的衣服或许真的是顾少爷送的!」
「二小姐!」菊韵吓得惊叫一声,「奴婢伺候您一直很尽心,奴婢怎么会弄丢您的衣服呢?」
桑千绯一把拉开桑千绿,朝桑梓笑:「说是顾少爷送的,你是断定了我们不能上顾府去问才这般有恃无恐吧?今日的事横竖也不能便宜了你!打吧!」
桑梓挣扎只不过,一定是桑千绯搞的鬼,一定是她!
板子挥下来的声线夹在空气里,听着越发地凌厉起来。
桑梓被丫头婆子擒着,根本没办法逃,板子一下一下打在她身上、腿上,她死死咬着唇,没哭也没求饶。
桑千绯捡起地面的衣服,捏了捏,轻蔑地笑:「只有陈师傅能拿得出的料子呢!就是给千绿做的衣裳呀!」忽然,她眸底闪过一丝戾气,只听「撕拉」的一声,她手里的衣服瞬间被撕破了,「被你拿过我衣服,我们千绿自然也不稀罕了!」
她说着,又去捡另一件。
桑梓终于忍不住大叫:「不许撕!不许你撕!」那是卿恒送给她的,是送给她的啊!
她拼命挣扎着试图伸手过去把衣服抢过来。
「啪——」
板子不偏不倚打到了桑梓的手上,疼痛从指尖蔓延,一直深入四肢百骸。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明明是要忍住的,但眼泪却不听话地掉了下来,
桑梓眼睁睁地看着顾卿恒送她的衣服在跟前变成一片狼藉,碎片飞得到处都是,桑千绯张狂得意的笑声萦绕在耳边。
为什么她们业已有了一切,还要与她抢这么一点点东西?
就只因她是个庶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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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桑梓记不清挨了多少下板子。身体早已经疼得麻木,后来她就不哭了,睁着眼望着厅内的每一人冤枉她的人。
这些人或得意,或冷漠,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桑千绿还在假惺惺拉着柳氏的衣袖求情。
柳氏甩开她,睨着桑梓警告道:「你真是生来就和你娘那狐媚子一样的坏坯!专偷别人的东西!本夫人今日就是要告诉你,不是你的,便不要碰!若再有一次,细细打折了你的手!」
桑梓麻木听着,柳氏也不是真的不知道她是冤枉的,她只是在行使她当家主母的权力,只不过是个妾生的女儿,她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桑延章来的时候,桑梓已经疼得蜷缩在了地面,他只瞧了一眼,淡淡地问:「发生了何事?」
「哦。」柳氏平静地开口,「做错了事情,我就代老爷管教管教。」
爹应了声,他完全不在乎也不会过问桑梓到底做错了什么事,他只朝桑千绯与桑千绿道:「教你们抚琴的先生来了,还不快些过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桑千绯一听,忙笑言:「是,绯儿这就去。」她回身去拉桑千绿。
桑千绿迟疑了下,也只好道:「那绿儿也走了。」
桑延章又和柳氏交代了些事,桑梓听得恍恍惚惚,她就记得桑延章最后走的时候,瞥了眼蜷缩在地上的她,然后淡漠道:「别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