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羞辱

桑梓忙将半身探出窗外，外面的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一人人影都没有。桑梓的目光落在窗台上的药膏上，到底是谁置于了这盒药膏？

会是芳涵让人送来的吗？

桑梓盯住那盒药膏看了不一会，伸手取来，她一拐一拐回到床上，小心打开，盒子里是雪白的膏体，闻上去没有药膏此刺鼻的味道，反而有种幽幽的清香弥漫开，闻着沁人心脾。

居然是一盒上等的好药。

不会是桑千绯下了毒找人放在窗台上的吧？

桑梓从包袱里找了支银簪出来，将簪子一头插/入膏体中，银簪没有任何变化，看来没毒。

这么想着，桑梓兀自笑了笑，桑千绯若想杀她，何必下毒这么麻烦。她的膝盖伤得厉害，她大能够将她拖出去丢在外面，外面天寒地冻，再撒几把辣椒粉，伤口一烂，桑梓即便不死也得残。

瞧，这才入宫多久，连这么恶毒的磨人法子桑梓都能信手拈来了。

既然药膏没毒，那桑梓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细细地取了药膏涂在膝盖处，用掌心轻轻预热推开，必须要用力将药膏揉进去才能好得快，桑梓疼得牙齿都打颤了。

只不过越疼桑梓就越清醒，这人将药量拿捏得正好，涂一次就没了。

等上完药，桑梓疼得虚脱一阵，干脆仰面躺在床上大口喘息着。

她轻阖了双目，像是又看见那熟悉的纱帐，然后是苏暮寒一贯清冷的声线：「梓儿，自己霍然起身来。」

先生一直不肯扶她一下。

他们相处的那三年，一如最初她闯入他的室内那样，就算雷声再大，就算她再怕，他一直不会从那层薄纱后出了来。

桑梓蹙了蹙眉，竟恍惚又看见顾卿恒焦急望着她的目光，只有他会关切地问：「三儿，疼吗？」

桑梓抬手揉了揉酸涩的双眸，再疼也不能回头了，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不想居于人下，不想被人看不起，那就得自己去闯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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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的时候，有人来找桑梓：「小主叫你去她房里。」

桑梓没说话，默默起身。

走了几步，桑梓才想起来，之前的疼痛消弭不少，她忍不住赞叹那药膏的神奇来。不过短短几个时辰而已，膝盖处还有些胀胀的感觉，但业已不怎么影响走路了。

舒贵嫔已经不在了，桑千绿看起来也回去了。

不过倒是多了一张生面孔，看起来此物陌生的宫婢倒是同桑千绯很是亲近。

桑千绯换了一身华贵的衣衫闲适坐在房内，她打扮得这么好看，自然不是专程来等桑梓的。这么时辰，必然是皇上翻了别人的牌子，看来桑千绯是想找人撒气了。

屋内燃着好闻的熏香，雕花木桌上摆着一盆水仙，嫩白的花骨朵露了尖尖角，有一种势如破竹之势。

桑梓收住心思，上前屈膝行礼：「小主吉祥。」

桑千绯不拿正眼瞧人，也不叫起，桑梓咬着牙只能保持着屈膝的姿势。

桑千绯的视线一贯没有离开面前的水仙盆景，隔了会儿，她招招手，一旁的宫婢忙递了把剪刀给她。

她挑挑拣拣，将其中的一人花骨朵剪下来，漫不经心问宫婢：「风荷你说，这水仙被我剪断后，还会再长吗？」

风荷淡淡一笑：「回小主，自然是不能。」

桑千绯点头：「是啊，水仙不似野草，不能春风吹又生。可是，还是得防着。」她说着又朝那被她剪断的茎狠狠地补了几剪刀。随后她朝桑梓看去，挑眉轻笑，「桑梓，你是水仙，还是野草？」

这是没能在皇上面前承幸，所以找茬来了。

桑梓还没回答，屈膝的太久，身子一人打晃。

桑千绯的眼底淌着笑，一面又狠狠剪了几刀：「看来你还真是不会行礼，去教教她。」

风荷应声朝桑梓走去：「膝盖还不再屈一点儿？」她说着抬腿往桑梓腿弯踢了踢。

屈膝这么久，再加上桑梓的膝盖有伤，早就业已快支撑不住了，被这么一踢，桑梓「扑通」一声就直接跪在了地面。

她下意识抿唇，舒贵嫔来后也只不过短短好几个时辰，但桑梓明显感觉到桑千绯同之前很不一样了。

桑千绯满意的笑：「原来你这么犯贱，给你轻便的礼不行，非要行大礼？也好，日后这泫然阁，就你对着我行跪拜礼好了。」她将剪下的花苞狠狠捻了捻，「你说怎么办，一时半刻见不着你，我心里就不舒服。桑梓，看来你就是生来要服侍我的命啊！」

风荷轻笑了声，回头看向桑千绯：「小主，看来她还挺诚心的呢，行这么大的礼。」

她将手里的花苞丢到了桑梓面前，明显感觉到那瘦弱的少女略缩了缩肩头。

桑千绯得意地笑：「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拿簪子扎你了。」

她自然是不会了，但桑梓知道，往后桑千绯的手段只会比直接拿簪子扎她阴狠得多。她舒贵嫔究竟有多厉害，短短好几个时辰就把人调/教到了如此地步。

跪了很久，肿胀的膝盖处又传来了痛楚，桑梓咬住唇，怕是刚才的药走白用了，还不清楚要在这里熬多久。没不由得想到桑千绯打了个哈欠，朝桑梓挥摆手道：「得了，回去吧，依稀记得明日早点来伺候我。」

这反转令桑梓有些猝不及防，只不过既然桑千绯让她退下，桑梓爬起来就告退。

桑千绯望着桑梓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就得意的笑：「别以为芳涵靠得住，她也不过是个奴婢，泥菩萨过江而已……桑梓，有礼了像从来就不会投靠对的人。」

桑梓没回头，什么叫对的人，桑家那些所谓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吗？

从小到大，她恭敬地叫了柳氏十多年的夫人，叫过她们姐妹十多年姐姐，但她们又是作何对她的呢？

她自然也不会完全想着依靠芳涵，芳涵早就说过，宫里谁也保护不了她，她能信的只有自己而已。

倒是桑千绯，她该不会以为舒贵嫔和她同乘一船了吧？

简直可笑，同为皇帝的女人，谁能真的跟她交好？

有风吹来，月光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桑梓抬眸看了眼，今日的月亮很圆，只是空气里冷如霜，落在鼻尖上的风令鼻子有些酸涩，她揉了揉有些微僵的鼻子，加快步伐。

行至房门口，桑梓推了推门，发现房门被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