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是他

原来如此。

原桑梓还想着夏侯子衿刚禁了舒贵嫔的足，又该如何借机罚姚昭仪呢？这不，姚昭仪也不是省油的灯。

只不过依照桑千绯的性子，夏侯子衿去了储良宫，她该是恨极的。如今却还能这般怡然自得地跑到景泰宫来告诉她，实在不像她能做的事情。

桑梓微微起了身，望着女子缓步离去的背影，忽而出笑。

是桑千绿。

她们是想告诉她，这场戏，桑千绿输了，而她也没有赢。

姚昭仪一出救驾，比起她们姐妹要高明许多。

宫婢换了新的药上来，恭敬地交予芳涵才退下去。

晚凉拉紧了桑梓身上的衣服道：「娘娘，您还是进去吧。喝了药回去躺着，一会儿奴婢再请太医来瞧瞧，不是说喝两日的药就会好么，怎的还咳得如此厉害？若是咳伤了肺，可如何是好。」

桑梓不说话，只接过芳涵手上的药一饮而尽。

芳涵的脸上并未见过多担忧：「娘娘是否真的要宣了太医来瞧瞧？」她清楚桑梓方才是装的，可还是这般说，桑梓便明白她的意思了。

苦肉计唱了一出就够了，再唱就烂了。

桑梓扶了晚凉的手入内：「不必了。」

芳涵跟上前，迟疑着开口：「奴婢方才看荣妃的脸色一贯不作何好。」

桑梓也瞧出来了，从除夕夜那次开始，桑千绯似乎一直是病恹恹的样子。桑梓原先还以为她是在夏侯子衿面前装出来的，可如今来景泰宫也是这般……倒不像是装的了。

但她若是真的身子不适，最该在寝宫休息，何至于特意出来看她的笑话。

没多久，玉容华来了。

晚凉引了她进来，她朝桑梓行了礼，忙又上前：「娘娘，奴婢听说昨日……」她欲言又止，瞧着桑梓的眸子里闪着光。

桑梓轻笑一声，开口：「怎么姐姐以为本宫是没有分寸之人？」

桑梓了然，让桑千绯瞧见她与玉容华走的近的确不是好事。

她似吃了一惊，急道：「嫔妾怎会是此物意思。嫔妾是担心娘娘的身子，方才还瞧见荣妃来了景泰宫，嫔妾只能等了会儿再进来。」

「你放心，你的事本宫放在心上。只是皇上不来景泰宫，本宫目前也没有机会和皇上说。」

玉容华的眸中一喜，忙道：「嫔妾先谢过娘娘，只是这事……嫔妾也不急。嫔妾只求在宫里能有一席之地，如今跟着娘娘，业已是万幸。至于其他，嫔妾不曾再想。」

真是聪明的玉容华，清楚如何进退。

她又道：「皇上如今贪恋柳拂希的影子，自会对惜贵人百般宠爱。」

「你是在劝说本宫别碰惜贵人？」桑梓斜睨瞧她。

「嫔妾不敢。」玉容华低了头，从容地开口，「其实凭娘娘的聪慧，不难知道皇上的心思。毕竟嫔妾告诉过娘娘，有关柳拂希的死。」

桑梓拧眉从榻上站了起来，直直地瞧着面前的女子，她将头低得更下了。

她这么急着来，不是为了桑千绿，而是要告诉桑梓，千万碰不得桑千绯。

桑梓不由得有些惶然，玉容华这般尽心地帮她，真的只为了能寻一人能让她在宫里有立足之地的靠山？

玉容华在她面前站着，仿佛在等着她说何。

桑梓寻思了良久，竟发现她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玉容华是对柳拂希和夏侯子衿的事了如指掌，是以才会在如今桑千绿圣宠的时候，依然能够瞧见得桑千绯。

要是她的顾虑是真，那……

夏侯子衿啊。

谁又能不由得想到，桑千绿也不过是他手上的一个幌子呢？

若是说心思，谁能沉得过他？

那么桑千绿呢，她是自愿，还是她也被蒙在了鼓里？

他能对桑千绯腹中的帝裔如此的用心，着实叫人惊叹。且不说他是否真的宠爱桑千绯，可她腹中的终究是他的骨肉。

桑梓自是不希望那孩子能平安落地，但她不会动手去杀那孩子。

不是只因桑千绯，只因那是他的孩子。

纵然今日玉容华不来告诫她，她也不会出手去杀一人孩子。她不是善人，却也不是那种能对一个腹中胎儿下手之人。

良久良久，桑梓才转向玉容华：「本宫先谢姐姐的提点。」

玉容华惶恐道：「嫔妾不敢，娘娘好，嫔妾才会好。嫔妾与娘娘是在一条船上的。」

桑梓伸手拉她落座，抚覆上她的手背道：「那么日后，姐姐也不必如此见外。你倒是还问本宫的身子如何，本宫瞧你是愈发地清瘦了。」

她这才笑了：「嫔妾一向如此。」

桑梓才想起一会儿要朝晨泡了茶去御书房的，瞧着面前之人，不如做了顺水人情。

「本宫怕皇上最近劳累，原是想给他一盏参茶过去，可不巧便病了。不如让朝晨陪姐姐去，本宫一会儿吩咐了她们，依稀记得在茶里稍稍加点薄荷叶，有助于提神。」

桑梓漫不经心地说着，却见玉容华的眉宇紧拧，还以为她是不愿意去见夏侯子衿，却听她道：「皇上对薄荷味过敏，闻了也会吐，就是碰上清凉的东西也不行，皇上在世子府的时候就从不碰那种有清凉味道的东西。」

桑梓愣住。

玉容华忙道：「您瞧嫔妾，这事宫里头的太医和御厨也都清楚，娘娘若是和宫婢们说，她们也是会提醒您的，倒是嫔妾多虑了。」

桑梓此刻想的倒不是这事。

夏侯子衿从不碰清凉的东西，那么昨晚悄悄来她屋里的人……不是他！

桑梓的手指倏地颤了下。

「娘娘，您作何了？」玉容华发觉了桑梓的异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桑梓回过神，抬眸揉了揉额角：：「哦，没事，只是觉着有些倦了。」

闻言，玉容华忙起身：「是嫔妾扰了娘娘休息了，嫔妾先行退下。一会儿嫔妾亲自将娘娘给皇上准备的参茶送去御书房，娘娘放心。」

桑梓的心思早已经不在这上面，含糊地应了声。

等玉容华出去，桑梓才徐徐起身行至窗边，外头天气很好，只是风依旧阴冷。

不是夏侯子衿，究竟是谁？

神神神秘秘地来，却又不伤害她。

桑梓微微咬唇，也是时候让那神秘之人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