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解释
此言一出,熙宁宫的宫人们忙猛地跪下磕头:「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桑梓抿了抿唇,他面上倒不会拂了太后的面子,是以拿她说事。
安婉仪鼓起勇气道:「回皇上,檀妃娘娘心慈,不忍见惜贵人跪于风中,故而将自己的风氅解下给了惜贵人。」
夏侯子衿在看了安婉仪一眼后,又垂目转头看向怀中的人,目光中多了抹探究。
桑梓错愕看了她一眼,先前一直没作何注意到她,果真久居深宫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
桑梓:「……」这人就不能少几个心眼子吗!
好吧,尽管她也是动了点小心思。
他沉了声音道:「来人,去宫外把景泰宫的人叫进来,送他们主子回宫。」
「是。」马上有宫婢应了声回身朝外头跑去。
桑梓悄然看他一眼,他的脸色阴沉着,好像生气了。
是气太后责罚了桑千绿,还是气她与桑千绿抢着唱这出苦肉计?
聪明如他,定是瞧得出来的。
不多时,晚凉与朝晨急急进来,朝夏侯子衿行了礼,慌忙过去扶桑梓。
「娘娘作何了?」
「手这么冰!」
夏侯子衿冷着脸:「扶你们娘娘回去,宣了太医过景泰宫瞧瞧。」
「是。」
两个宫婢应了声,一面一个扶了桑梓便往外走。
桑梓才走了几步,便听身后方小李子惊呼一声:「贵人小主!」
她回眸便见桑千绿不清楚何时昏倒在了夏侯子衿怀里。
夏侯子衿径直将人抱起来:「宣太医来!」
舒贵嫔等人全都不屑望着桑千绿,所有人都恨得牙痒痒。
「娘娘。」朝晨不悦地皱起了眉头,「这是等着您走后晕呢,连时间都掐得这么准。」
桑梓抿唇笑了笑,她突然就不嫉妒了,因为夏侯子衿业已把最好的东西给了她。
她得了夏侯子衿给的温暖,桑千绿收获了所有人的怒意。
桑梓微微拉紧了身上的狐裘,携了两个宫婢的手,走出熙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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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夏侯子衿的嘱咐,景泰宫的人不敢怠慢,还是选了太医来。
太医给桑梓开了调理身子的药方。
芳涵吩咐晚凉去取药,又站在床前道:「皇上亲自送惜贵人回了郁福馆,听说还下了口谕,禁了舒贵嫔的足,许是在熙宁宫的时候,哪个嫔妃说快了嘴。」
桑梓冷笑,没有人说出来,桑千绿也会告此物状。
只不过他亲自送桑千绿回去,桑千绯该是高兴得不行吧?
后来听闻太后回宫后去了一趟御书房,出来时脸色铁青,一丝笑意全无。
不清楚她和夏侯子衿说了何,总归是不愉快的事情。
也许和桑千绿有关,或许和柳拂希有关。又或者,两者皆有。
午后,桑梓小憩了会儿倒是觉得身子有些难受,看来是她高估自己的身体了,果然还是有些着凉了。
后来,迷迷糊糊听有人进来的脚步声,未走近,那浓浓的药味儿便飘了过来。桑梓微微皱眉,一回身便瞧见了那抹明黄色的身影。
夏侯子衿端了碗药站在床前。
桑梓吃了一惊,忙起身下床,忍不住咳嗽两声,才朝他道:「臣妾参见皇上。」
他几乎是将人拎回了床上,拧着眉将手上的药碗递过来:「喝药。」
桑梓讪讪地接过药碗。
他有些愤愤地在一侧坐了:「朕还以为你那么厉害,理应不必浪费这些药材的。」
桑梓:「……」刚要下口的药差点就喷出来。
这人明明是要来关心她的,偏要把话说得这么令人咬牙切齿。可又不敢呛他,谁叫他是皇帝呢。
桑梓没理他的话,仰头把药喝了。
夏侯子衿不悦地扣住她的腰:「作何今日的事你不该解释吗?」
桑梓抿了抿唇,这不全都清楚了吗,那还要解释何?
「说话。」夏侯子衿捏住桑梓的下巴,迫使她抬眸对上他的双眸。
他哼了一声,倒是真的松开了禁锢着桑梓的手,淡声道:「你也会怕?还敢在朕的面前演戏!」
桑梓本能挣扎了下,小声道:皇上快放开臣妾,臣妾怕把病过给您。」
这是……又生气了?
桑梓偷偷地看他,他的薄唇紧抿着,瞪着她的眼睛闪着光。桑梓忽然想笑,他若是真的生气,今日定不会来的。
他又道:「朕今日亲自抱惜贵人时你没瞧见?」
桑梓抿唇:「瞧见了。」
他冷笑:「檀妃这是半点醋意都没有啊,檀妃对朕就没有期待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桑梓将药碗放下,回身笑着看他:「皇上业已把最好的给了臣妾,臣妾若是还不满足,那才是真的没有期待了。」
今日桑千绿明着和太后对着干,桑梓纵然是想对着夏侯子衿演苦肉计,可那也是冲了太后的。他先差人送她回景泰宫,回身兴师动众在熙宁宫为桑千绿宣太医,这般巧妙地帮桑梓脱身,她还求何呢?
再后来,他亲自送桑千绿回去,后宫多少人瞧着。她们大概以为,比起桑梓,桑千绿更得圣宠。
他的眸子里终究漾开丝丝笑意,却又不显山不露水,依旧板起脸:「朕若是反过来做,你今日又当如何?」
如果他真的反过来,那便是桑梓输了这场戏,输给了桑千绿和桑千绯,也输了夏侯子衿。
他却不等她回话,径自起了身朝外头走去。
「皇上……」桑梓坐起身。
他的步子未停,只道:「歇着吧,朕过郁福馆去陪惜贵人。病着,明日就不必过熙宁宫给太后请安了。」
桑梓定定看着他的背影,还真是说走就走,连头都不回一下。
可她心里却一点也没有不开心了。
小李子见他出去,忙迎上来给他披上裘氅:「皇上这便走了?」
「嗯。」他抿唇,步子飞快。
小李子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后面的寝宫,极其不解自家主子到底来做什么。
夏侯子衿也说不清作何就非得来一趟,想要解释一嘴,但他没想到那小丫头片子心思竟是这般通透,都不必他解释一句。
他的唇角不自觉扬了扬,她的确同那些女人都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