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檀妃好巧啊

桑梓点头。

他始终没有抬眸看桑梓：「属下去叫人来。」

他又要走！

「顾卿恒！」她大叫着他的名字，睨着他的背影问，「为何？」

他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是不说话。

「你不是最讨厌舞刀弄枪吗？如何还要进宫来！你爹他独你一个儿子，如何会让你进宫做侍卫？」难怪那日顾兆看她的双眸里，除了鄙夷还有恨意。

他仍是不说话。

桑梓扶着洞壁霍然起身来，他闻声试图过来扶她，刚出手又忍住了。

他何都没有说，就真的当她不清楚吗？

他向来天真，连心思都那样单纯。

桑梓深吸了口气：「出宫去，这个地方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那颀长的身躯一颤，顾卿恒终究满脸诧异对上桑梓的眸子。

纵然她没有嫁与他为妾，他们依然是青梅竹马，在桑梓心里，顾卿恒依然是很重要的人。

他别过脸，「你只当未曾遇见过我，你今日只不过只是遇见一个普通的侍卫，仅此而已。」

半晌，才听他无奈地笑言：「你能够为了自己喜欢的事义无反顾，我为何不可以？」

桑梓的心头像被长针扎过，他的话还不够恍然大悟吗？

那一直在暗中帮助她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不管是那次在窗口偷偷放置药膏，还是她生病那夜在她的额角抹药。

是他，全是他。

他从来是对她最上心的一个，桑梓只是没想到，她进宫他竟然能尾随而来。

她忽然想起那时候，芳涵说宫中的羽林军要扩充人数的事情来。她只是未曾不由得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入宫来。

时间仿佛又回到半年前，顾卿恒带着她走在热闹的街头，替她用木梳梳起前额的发，笑着说，「我的三儿，终于长大了……」

两手猛地握紧了拳，她定是傻了，何苦还要想这些？

从放弃嫁给他开始，从她顶替了玉儿入宫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傻卿恒，他何苦还要为了她进宫来？

「卿恒……」

桑梓往前走了一步。

面前的人却是快速往后退，低了头道：「还请娘娘称呼属下‘顾侍卫’。」

当初那在她面前笑得恣意开怀的人开始对她用敬语了。

桑梓的鼻子一阵酸涩。

顾卿恒阻止她往前，仍是恭顺垂目道：「娘娘还是止步吧，属下与娘娘走得这般近已是僭越。按照宫规，属下碰了娘娘的身子，这两手是要斩去的。」

桑梓的呼吸微窒：「卿恒，你别开玩笑。」

分明瞧见他的身子一颤，安放在佩剑上的手微微收紧，他的声音依旧低低的：「娘娘莫要忘了，这个地方是皇宫，君臣有别。您现在是主子，最该小心，属下进宫来，只是……只是想看着您平安，如此就好。」他从来没想过要接近她靠近她，若非她今日引他出现，他是能够一贯都不在她面前现身的。

桑梓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同他早就已经不可能，他却还要为了她如此付出。

他和他爹还真是不一样的人，他就是傻得让人心疼。

强迫自己收拾好情绪，桑梓淡声道：「本宫明白了。」

这个地方是皇宫，稍一人不慎，她与他都会有无尽的麻烦，他们是该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他的脸色苍白了些，回身朝外头走去，一面道：「娘娘先在此等一下，属下去喊人来。」

「卿……顾侍卫。」那辗转在舌尖的生硬的三个字终究还是叫了出来，桑梓又道，「本宫能保护好自己，本宫希望日后不要在宫中见到你。」

不管怎么样，桑梓还是希望他能够出宫去。

他是大学士的儿子，本该有着锦绣的前程，是不该在这宫里当名羽林军的。

顾卿恒未回头，桑梓看不见他的神色。

他只迟疑了下，又大步出去。

桑梓叹息一声，低下头瞧着自己的脚尖，退了几步重新落座，弯腰缓缓地抚上脚踝。

「娘娘，娘娘！」不多时，外头传来晚凉的声线，听声线都快急哭了，「娘娘您在哪里？娘娘！」

桑梓整理了下情绪：「本宫在这里。」

晚凉很快闻声跑来，又小心翼翼探进脑袋来瞧了一眼，看见了桑梓后立马冲进来：「娘娘，您怎么在这个地方？奴婢远远地瞧见您不在，还以为是眼花了，可把奴婢吓了一跳！」她将手上的暖炉递给桑梓，一面欲扶她起来，「您快捧着，一会儿手就暖和了。」

桑梓接了暖炉捧在怀里，可怜兮兮地望着她道：「脚扭了。」

晚凉脸色微变，忙蹲下身查看，急着问，「怎么会扭了？娘娘很疼吗？奴婢……奴婢去叫人来！」

她说着起身往外跑去。

「哎——」桑梓没来得及叫住她，晚凉就跑得没影儿了。

不多时，又听晚凉跑回来的声音：「娘娘！」

桑梓蹙眉，这么快就把人叫来了？

「娘娘！」晚凉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捂着胸口道，「娘娘，太好了，奴婢……奴婢……」她跑得太急，几口气换只不过来，只一人劲地大喘着气。

桑梓正等着她说，便见一个人影出现在她的身后，男子俊逸的眸子朝桑梓瞧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桑梓忽然怔住了。

夏侯子衿怎么会来这里？

糟了，若是一会儿顾卿恒赶了回来……

才想着，便见他已经大步上前，桑梓忙起身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男子伸手扶住她，又朝她的右脚看了眼。

眼力真好，只不过一瞬业已瞧出她是这只脚使不上力。

夏侯子衿没说话，径直将人推坐在石头上，微掀了衣摆蹲下身。

桑梓大骇，忙拦住他：「皇上……」

他不理会她，伸手握住女子纤细的脚踝，小心地将鞋子褪下，一面轻声道：「朕正要过储良宫去，你的宫婢正巧迎面跑来说你扭伤了脚。居朕所知，姚昭仪也扭伤了脚踝，作何那么巧啊，檀妃？」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他的手上忽然用了力。

「啊——」

疼啊！

混蛋！

他真的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桑梓忍不住大叫出声，还生生挤出两滴眼泪来。

可恶，他以为她是为了不让他去储良宫见姚昭仪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