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阿梓
夏侯子衿没想到这小东西叫得这么惨,细细看,眼尾还真的挂了眼泪,他下意识蹙眉,手上的力道放轻:「真伤了?」
晚凉站在二人身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看看桑梓,又看看夏侯子衿,没敢说话。
她现在无比后悔半路把皇上给叫来了,她还以为皇上得知自家主子受伤会很心疼呢,结果就这??
桑梓咬着牙,声音带着些许微颤:「不然皇上以为呢?」
夏侯子衿似有些意外:「朕以为……呵呵……」他抿唇回头转头看向晚凉,责备道,「愣着作何?没瞧见你家主子受伤了?还不去取伤药来?」
晚凉迟疑着转头看向桑梓。
桑梓冲她点点头,她这才急急离去。
夏侯子衿抿唇:「瞧你这宫婢不乐意走了的样子,作何,她以为朕会对你不利?」
桑梓疼得发脾气:「皇上没有吗?」
夏侯子衿:「……」
桑梓揉着被他捏疼的脚踝,却见面前男子半蹲下来。
他伸手握住她的脚踝,桑梓本能要逃,他的大掌轻易将她纤细的脚踝握住:「别乱动。」
桑梓吓得不敢动,他的动作很轻,握着她的脚踝微微转动了下,这才松了口气道:「没伤及筋骨,老实在景泰宫待几日便好。」
桑梓悄悄翻了个白眼,这是变相怪她不老实呢。
她干脆道:「皇上不是要去储良宫吗?还是快些过去,臣妾等鸾轿来了便回宫去。」
夏侯子衿轻笑了声,不急着走,微掀龙袍在她身旁落座:「朕不急,等你的鸾轿来了再走不迟。朕方才手一颤,的确是太用力了点……」
桑梓一阵腹诽,那是手一颤吗!
她咬牙:「皇上失手也不是头一次了,臣妾明白的。」
闻言,他的长眉微佻,邪笑着瞧着面前之人:「被檀妃这么一说,朕岂不是很抱歉你?」
「臣妾不敢。」桑梓望着他笑了笑,又转口问,「对了,皇上怎会一人人来?」
他朝山洞外看了眼:「朕让他们都在外头候着。」
那就好,顾卿恒老远便能瞧见守在外头的宫人们,他也便不会上前来了。
桑梓刚松了口气,听他又道:「毕竟不知里头是个什么情形,让太多的人进来看你出糗不太好,好歹如今也是个正经主子。」
桑梓:「……」就清楚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檀妃。」
「嗯?」
男子的大掌突然伸过来,桑梓本能往后仰。
他蹙眉抓住桑梓的手臂,另一手轻轻触及桑梓额角:「嗯……看来病是早就好了,不必浪费那些药材了。」
桑梓:「……」
正欲反驳,他又道:「这会子又扭伤了脚,怎的一点不让人省心?」
桑梓顿时噎了噎:「谁、谁不省心了?」
夏侯子衿顺势攥住桑梓的手,微微用力将人拉过去,垂下眼睑看她:「你猜朕说谁呢?」
这么蓦然靠过来,气息直接喷洒到了桑梓的耳垂,桑梓红着脸颊低下头,刚露出小女儿家的羞涩,就听他又道:「朕有些好奇,你怎会跑来这石洞里扭伤脚呢?」
桑梓倏地一惊,他的眼底逆着一抹光,正探究盯住桑梓。
桑梓只好说:「臣妾是在外头滑倒扭伤的,是晚凉扶臣妾进来休息的。」
「原来如此。」他淡淡应声,目光却朝洞口看去。
桑梓暗叫不好,他们现在坐的势头便是从彼处搬过来的,那边的痕迹还很清晰,既然是进来休息,倒也不必特意把石头从洞口搬来这边。
桑梓正思忖着该如何应对他下次提问,却听他调侃笑道:「人家姚昭仪受伤是为了救太后的驾,不知檀妃这又是为何而伤?」
多疑如他,今日这么多不合理的地方,就算桑梓说她就是不慎滑倒他也不会信。
「嗯?」见桑梓不说话,他的眉宇轻蹙。
桑梓想了想,干脆说:「臣妾就是想挡着皇上去储良宫。」
他的眸中一亮,竟是问:「当真?」
假也成真了,桑梓实诚地微微颔首。
他大笑着拂过桑梓的脸庞:「这可不像你。」
桑梓问:「皇上以为臣妾是怎样的人?」
「你啊。」男人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桑梓甚雪的肌肤,「你可不像是那种能以身犯险的人。」
哦,那她还真的不是这样的人。
作何说呢,夏侯子衿还挺了解她。
桑梓憋着笑,越发认真道:「那看到臣妾为了皇上愿意犯险,皇上动容吗?」
落在桑梓面上的目光没有走了半分,夏侯子衿的眼底缓缓镀上一抹探究的味道。
他在思忖,揣摩。
半晌,他才又笑:「作何办啊檀妃,这一次,你输惨了。」
纵然这样,他今日还是要过储良宫去。
觉着难过吗?
桑梓的舌尖轻点了点虎牙尖,也许有一点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仿佛真的可以做到博爱,可以让后宫的嫔妃雨/露/均/沾。
可他唯独不碰她。
桑梓覆下的眼睑轻抬,她笑了笑:「那臣妾日后定不会再如此愚蠢了。」
「嗯。」他飞快地应着,握着桑梓的手却是微微收紧,继而又开口,「可是朕喜欢你这样。」
桑梓的心口微震,错愕看着他。
薄唇又一次轻启,他轻柔道:「朕喜欢这样的阿梓。」
桑梓的呼吸微窒,他在叫她的名字。
犹依稀记得那时,她要他唤她的名字,他作何都不肯,还说她的名字难听呢。
桑梓按捺住兴奋:「何阿梓,皇上怎不叫臣妾梓儿?」
他叫此物绯儿,那个纯儿的,偏偏要唤她阿梓。
没不由得想到他的脸色沉了几分,生硬道:「朕不喜欢和别人一样。」
这话怎的像是带了几分赌气。
这世上只有苏慕寒会唤她「阿梓」,看来他还是不喜欢她的先生。
但桑梓还是有点高兴。
总觉得和这人处得久了,他就像一味毒药,会渐渐地渗入到她的生命里去。
「皇上。」晚凉从外面跑赶了回来,喘着气道,「奴婢将药膏取来了,哦,娘娘的鸾轿也业已侯在外头。」
夏侯子衿回过神,他低咳了一声,伸手道:「先去外头候着,药膏给朕。」











